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音缤纷》砚水凝

8、偶然 既然是注定

　　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意识有些飘忽了起来，午后窝在这张大大的红色沙发里，鼻息间川流不息着浓厚的咖啡香。这才是属于我的片刻幸福，从公司溜出来，跑到这儿享受美好的午间时光，有些对不起那些正在努力劳作的同事们，但是，这么大好的天气浪费了，好像更对不起自己呢。
　　思涵的“严刑拷打”到今天还历历在目，这丫头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欲，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越是不愿意说，她越是要问。故事…我又哪来那么多故事，只是一次重逢也可以被她夸张的想象成香艳的奇遇。也不知道是都市人的生活越来越贫乏，还是他们越来越有想象力。
　　浓浓的奶香拉回自己有些飘散的思绪，我是很喜欢呆在咖啡店里的，但是却不喜欢苦苦的咖啡。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简单的只是不喜欢而已，所以每次来，不是牛奶就是橙汁，也许是经常来这边的原因吧，这边的店员已经会给我留个舒服的位置了。窝在它们家的沙发里，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发着呆，真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呢。
　　下午的人不是很多，安静地的店堂里，只有旁边穿黑衣的男人，偶尔响起的翻书声。那天，我给思涵的解释是，没什么神秘的，只是前男友而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太过平淡的关系，反倒更加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坚持要听我们的故事。
　　那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故事了，最初的相识是在我的母校。大学的校园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离开这边没有多久，回来却是恍如隔世一般。答应了老同学晚上一起去，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饭馆聚聚，下午公司正好没什么事，于是就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想先回去看看。草地，小池塘，宿舍…一点都没变，也许他们本就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心而已吧。
　　故地重游，看着学校里单纯的笑颜，让我有了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好像误闯了仙境的人类。擦身而过的纯真与美好，都是自己已经忘记很久的东西了。虽然，上学时也是打短工一族，但是那些黑暗的真实，是怎样也无法在那样的年纪，能体会得到的。那样的年纪以为体会了一切，但是现在回头来看，却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深入其中，那种初时的无法认同，也慢慢地被磨成了同样的世故。
　　那天的太阳也像今天这般，有着绚烂的美丽，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篮球场。现在想想，会去那里，也许是因为被那些挥舞着汗水的人们牵引着走向更为阳光的地带。我的生活，还真是永远都被阳光所牵引着呢，那天的篮球场上，人出奇的多，到处都是在跃动着的人影。我挑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看着拥挤的人潮，却被身旁一个只身站在篮架下的人所吸引。
　　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个人，在这么多人的场地上，怎么他还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霸占着一个篮架呢。就在我的疑惑之间，他已经跳起投篮了，那漂亮的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弧度的身影，引来了身旁一群女人的强烈呐喊声。有些受不了那个分贝，轻轻地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却看到他转身着地，向我所在的方向瞧了过来，应该是被这大分贝的叫喊声吸引过来的吧。
　　不过，站在阳光之下的他，还真是好看呢，看着他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展开了比阳光还要刺目的笑颜之后，我竟然愣愣地脱口而出，好美！
　　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竟然站在了我的面前，带着微笑对我说谢谢。然后，拿起放在我身边的包包离开了篮球场。那个瞬间，我还真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呢，旁边的窃笑声，不停地提醒着自己的鲁莽。
　　天哪，是因为回到学校的关系吗，被那些纯真的气息影响的太过严重了，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羞愧的离开，再也不敢多做逗留，就赶去了那家小饭馆。那是家卖家常菜的小饭馆，几乎没有什么设计感的店堂，能够吸引我们的，自然是那里的廉价与味道。
　　大学时，常常在这里聚餐，点一大桌的菜，AA着付账。有种穷困中的豪迈之气，所以这里虽然破旧，却是最充满我们回忆的地方。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朋友在那边坐着了，我们在大堂的正中间霸占了个大大的桌子。不选包房的原因，就是想重新体会下学生生活，大家平时在公司里正经惯了，坐在这边，一个个穿着“工作服”，显得有些拘谨。不过，随着人越来越多，大家的陌生感瞬间就消失了，那些往昔也慢慢地回到了大家的言谈之中。
　　啤酒是一打一打的上着，桌下已经摆了好些空瓶子了，平时工作应酬太多，我对饭桌上的酒实在提不起兴趣。而且看着那些啤酒，就会让我想到不停囤积在身上的脂肪。所以，饭桌之上，我是绝少触碰这些的，但是，看着大家兴奋的喝着、吃着，受到那种愉悦的气氛感染之下，我象征性的浅酌了几杯。
　　时间并没有因着我们的愉悦而停下，饭店里的人越来越少了，而我们也开始陆续的离开了。没有醉的搀扶着不省人事的离开，我们这群人虽然不是经常见面，但是这种偶尔的聚会倒是经常会办一下。
　　现代人的社交圈太过势力，像这种毫无任何目的的聚会，反而让大家都很珍惜。桌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大家依然保持着大学时养成的习惯，留下了自己那份钱，而我，这个唯一最清醒的人，理所当然的被留下付账。
　　也许是店太小的缘故吧，桌椅都是紧挨着的，站起时没有算准距离，碰到了隔壁桌的人。想起身道歉，但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被旁边也想站起的人撞了回去。揉着被撞疼的大腿，等着旁边的人先起身离开，但是等了很长时间，旁边的人似乎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有些迷惑的转头看了过去，一张饱含笑意的脸，是下午在篮球场遇到的那个人。他轻笑着用眼神示意我看我们的椅子。
　　愣愣地低头，双颊突然飘上了一抹绯红，我们的椅子紧紧挨在一起，如果没有人先向里拉出点距离，是没有办法一起离开的。简单的说，我们都被卡在桌旁，除非有一个人将自己的位子向里拉出一小段距离，大家都没有办法离开。
　　因为他被卡在了角落，要让，也只有我这边先让。店里的吵闹声，巧妙地掩盖了我的尴尬，我向内略拉了拉椅子，示意他先离开。他倒是大方的颌首同意，一天里在同一个人面前，做了两次傻事，这种尴尬还真是无法用言语可以形容的。
　　看着他和同桌的两个男人一起离开，我才慢慢起身，拿起包离去。走出店门，却发现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他的同伴一起站在了门口。看到他的我，有了瞬间的惊愕，随即向街道的方向走去。他却栏在了我的面前，笑看着我，说他叫顾哲宇。
　　看着他充满夏日阳光的笑容，我也笑了，砚水凝，我的名字。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既然已经尴尬的碰到两次，也许认识才是应该完成的命定。我并不介意这样的邂逅，意外，说不定也会是幸福呢。从包里取出名片递给他，你是想要这个吧，笑看着他有些错愕的表情。既然是注定要开始的，为什么不让它继续呢。就这么认识了，就这么开始了…

　　“怎么会来这里？”温柔的声音在桌对面响起，我有些迷蒙地看着桌对面的人，上海也太小了吧，这样也会遇到？
　　“只是来喝杯东西。”端起桌上的杯子，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你呢？”
　　“这儿…是我开的啊，不常来，没想到却能遇见你。”从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这么美丽的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脸上。这么美好的男人，离开他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损失呢？
　　过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吗，但是我现在并没有准备好去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慌乱之中，眼尖地看到隔壁桌穿黑衣的男子，从厕所走出，脑中闪出了一个念头…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我匆匆地拿起包，起身，拉着对面走来的黑衣男人离开了店里。又逃开了，呵呵，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急于逃开他身边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已经变成了本能，或许我…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个已经“过去”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