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音缤纷》砚水凝

9、存在 他就这么出

　　眼前的天空好像突然黑了起来，是下雨了吗？朦胧的一切，有些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了。手臂突然一紧，被人拉到怀中，“小心。”很温柔的叮嘱，却不合时宜地配上了冷冷的语气。
　　有些茫然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他松开手转身离开，黑色的衣裤，配合着他略显消瘦地背影还真是好看呢。转头看着一辆辆从眼前飞驰而过的车，意识到如果刚才不是他，我可能就这么径直走过去了呢。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有种莫名地恐惧爬上心间，刚才。。。如此自私的我，怎么会毫无知觉地走向死亡呢。
　　快速的离开这里，有些狼狈的仓惶，我...就算是跌入谷底也并不会想懦弱地死去，毕竟活着要比死去艰难的多。又是漫无目的的走着，这两天好像经常这样，哲宇的突然出现，好像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那个安稳的三角形，好像有了倒塌的迹象。回忆也一点点地涌了出来，原来我曾经历了这么多。
　　上海的街头，永远这么繁忙着，人来人往的，没有停歇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带走了原本灿烂的阳光，快要天黑了，一个人在街头站了好久，看着面前的十字路口，始终无法逾越。
　　“水凝...？”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属于我的宁静，那声音透露出了太多的不确定，来人站在我面前，微笑着说，“真的是你啊！我看了好久，觉得很像你，但是，你就这么傻傻的站在那里，又有些不太确定。”
　　眼中闪过的疑惑，让对方瞬间了然了一切，“怎么你忘记我啦，你还真是老样子呢，总是记不得人家的名字。”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笑脸，努力在脑中搜寻着记忆，最终还是放弃了，我从来就不擅长记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有些绝情，但是那也是我性格中的一部分。
　　记不住她的名字，就选择安全的话题吧，对着她微笑，白痴地问，“是要回家吗？”我突然很喜欢这些社交辞令，可以解决我的尴尬，安全而且已经深入骨髓了，连思考都不用了。
　　“刚下班，你呢，很久没看到你了。”莫名其妙出现的这个“熟人”，很成功的分散了我有些抑郁的心情，强打起精神跟她寒暄着。其实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总比自己站在这街头胡思乱想的好。想起下午的一切，似乎有些好笑，只是本能的从哲宇身边逃开，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吗？每一次的叛逃，好像都强烈地显示出了自己的懦弱。
　　我在努力的告诉自己那已经是过去的同时，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也许是自己不愿忘记那些刻意保留的美好的过去吧。
　　“水凝...”耳边又响起了一个迟疑的声音，抬头看着前方，是成浩，他怎么在这里？眼角却看见了与刚才街头截然不同的景物，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跑到成浩家楼下了。
　　努力的挤出笑容，有些莫名的想着，刚刚明明在跟那个“熟人”聊天啊，什么时候分开的呢？又是怎么从那条十字路口走到这里的呢？上天对我眼前这个男人还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每次的逃离，最终都是走向这个男人。是什么促使我跑到这里来的，不是说对他的爱已经不堪负荷了吗？不是想要逃离他的温暖吗？但最终，却只是逃回到他的身边。
　　“怎么在门口站着？站了多久了？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他牵着我的手，向他家走去。任由他牵着进门，被他领到餐桌前坐下，“还没吃饭吧？”，依旧温柔的语气，我的眼前又有了些许的朦胧，轻轻地摇了下头。
　　“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家里能吃的就只有面条而已了，可以吗？”他转身向厨房走去，他总是这么包容着我，从看到我到现在，问了一大堆的问题，却刻意忽略掉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也许就是因为知道他不会问为什么吧，所以我才可以这么任性地从他那里不停地索取。我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地从桌面站起，上前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背上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温馨。
　　我就这么从后面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着，会有些碍手碍脚吧。他家的厨房本就不大，怕弄伤我的他，一切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本来很快可以做完的面条，却花费了他好大的力气。捧着刚煮完的面，拖着我走向餐桌。我始终不肯离开他的背，他只能无奈的转身拥着我，问，“怎么啦？”
　　赖在他怀中不肯离开的我，被他安静地拥着，两个人就这么无言的站在厨房门口。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我向他的房间走去。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拉着我躺下，抱着我睡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就这么在他怀中睡着了...

　　“你终于回来啦！”犹如幽灵般轻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疲累了一天的身体瞬间冻结在门前。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呢，没想到他所谓的还会再来，竟然这么快。
　　昨天的巧合与今天的巧遇，太多的凑巧，会让人觉得有些蹊跷。仔细想想，他是怎么知道我住这边，那家常去的咖啡店又怎么变成了他的，一切的一切不是没想过，只是再次看到他的震憾与他不停地纠缠，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胃部隐隐的抽痛起来，昨天就那么睡在了成浩家里，好在平时有留些衣物在他家里，不然再跑回来换，铁定迟到。早上，成浩开车送我去公司后，就一直在公司忙碌着，从昨晚到现在，好像没有吃说什么东西的样子。
　　此刻的我又累又饿，根本没有跟他纠缠的心思，只想快些进去休息。刻意忽略掉身后的他，径自开了门，躺倒在了沙发上。突然胃上传来一阵剧烈地痉挛，抽疼着的我，蜷缩在了沙发上。
　　“出去...”额头上已经隐隐的出现了汗渍，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强撑着对他吼道。就这两个字，已经花尽了所有的力气，闭着眼等待这阵疼痛过去，之后，才能去厨房找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你家除了泡面之外，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了吗？怎么全是些零食，你平时就吃这个吗？”从厨房传来他温柔的声音，伴随着一些锅碗被翻动时发出的撞击声。蜷缩在沙发上的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理睬他，任由他在厨房翻找食物。
　　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根本没有机会去买东西，厨房那些泡面和零食，还是前些天下班顺便带回来的。不然，这间屋子里，可能连食物都没有。

　　朦胧间，闻到阵阵的饭菜香，香味却提醒了我那可怜的胃，又一阵隐隐的疼痛传来。眼前黑乎乎地，只能看到远处有些许微微的光亮。意识伴随着疼痛而来，我竟然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了，可是我是怎么会跑到自己的床上来了？有些糊涂的想着。
　　搬来前，就叫母亲找来了人，拆了卧房里所有的灯。我睡着的时候，丁点的声响都会被惊醒，更别提灯光了。反正都是要关的，索性就拆了，省得麻烦。
　　轻轻的从床上爬起，赤脚向灯光处走去，当脚踩到有些冰冷的地面，才渐渐的清醒了过来。餐桌上放着三四盘小菜，锅上还熬着一盅白粥，看样子应该快好了吧。
　　是成浩来了吗？可是，他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呢？分神间，夹杂在饭菜香里，却传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哲宇，他还没有走，而且还做了一桌的菜。是呀，我怎么忘记他了呢？
　　“在你刚刚睡着的时候，我拿了你的钥匙，去超市买了些‘能吃的’的东西回来！”他可以强调着能吃的三个字，他从我身边走过，去厨房看了看粥。盛了碗放在餐桌上，看着我继续说着，“我把厨房里那些泡面都扔了，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吃这些东西。”语气里，透露出浓浓地宠溺，一如往昔。
　　“谢谢！”这是见到他之后，我们之间最正常的对话了；也是见到他之后，我们之间最长时间的相处。没有刻意的回避，我欠他这声谢谢很多年了，当年是我选择离开的，没有对不起，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觉得自已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那时认为该离开了，所以选择给彼此一个美丽的结局，很完美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我并不是那种很喜欢表达自己的女人，至少在我喜欢着的男人面前，我并没有太多表达自己的意愿。多数的时候，我认为行动反而比言语更能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如果我不喜欢了，不开心了，自动自发的解决一段关系，会是我的选择。当然我也会留给他们一个美丽的结束，就像我跟哲宇的一样。是我选择开始的，就该由我选择如何结束。
　　男人可以做的这些，在我的观念里，女人是同样可以的。就像男人可以同时拥有很多的女人，而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就可以啊，而且做的比男人更好，不是吗？男人笨拙的以为女人不会发现他的背叛，却不知道他们也许正遭遇着背叛。女人掩饰起来，有时候是会比男人高明许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