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残阳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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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堂的人带走了‘小云’，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好像是的。”
“可少林寺内似乎一个人都没有，罗汉堂应该也不会例外。”
“积香厨既然有人，罗汉堂为什么不能有？”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可道理只是道理，不是事实。
这世间讲道理的地方太少，讲事实的地方又太多。
罗汉堂就很不讲道理。
因为罗汉堂内，本是一个人都没有。
无论活人，还是死人。
现在自然已经有了两个人，而且还是活人。
这两个人自然是李寻欢与卓东来。
......
残阳如血。
空寂无人的少林寺，更添萧瑟。
李寻欢望着罗汉堂外的竹林，忧心忡忡。
卓东来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你不必担心，小云他很好。”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那可真是好极了。”
卓东来一笑，道：“你看这地，扫的干不干净？”
李寻欢道：“很干净，一定是这两天才扫过。”
卓东来指着四周，“你看寺内物品摆放，整不整齐？”
李寻欢道：“简直井然有序。”
卓东来又道：“如果是被人暗害，会不会这么干净整洁？”
李寻欢道：“当然不会，这更像是僧侣们提前接到信号，一一安排好手中活计，再统一退出房间。”
卓东来颔首道：“所以这些人必定是自愿离开。而能令人如此俯首帖耳的，不是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强盗，就是他们的头子。”
李寻欢笑道：“少林风骨，宁折不弯。”
卓东来眼底的不屑并没有逃过李寻欢的眼睛。
李寻欢低声吟道：“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总有些人，总有些事，值得坚守。
也许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也许这么做根本就是错的，可那又如何？
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卓东来后不后悔？
李寻欢后不后悔？
久久无言。
天，渐渐昏暗了下来。
卓东来喜欢明亮的屋子，华贵的摆设。
他实在很讨厌黑暗。
所以他今晚并不想在少林寺瞻仰青灯古佛。
卓东来道：“少林自然不会赞同所有弟子全数撤出少林寺，无论是什么原因。”
“不错。”
“少林弟子们可能并不太想走，但当时的情况已然由不得他们。”
“有道理。”
“他们的头儿召集他们前来集合，然后强行带走了他们？”
“很可能。”
“但少林寺这么多弟子，一起转移，动静一定很大。”
“确实很大。”
“所以转移的地方一定不远。甚至，就在寺内！”
“哦？在哪儿？”
“脚下。”
李寻欢笑着点点头，毫不意外。
卓东来忽然有些气短。
他发现有李寻欢这样的朋友虽然很好，但却委实没什么成就感。
你能想到的，他似乎早就知道，而且知道的似乎总比你多一点。
但他从来不说。
卓东来难得叹了口气：“李探花，你下次实在可以把话说明白些。”
他道：“若是我们不兜圈子，还可以早回去一会儿，多喝两杯酒。”
李寻欢也叹了一口气，道：“卓先生，并非我不愿意把话说明白些，有些事我也只是猜测。”
卓东来忽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李寻欢一愣，道：“什么事？”
卓东来道：“少林之人消失。”
李寻欢失笑：“自然不是。”
卓东来又道：“那是不是我做的？”
李寻欢又是一愣，忽然笑道：“是你做的也说不定。”
卓东来毫无尴尬地道：“自然也不是我做的。”
李寻欢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为何有如此一问？”
卓东来道：“这件事既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你是猜测不假，我又何尝不是猜测？”
李寻欢一噎。
卓东来继续道：“你我之间，本不需如此说话。”
李寻欢这次是真的愣住了，随即苦笑。
到底还是被发觉了。
李寻欢缓缓闭上眼，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近日被卓东来照顾得很好的身体，到底又撑不住了。
李寻欢剧烈的咳嗽起来。
自从卓东来问出那句“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信仰？”
李寻欢便与他保持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距离。
卓东来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的让李寻欢害怕。
李寻欢本不怕任何人，他只怕麻烦。
但自从遇到卓东来，他却有些怕了。
卓东来实在是一个好朋友。
没有哪个肯陪李寻欢喝酒的人，还会时时注意他的身体。
也没有哪个叮嘱李寻欢注意身体的人，肯陪他喝酒。
没有哪个尊敬李寻欢的江湖后辈，能和李寻欢知己相交。
也没有哪个自以为懂李寻欢的人，能对他推心置腹。
他初见卓东来时，视卓东来如敌人，极尽挖苦。
可不温不火的一句“在下卓东来。”，却让他心防大降。
追小云未果而归，复见卓东来。
卓东来款款相待，侃侃而谈，将他从极度内疚中解救出来。
一路相携而来，卓东来气度骄矜、行事果决、心细如发、智计超群，如此人物竟未曾扬名于天下，实为怪事！
龙啸云前车之鉴犹在，李寻欢实在不得不怀疑，卓东来，到底是谁？
人的姓名可以作假，但气势不能作假。
卓东来身上有一种在风雨中杀伐而出的迫人寒气，还有一种久居高位、掌控天下的王者威仪，李寻欢绝不会看错！
明知道这个好朋友很可能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毫不掩饰的陷阱，李寻欢到底还是一只脚踏了进去。
可另一只脚，却迟迟没有迈进来。
当你太过看重某种东西时，往往也会很怕失去这种东西。
可当你害怕失去某种东西时，往往这种东西会离你越来越远。
李寻欢的心更痛了。
卓东来看着李寻欢黯然地脸色，心里百味杂陈。
他默不作声的为李寻欢顺气，拧开了酒壶的口，递了上去。
李寻欢接过酒壶，却不喝。
他终于忍耐不住，喘息着问：“卓东来，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残阳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