27、无止尽的雨 ...
-
(二十六)
三代火影的丧礼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向日葵一身的黑，拿着黑雨伞站在阴郁的天空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日葵……花耀姊姊人呢？」
回眸，站在她身后的是鸣人。
「不知道，我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只有伞和衣服准备好放在床头。「老板娘她……也许还是需要冷静一下的吧。」
「……是这样吗。」鸣人的神色难得地有些落寞，「一下子出了好多事情。花耀姊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呢。
向日葵虽然对花耀的身世有所了解，但一如花耀对她的了解，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知道，虽然暗地里有个底，但也实在不能说的上清楚。
不过虽说不了解，再怎么说也还是比鸣人他们清楚多了。最少她亲眼看着老满娘听见三代火影的死讯时，露出的表情。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似的。
「那个，向日葵……」
「嗯？」
「老板娘她会不会来参加火影大人的丧礼呢……」
向日葵偏头想了想，「不知道呢。很难说。」
虽然说理论上应该要来，但有时候，越是怀念疼痛的事情，恐怕就越不愿意接受吧。
在向日葵眼里，花耀一向是个笑得云淡风轻少女。那种浓烈的悲哀，她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
那种时候，一个人比较好。
向日葵孩子气的想着。
结果，到丧礼结束，花耀都没有出现。而村子里那家远近驰名的蛋糕店，也一直都是大门深锁。
×××
空气很潮湿，彷佛充斥着浓郁的悲哀似的。
黑纱裙沾了湿气，像是会凝结成露珠，但花耀没有心情去注意。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比初时听见爷爷死去时要好多了，但换个角度，搞不好也只是痛到麻木了而已。
黑色的鞋子踏过水漥，溅起一阵水花，但她视若无睹的走过去。
向来都会用发夹夹起的发此时披在身后，素净的容颜不带以往的笑意，连颊边亲切的酒窝都看不太出来。
刚刚出店门的时候，撞见了恰好来找她的阿斯玛。看的出阿斯玛原是满腹的话要说的，但一与她对上眼，又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微微一笑，轻唤了一声叔叔，然后举起黑色的雨伞，与他错身而过，步入了雨幕之中。
他没拦她。
由此可见，她的样子肯定很糟糕。花耀静静的想着。
但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她并没有哭出来，至少表面上没有。
没有谁不会离开。
所以，不要哭。
即便愿意牺牲所有让一切重来，又怎么样？已经来不及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驻足在慰灵碑前，她放下怀中的花束，黑雨伞也随之落在地上。
飘飘细雨湿了她的肩膀。
花香味，缓缓渗入了肌肤，差一点逼出花耀的眼泪。
慰灵碑上，刻着伟大忍者的名字。这句话是卡卡西说的，但花耀从来不觉的冷硬石碑上的刻字，会伟大过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慰灵碑，慰藉的又怎么会是亡者的灵魂呢？被安慰的，从来都只有活着的人呀。
细雨连同微风，吹拂在脸上，一阵冰凉，似乎还夹杂着花香。
丧礼已经结束，也许是下雨的缘故，四周没什么人烟。花耀一路走来，除了阿斯玛，竟谁也没遇见。
连店家都没开门，因为音忍和砂忍入侵造成的损坏，本应继续的重建工程今天也暂停了。
感觉上，一整个木叶，似乎都弥漫着哀悼的气味。
很悲哀。
亲爱的爷爷，请让我为你祈祷。
她双手合十，静静的低下了头。
在心中翻腾着的懊悔，已经变成无能为力的嘲讽了。
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淋的半湿，但花耀没想那么多，慢慢在慰灵碑前头跪坐了下来。
黑纱裙染上泥水，但她不在乎。
现在的花耀没有空闲去在乎任何事情。
×××
她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慰灵碑前坐了多久，只大概知道半湿成了全湿，天际也已经红成一片。
等她察觉自己异常的体温，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只下一片模糊。
身体动弹不得。
再也无力支撑，她歪歪斜斜的倒下，却并未像预料中的一样直接倒在冰冷的石铺地上。
恍惚间，黑与红的色彩，交错又融合。
谁？
她用最后一丝丝清明，想着。
「鼬……」
下意识的，轻轻吐出那个人的名字。
也许是种习惯吧。每回在慰灵碑底下闹别扭，来找她的总是鼬……而鼬离开之后，花耀就没有再那么做过，至今。
她可以感觉自己吐出的气息的灼热，体温像是可以沸腾身上的雨水。
迷蒙的睁着眼睛，她似乎看见那把孤零零的被扔在地上多时的黑雨伞，被拾了起来。
然后花耀就看不见被彩霞晕红的天空了，只看见乌漆漆的伞。
霞光斜斜的映照进来，那人背着光，一言不发。只有腥红色的瞳孔静静的凝视着她。
也许是画面太模糊，花耀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幻像？
逐渐迭合了。
过往和现在。
然而手中所紧紧扭着的衣角，却又不像个梦境。
她感觉到脸颊上有什么东西慢慢流下，也许是……温热的，雨水吧？
眼睛，慢慢的，被阖上。
「睡吧。」
耳际的声音，低低的，震荡到心底。
花耀忽然觉得很累，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最后一丝清明，也慢慢的，沉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无止尽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