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音缤纷》砚水凝

7、认输 人始终得向

　　陆续上来的菜，给了我短暂的喘息。忙着烤肉的我们，有了片刻的安宁，我知道思涵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的。主动出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儿童，“其实，我是真的没打算跟子杰有什么结果的，他们继续过他们的日子，而我，继续过我的。”
　　虽然不是很好的回答，我自问已经说出我最真实的想法了。我并没有打算破坏他的家庭，而他，我想也不会因为我而有所改变的吧。如果他真的因为我而离婚，我想我会在他有这个主意的开始，就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破坏别人家庭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呢。其实，知道他老婆的存在，也是从他的嘴里听来的…
　　和子杰那犹如闹剧般的初识，并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只是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只是一个仗义相助的夜晚。而且，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就这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几个月之后，他来了上海，公司在上海有个项目，他要在这边暂住一两个月。礼貌性的跟我打声招呼，和一群朋友一起吃了顿饭，便也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我们那次见面后没多久，他又找上了我。他在上海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朋友，他们的项目出了点事，希望我能帮忙，他的客气与周全的礼节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样的男人，我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不是吗？说实话，那其实也只是个举手之劳，但对于他却是很大的恩惠了。
　　事情很快就解决了，他当然出于感激和礼貌的要请我吃饭，我本来想推脱掉，但又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客套，就答应了下来。我们再次的见面，是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里，整顿饭下来，虽然不是十分热烈，却也不至于冷场，他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多数的时候都是我在那里听他侃侃而谈。那天的饭桌上，我看着他，有种事业有成的男人就该如此的感觉，虽然不能说得上很富足，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从容是我很欣赏的特质。也是我所认为的，事业有成的男人所应该具备的。
　　也许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感觉吧，倒是很想跟他交往看看，毕竟还没交往过这种男人。所以提议带他逛逛上海，也让他体验下。他所没看到过的上海，算是对他上次的杭州游的谢意。可能是一个人在上海也真的是没什么事做，他倒也不推辞，于是，他在上海的那一个多月，我也没让他闲着，夜晚的上海，古典的上海，现代的上海，还有那些角角落落的美食与风情，带着他跑了个遍。有时，只是因为我想买样东西，会拖着他跑遍整个上海。
　　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很任性呢，白天忙碌的他，晚上有应酬的他，应该很累了吧，但是却一点也看不出他的疲惫，他总是温柔的笑着陪我，没有一句怨言。他要走的前一天，一切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看着他安静的睡在我身边，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很像多年前的一天，我也是这么看着身边男人的睡颜，之后而来的，却是决绝地离开。
　　一双黑眸出现在眼前，我突然笑了起来，他不会离开的，肯定是我多想了。但是那双眼睛突然涌上了浓重的歉然，不舍与自责，看得我的心越来越纠结了起来，他起身将我环住，在我耳边轻身呓语着，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对不起。他一直在我耳边重复着这句话，我想转身，想问他，怎么了。但是被他抱得好紧，没有办法有任何动作，我们就这么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了我，起身穿衣。
　　那熟悉的画面，讽刺的出现，以前我也是这么决绝的离开了一个男人，是报应吗？他会像我那样离开吗？我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看着他安静的穿好衣服，没有转身，只是用着他那好听的声音说起话来。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他对我说的一切，他说，他没想到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他说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是真的对不起我。
　　泪水突然滑过脸颊，原来当年我做的那些，会让人这么痛。如果不是正在痛着，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做的是怎样的决定。我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说，你是觉得我们太快了吗？还是说，你后悔这么做了？
　　他悠然转身，抱起我，说，不是，他没有料到原来爱情可以是这么幸福的。我有些惊诧他会这么说，但是脑中更加迷惘了，那他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他有些微的停顿，接着轻轻的说，只是…只是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是结了婚的。
　　他刚在说什么，我有些茫然的拉开他的手，看着那双黑眸，想要分辨清楚，他刚说了些什么。他看着我，眼中的歉意越发深邃了起来，他说，我太太也是杭州人，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会…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一切又是那么美好。我是喜欢你的，并没有想骗你的意思。
　　我该说些什么，该用什么表情，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招惹上有妇之夫，那些在恶俗的电视剧中的情节，怎么可能让我碰上呢。我…该离开吗？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会离开。他起身拿起行李打算离去。我没有动，就这么久久的坐在床上，真是讽刺，我被扔下了，就这么被扔下了？
　　他离去的第三天，我请假去了杭州，在他公司的楼下等他，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吧，是想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想看看他的妻子？亦或是在等他回心转意？我就这么心烦意乱的在他公司附近徘徊着。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看到他走出了那栋大楼，远远地看着，他还是那样光鲜，那样温柔，那样斯文。就是那个瞬间，我突然冷静了下来，其实我并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就像以前的那些男人一样。我欣赏他，至少现在我想和他在一起，他结婚了又怎样，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走上前，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我感觉到他的惊愕与无错。我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于是转身走了，我知道他会跟上的。我们走到一家小馆子门口，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他点着菜，我看着他，那种由心里产生出的想要他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起来。现在的我，依然没有理清楚，自己对于他，到底是怎样的想法。但是，深藏在心里顺其自然的处世之道，慢慢感化着我，而我也不想背离这个准则。
　　既然任由它开始了，就要让它自然而然的结束，我并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但是既然开始，就不能在我不想停的时候让它停下来。
　　我们安静的坐着，四周的吵闹丝毫影响不到我们这里，菜上来，我吃着菜，眼睛依然凝视着他，慢慢的说我想我们在一起。他惊愕地看着我，我微笑着重复着刚才说的话。他说，为什么，你明知道… 明知道我是有太太的。
　　我笑着对他说，我知道，我并没有想要你离婚的意思，我喜欢你，现在想要继续，也许有一天，我不喜欢了，我会离开，但是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和你分开。我们生活在两个城市，这样的关系并不会影响彼此的生活，我们只是在彼此思念的时候，在一起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他沉默着，看着我的表情，想要知道我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吧。那时的我，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在想什么，自己现在又在做着什么。他说，你想清楚了？我轻轻的点头。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小餐馆…

　　“你会遭报应的！”思涵有些愤慨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无奈的对她微笑，关于这点，我早就知道了。“那我就微笑着，等着它来的时候，然后再好好享受一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报应，我已经尝过一次了，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什么意思？”思涵有些迷惘的看着我，“算了，我也不想再说那个林子杰了，反正你们也长久不了。倒是，雨成浩，我还真是替他觉得不平呢。”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啊，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公平的事呢？”公平，那是人类发明出来自欺的把戏而已。再说，我并没有对不起他什么，也没有对他承诺过什么，而且我也正在努力学习对他好。
　　思涵听到了我的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怕了你了，每次跟你说他们，到后面都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了。我们还是不提他们了，说说那天到你家的那个神秘男子吧。我好奇的很呢！”我定定得看着她，想着，就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出现的，这个他，我该从何讲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