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音缤纷》砚水凝

10、放手 如果那是爱

　　“可以告诉我，当年离开的原因吗？”看着对面的哲宇微笑着，语气是淡淡地，似乎没有一丝情绪泄漏一般。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徘徊了许久了吧？这么多年都没有答案，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折磨，不然，不会时至今日还是纠缠在这里，不肯让它过去。
　　不过，这些年，他的变化还真是大呢，能够这么有耐心的，等了那么长时间，才问出这个问题！“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在这里不放呢？早就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此时，我看着他的眼神中，应该有着释然吧，当初的甜蜜与痛苦，早就让时间磨平了。
　　时间还真是神奇的东西，即使再舍弃不下的东西，时间一长它会就开始自己变得麻木起来。它也许不会真的从记忆中消失，但是至少会退回到某个角落，如果你不去触碰它，它会永远安静的呆在那里，慢慢结痂，最后变成你人生中的一抹清淡的痕迹而已。
　　“真的过去了吗？可是对我来说，它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过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地沮丧，声音也有了些许的颤抖，我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隐忍。
　　他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时间，仍是无法让他理解呢，那个爱情游戏我已经玩不下去，那样的退出，是我的自私与任性，却更是我告诉他的结局啊！当年的事，早已经分不出对错了，现在再提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哲宇…”我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对着这个一直纠结在过去，不肯离开的男人，再多的言语也许都不能让他明白吧。离开了餐桌，我向那片黑暗走去，只有那个地方，能让我找到些许的安全感。
　　躺回床上，眼前明亮的月光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去了所有的光彩。哲宇跪坐在我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我，轻轻地叹息着。“你知道吗，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一直在找你。。。”他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转身背对着我，坐在床边，开始说着这些年，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有开心的，有悲伤的。
　　一件件、一桩桩地说着，而我，就这么安静的听着，看着他闪烁的黑亮的双眸，唇边慢慢爬起一丝笑意。月亮慢慢地从天空滑落，他就这么讲了一个晚上，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橘色的日光，开始慢慢地渲染着这间白的可怕的房子，却有丝温暖滑过我的心间。
　　突然，意识到困扰了这些年的事情，也许真的可以解决了。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他用了一个晚上细细的讲完。那年，我们的故事，是不是也可以像这般，如此云淡风轻的有个结束呢？
　　是他选择要知道真相的不是吗？既然，他想知道，那么，他就该拥有接受事实的勇气，不是吗？唇边的笑容越发扩大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慢慢直起身子，学着他坐在床边。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没有理会他，突然看过来的，那带着些许惊喜的目光，接着说那可怕的事实，“她打电话给我，说要约我出来见面，那天，我也是这么听她讲着你们的故事，讲着她是多么多么的爱你，讲着她对你们未来美好的畅想。”我突然停顿下来，转头看着那张写满错愕的面孔。
　　“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吧？”，我的微笑越发加深，“我们也是这么坐了一个晚上，最后，她哭着跟我说，她爱你，你是她的全部。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说完这些，我便起身离开他，径自去浴室洗澡。这时，候车厅内响亮的声音，也拉回了我陷入回忆的思维，要上车了，去杭州最后一班火车上，人出奇的多。
　　窗外一片的漆黑，明亮的有些刺目的灯光，让我有些恍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杭州了吧。还有这么长时间呢，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上海了，逃离我不想面对的这些人和事，但是他们却统统地钻进了我的脑中，盘踞在那里不肯离开。火车开动的声音，伴随着旁边轻微地鼾声，却让我越发的清醒起来。
　　片片的回忆，在脑中弥散开来，那也是个宁静的夏夜，我很喜欢的宁静的午夜，该是所有妖魔鬼怪出现的时候。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有种在面对妖魔的错觉。为什么，怎么没有伏魔人呢？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出来帮我收服这个妖怪，她不停闭合的唇中，吐露着的是最可怕的语言。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可以来救我。
　　就是那个夜晚，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孤独的，我必须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一切。可笑的是，就在白天，我还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所有的美好都环绕着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女人，彻底毁灭了我所有的美好与幸福。她简直就是个魔鬼，一个以爱为借口而来的魔鬼。
　　是我太贪心而来的报应吗？我以为，那个美好的开始，随之而来的会是梦一样的结局，公主与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却遗忘了所有故事必经的巫婆，所有童话里必不可少的角色。这个女人，可怕的出现在我面前，带来了全世界最恶毒的东西——真相。我并不希望知道它，因为那本来对我就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可是她的出现，却硬逼着我去直面那一切。
　　这么恶俗的情节，却是如此真实的存在。她告诉我，我是第三者，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爱情。真是可笑，如果那真是属于她的爱情，那又是什么让她的爱情跑到我这里来了呢？如果那真是她的爱情，那找我又有什么用呢？
　　在男人们自私的认为可以欺瞒着女人，幸福着他们所以为的幸福的时候；为什么要让女人来承受那些恶果，那些制造这一切的男人呢？他们又在哪里？
　　也许错在我吧，是我要开始的不是吗？但是，他就完全没有责任了吗？如果不是他，突然跳进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又怎么会出现这些事端。
　　而这个女人，苍白着，带着哭腔出现在我面前。祈求我，祈求我退出这个不公的三角关系；诉说着，诉说着他们原本的美好；期待着，期待着将来属于他们的幸福。这是多么可笑的夜晚，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我该做些什么？
　　她是聪明的不是吗？她没有用眼泪展示着自己的懦弱，因为那会让我鄙视她的惺惺作态，虽然眼泪是最伟大的武器。那能剥夺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的一切，同时显示出自己的弱势。
　　而她，没有平常女人的哭闹，只是略带哭腔的诉说。我最怕女人在我面前哭了，那种撼天动地的哭闹，我根本没有办法面对。好在这家24小时的店里，人不多，这种时段，大家都该睡觉了吧，她选在人类意志最薄弱的时段来跟我谈判，是认为这样就可以瓦解我的坚持吗？
　　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女人啊，她运用了所有我曾经教导过她的招数，她熟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能瓦解我的意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但是，她在做什么呢，她对我做出的，何止是残忍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事。多么讽刺的实情，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坐在我的对面，泪眼迷离着指控着我的不该。
　　我有些厌恶的看着她的表演，她曾经用这些招数打败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当初，为了挽救她所认为的所有美好的爱情，跟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研究出的招数，就这么一一的展现在了我面前。
　　而她的戏越演越精彩了，果然熟能生巧，不知道，在我之前，她究竟这么对付过多少女人。有些辞令，连我也都还是第一次听到呢。我冷眼看着、听着她这场完美的演出。在想着，我是否该为她喝彩？
　　那一整个夜晚，她都在卖力的演出着，开始的震惊已经被后来的厌恶所遮盖。我没有办法再面对这个自私的女人了，我也没有力气去面对那个她口中的幸福。于是，我选择离开，痛快而决绝的离开，但是，我要让他记得我，在他记忆中美好的我。
　　那个分手的夜晚，我策划了好久，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精心的布置之下，有那么美好的开始与过程，就该配合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是吗？离开，完美的离开，我希望我的爱情是美好的，至少会被人短暂的记得。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他们只擅长保留那些美好的事物，更有甚者，只记得眼前的美好。所以，我要可以营造一个完美的记忆，留给那个带给我痛苦记忆的人，我要让他知道失去我，是他多大的损失，这才是我对他最完美的报复。
　　火车静静地靠向站边，夜空中点点繁星混合着人的嘈杂，是那么不协调的美。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今夜，不知道，等待着我的会是美好吗？抛开了上海的烦乱，逃离到这里寻找片刻的宁静，希望我没有来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