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识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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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凝视着卓东来，目光闪动，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危险。
卓东来也凝视着李寻欢，笑意盈盈，他在等着李寻欢的答案。
“他为什么要背叛你？”
卓东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然而，为什么？
卓东来说不出口。
见卓东来默不作声，李寻欢又道：“你的信仰是什么？”
卓东来垂下了头。
他信任李寻欢，甚至有些崇敬李寻欢，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和李寻欢分享他的秘密。
他是一个与生俱来的罪人。
他在母体中就挤死了自己同胞的弟弟，吸收了他的营养。
他带着罪孽与邪恶降生于世，所以老天惩罚他，让他不但是个跛子，还是个天阉。
这些事，连司马超群都不知道。
司马超群只道卓东来不完美，不知道他卓东来残缺如斯！
“是在下唐突了。”
李寻欢微微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笑意盈盈地为他斟酒的卓东来，他却到底没有开口。
尴尬的气氛总需要被打破，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来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他都一定很有眼色。
冯六儿就是这样一个有眼色的人。
冯六儿是卓东来为这驾异常宽敞的马车雇佣的马夫，为人机灵，踏实懂事。他从十三岁起，迄今已驾了二十五年马车，走南闯北，识人无数，经验丰富得很。
所以他能看出自己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不足为奇。
马车中本是相谈甚欢，然而卓爷问了一句后，却骤然死寂。
“卓爷，李爷，前面就要到嵩山了。”
“哦，知道了。”卓东来的声音温温和和地传了出来。
随即，车厢中两位老板低声交谈起来。
冯六儿很得意，他一定打破了两位老板间尴尬的气氛，也一定为金主卓爷解了围。
他的眼光一向很准，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事情不该管，什么事情管了能讨到赏钱，什么事情管了能送了命，他一清二楚。
也正是靠着这种能力，他冯六儿为各种老板赶车，却极少吃到亏。
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生存方式，看人脸色，却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掌握了这套方式，你就能摸到大部分老板的脾气，活的如鱼得水。
掌握不了这套方式，你就不知道下一秒将会面对什么。
有可能生，也有可能是死。
可即便掌握了你吃饭的本事，又能一切太平么？
不见得。
你同样无法知道，来自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在等着你。
“轰！”的一声炸响时，冯六儿只觉被人一脚踹飞到了路旁。
两匹良驹冲天嘶鸣，扬蹄就跑，拖着马车的残骸转眼不知去向。
车厢爆裂前的一瞬间，卓东来与李寻欢忽觉芒刺在背。
高手之所以能活到成为高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足够小心。
本在车厢中静卧的二人，转瞬之间，已到了车厢外的两棵大树上，一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攥了一个酒杯。
树枝随风而动，树枝上的人随树枝而动。
不知是树枝上的人压到了柳枝，还是柳枝带动了树枝上的人。
卓东来甚至还有兴致斟满酒，向李寻欢遥遥举杯。
李寻欢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却并没有喝。
他们的目光一齐看向了马车炸裂的地方。
木屑纷飞、碎帐弥漫之下，隐约看到地上有一个坑。
坑口四四方方，规则的很，恐怕并不是被炸出来的，而是挖出来的。
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奔驰在路上的马车，危险不是来自四周，而是来自脚下。
就在前方，就在脚下，有一个隐藏得极好的陷阱在等着你。
你不知道这个陷阱何时埋下，也不知道这个陷阱里有什么。
可等到你真正知道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李寻欢当先落地，向着那坑缓缓行去、
卓东来随后也落下来，不疾不徐的跟在李寻欢身后。
坑下并不深，只有三尺见方。
坑下也没有什么机关、密道，又或是碎尸、残骸。
这里没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
李寻欢道：“江南霹雳堂的雷火弹？”
卓东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弯下腰闻了闻土坑中的气味，道：“雷火不假，却顶多算是个雷火丸。”
他一边说，一边直起了身，弹了弹身上并不曾沾染的泥土。
“冯六儿！”
冯六儿被李寻欢踹飞时，险些撞到树上，又被爆炸声一吓，早已傻了。
此时听卓东来一喊，方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却不敢靠的太近，怯懦道：“在，在，还活着，卓爷吩咐。”
卓东来一愣，笑出了声。
“冯六儿，前去嵩山，可是必经此地？”
冯六儿哭丧着脸道：“不，不是。除此路外，尚有一条山路，通往嵩山，还可节省一日脚程哩。”
卓东来不置可否。
见卓东来没有出声，冯六儿忙道：“小人见李爷神色疲惫，恐山路颠簸，李爷的身子受不了，方才自作主张走了这条路。可，可这好好的路上怎么突然炸出个坑，小人委实不知情啊。”
李寻欢温言道：“多谢你顾及，这件事与你无关。既然马车已经炸毁，你拿了这银子，就别处去吧。”
冯六儿大喜，连道：“谢谢李爷，谢谢卓爷。”
想了想，冯六儿又小心翼翼地道：“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李爷身子又不好，可需小人......"
卓东来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你这便去吧。”
冯六儿这才应下，道了声：“谢谢卓爷，李爷保重。”
说罢，转身去了。
李寻欢轻轻颔首，看着冯六儿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
“缺了什么？”
“分量不对。”
“示警？”
“恐怕是的。”
“有趣。”
“有趣极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识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