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紫气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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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古刹，晦暗的禅房。
一盏孤灯，两个浪子。
卓东来有些怜悯地看着李寻欢，心中却异常冷静。
他不怪李寻欢。
任是谁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都会吓一跳的。
更何况是李寻欢这样的绝顶高手？
卓东来知道，若易地而处，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是李寻欢，自己又何尝不会怀疑他？
李寻欢对他的怀疑不但正确，还很有必要。
如果李寻欢对他全无毫无怀疑，还推心置腹，他不但不会领情，还会笑李寻欢蠢。
李寻欢虽然是一个笨蛋，却是一个吃一堑长一智的笨蛋，所以他还不是一个蠢蛋。
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的人，实在已无可救药。
卓东来也知道，李寻欢虽然问了那句话，却并不是非知道自己的来历不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寻欢一向很尊重别人，也很尊重别人的秘密。
他想问的，卓东来懂。
卓东来笑的温和有礼，一如初见时的谦恭：“李探花怎么明知故问，在下卓东来。”
李寻欢的心更冷了。
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复。
是不是因为卓东来，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已不敢再想下去。
可由不得他多想，卓东来又道：“卓东来就是你眼前的卓东来。卓东来就是卓东来。”
这句话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当李寻欢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竟然奇迹般的不冷了，胸口也不再疼了。
是，他是卓东来，他就是我所认识的卓东来。
李寻欢呀李寻欢，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不成？
你为何宁愿胡思乱想，都不愿意相信你所见到的事情？
因为被朋友所伤，所以不敢交朋友？
李寻欢，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你难道就没有不想被揭开的伤疤？
卓东来可曾做过些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卓东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寻欢自我挣扎。
他对李寻欢实在充满了信心。
李寻欢胸中的血，已逐渐滚烫。
他灌下一大口酒，长声笑道：“好！好一个卓东来！”
卓东来沉静地微笑，这一切早已在他掌握之中。
“如此人物，当得起‘紫气东来’四字！”
卓东来瞳孔微缩，目光渐深。
只听李寻欢又道：“我实在该去长安的。”
卓东来一愣。
李寻欢诚挚地握住卓东来的手，高声说道：“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卓东来！”
卓东来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血色褪尽，手足冰冷。
好像一条湿滑黏腻的蛇，勒住了他的脖颈，他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胃部的恶心，以及脑中因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所产生的眩晕。
他的瞳孔已缩成了一个点。
卓东来只有在极度害怕或恐惧的时候，瞳孔才会缩起。
如今，他的瞳孔已经缩得不能再缩。
他浑身战栗，惊恐莫名，仿佛命运之神再次宣判了他。
李寻欢只觉不对，忙道：“卓先生，你......？”
卓东来两耳不闻，只觉脑内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着。
“你应该来长安。”
“我实在该去长安的。”
“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司马超群。”
“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卓东来！”
“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司马超群。”
“长安有卓东来！”
“长安有卓东来！”
“卓东来！”
“卓东来！！！”
“啊！！！”卓东来双目暴睁，两行血泪崩开眼眶，蜿蜒流下。脑后发髻随着他剧烈的颤抖而挣开，衬着剧烈抽搐的面部肌肉，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似邪非邪，似狂非狂，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怖。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
李寻欢抱起卓东来，夺路而出。
他已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长安一定是卓东来的伤心地，不仅卓东来要请他喝的酒在长安。
那个人，一定也在长安。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一些极惨痛的事，一定比龙啸云与他，更残酷百倍。
卓东来那一瞬间，仿佛地狱恶鬼，六道修罗。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卓东来走火入魔，所以只好把他打晕带走。
......
卓东来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
他有一瞬间想不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过人的记忆就开始重复一句话：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卓东来。
卓东来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勉强将心神定住，开始思考这件事。
李寻欢说了什么？
他说他真的该来长安的，因为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卓东来。
这句话原本是他对小高说的！
长安的英雄也不是他，而是司马超群，永不会败的司马超群。
可这句话为什么会从李寻欢口中说出来？
莫非真的是巧合？
毕竟，他虽了解李寻欢，李寻欢却决不能了解他。
这巧合，实在太巧了些。
可有时巧合真的很巧，要不然怎么说，造化弄人呢？
但有些巧，却是必然的。
李寻欢端着药碗进屋时，卓东来正在喝酒。
酒自然是波斯葡萄酒，
马车虽已炸毁，可还好他学李寻欢，身上挂了个酒囊。
要不然此刻，他怕是只有喝药的份。
想到这里，卓东来着实赞叹李寻欢。
然后李寻欢就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了。
卓东来感觉握着酒杯的手好像突然沉了很多。
李寻欢将药碗放到卓东来的面前，微笑道：“你该喝药了。”
卓东来一句话都没有说，放下酒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李寻欢又道：“大夫说你忧思过虑，实在应该好好歇歇。”
卓东来居然应了声：“是”，立刻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此时的卓东来，实在比一个乖宝宝还要听话的多。
李寻欢却不以为意。这乖宝宝其实也并不怎么乖。
比如，他刚才似乎在喝酒？
看到李寻欢盯着桌上的酒囊，卓东来立刻认错。
他满怀陈恳和歉意地道：“我不该喝酒。”
李寻欢笑了。
正当卓东来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李寻欢道：
“你不该喝酒的时候不叫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紫气东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