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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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呢？”
“出海了。”
“小红呢？”
“也出海了。”
“在这个时候？”
“有人从海外带回了他叔叔的消息。”
“熊猫儿？”
李寻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
卓东来不以为意，道：“既有熊猫儿的消息，必然也有沈浪的。”
李寻欢沉吟道：“不错。”
“沈浪在哪儿？”
“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见天日的地方？”
“坟墓。”
“啊……”卓东来有些讶异，“沈浪归隐之时，不过二十出头。如今纵然年过不惑，也应正当盛年。”
卓东来想了想，道：“似乎并未听说沈大侠身患疾病啊。莫非，是海外出了变故？”
“不知道。”
“哦？”
“有人乘船出海时，看到一叶小舟。虽处于波涛之中，却起伏自若，平稳的很。舟上站着一个神色憔悴，浓眉大眼的中年人，旁边还有一个身穿孝服的中年美妇在举袖拭泪。”
“那个人自然认得熊猫儿，况且能以气御舟，这等深厚内力，当世怕没有几人。”
“只有三人。”
“这三人中有没有你？”
“没有。”李寻欢苦笑道：“我还能活着已属万幸，再深厚的内力也禁不住我这般日日消磨。”
卓东来沉默。
车厢中的气氛突然沉重起来。
李寻欢忍不住道：“你不必......”
话还没说完，已被卓东来高声打断。
“所以身穿孝服的很可能就是朱七七。”
李寻欢顿了一下，道：“不错。”
“能让朱七七带孝的，自然还有富甲天下的朱富贵及她六个姐姐、姐夫。可身在海外的，却只有她的义兄熊猫儿，和她的丈夫沈浪。”
“熊猫儿既然还能站在她身边，死的当然不是熊猫儿。”
“所以一代名侠沈浪，就这么死了？”
“目前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卓东来理解地道：“无论是谁，但凡为人子女者，到这个时候，都该去看看的。”
“阿飞的事，你似乎知道不少？”
“我只知道他是沈浪与白飞飞的儿子，小李探花的兄弟，天机老人的孙女婿。”
李寻欢沉默许久，涩声道：“阿飞出海前，才告诉我他的身世。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手下，曾经有一个组织。”卓东来缓缓开口，醇美的葡萄酒在他的咽喉中翻腾。
“我想知道的，我不想知道的。只要这件事发生过，我通通都可以知道。”
“哦？”
“只是，在我遇到你的前不久，那个组织没了。”
“至少，他的掌权人不再是我。”
李寻欢的眼中出现了怜悯。
“你知不知道，被兄弟背叛的滋味？”
李寻欢想起了龙啸云，神色黯然。
“我可以为他付出所有，包括我的命。”
李寻欢的思绪有些远：我不但付出了我的家产，名望，还送出了我的老婆。
“可是他并不理解我的苦心。”
李寻欢眼中闪过痛苦。
“他认为我挟制了他，阻挡了他，甚至连累了他。！”
李寻欢胸中气血翻腾。
“他甚至认为自己只是我的傀儡！”
李寻欢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他抬手就是一口酒灌下去，咳出来的酒，却带上了粉红色。
卓东来瞳孔一缩，收敛起情绪，深吸一口气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兄弟，他是我艰难地活下去的源泉。”
他闭上眼，淡淡地道：“他是我的信仰啊……”
这一点，李寻欢再不能陪他感同身受。
这份寂寞，独属于卓东来。
……
“你的人还在，信仰就在。”
李寻欢说出这句话，本是为了安慰卓东来。
他想当然的认为，卓东来的信仰是友情。
只是，他真的该问一问，卓东来，你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卓东来看向李寻欢，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
李寻欢出身大名府李家，家世显赫，世代簪缨。本人乃天子钦点探花郎，天子更亲赐“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清贵至极。
其父与“天下第一名侠”沈浪相交莫逆，李寻欢更是从小有异人相授。
他少年任侠，慷慨豪爽，纵然孟尝复生、信陵再世，只怕也比不过他。
如今虽已人过中年，又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可他的精神仍然很好，风采犹盛往昔。
他悲悯、宽厚、睿智、多情，甚至有传言说，他是正义的化身。
而且……
卓东来的眼神愈发狂热。
而且他对兄弟很好，无论是寡廉鲜耻如龙啸云，还是至情至性如阿飞。
李寻欢绝对不会背叛兄弟！
卓东来实在满意极了。
他本不信鬼神，可他无法解释死去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他已有些信了，他觉得老天到底没有亏待他。
老天爷将他送到这里，一定是不忍他前世谋划半生，却一朝惨败。
所以，老天爷把他送到李寻欢面前，把李寻欢送给了他。
一个比司马超群更适合当英雄的人，一个绝不会背叛他的人。
司马超群......
卓东来的狂热，有一瞬间的消退。
他甘愿伏身于司马之下，不只是因为司马超群适合做一个英雄。
他与司马相交三十年，足够了解彼此。
卓东来固然很了解司马超群，可这世上若能有人无条件信任他、听从他，这个人也只能是司马超群，也只有司马超群。
卓东来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只要他想，李寻欢一定会做他的大英雄。
他至少有一万种方法，让李寻欢心甘情愿。
可司马之死历历在目，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卓东来一向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很懂得检讨自己，只是能让他自检的机会有些少罢了。
所以他还是想征求李寻欢的意见。
卓东来低头为李寻欢满上一杯酒，也为自己满上了一杯。
“李寻欢。”
“嗯？”
“你是不是很怕麻烦？”
“是。”
“可我现在有一件事，不得不想要麻烦你一下。”
“哦？”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