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79、潇水渡（3）

　　猫妖听得此言，恭恭敬敬地道了声“是”便细说起这十几日来的诡异之事。
　　他道：“这潇水城近来是受了魔物侵扰了。”只见猫妖提起“魔物”二字，便瑟缩颤抖起来，“起先，那魔物只在江上出没，入江的船只在潇水上失了踪迹，几日后在下游寻得船只的残骸，船上之人皆已丧命，但凡幸运捡回一条命的人回来，也吓得失去心智，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黑影黑影，甚是诡异。
　　“黑影？”凌霜暗道：怎的又是这黑影。
　　“正是！”猫妖道，小妖在江边曾经见过，那魔物黑乎乎的是一团雾气，可瞬间化作数丈之高的巨形怪物，身材魁梧，样貌丑陋瘆人。想来那些遇上魔物回来之人，定是看到那魔物幻化之状，故而口中念叨黑影。”
　　凌霜道：“魔物与妖不同，本就没有自己的皮囊，是虚无境浊气凝聚而成，也因此魔物可自由化作兽、人之形，只是你所说黑影，似这般幻化做异类的魔物的倒是罕见。如此说来，与方才袭击你那团魔物是同一类？”
　　猫妖点头答道：“错不了，便是小妖之前在江上所见的那魔物。”
　　“你又是如何遇上这魔物的？”
　　猫妖颤抖着身子，似乎想起方才那惊险之幕，又给吓着了，只听他缓缓道：“夜里出来寻吃的，走在小巷子里，忽然一团黑影闪过，小妖以为是鼠辈，一开心便用妖力将其控制，怎料上前细看，竟是一团黑雾，待小妖离开，那黑影便化作怪物，朝我袭来，我想起这几日之事，遂明白该是那魔物冲破了结界出来的。”
　　凌霜听罢，抬眼扫视外头一圈，才道：“白日里我入这潇水城，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商铺不经营，民宅不开门户，莫非这魔物真已上了岸，入了潇水城？”
　　猫妖道：“回仙尊的话，确实是...”只见他瑟缩着身子，咽了口水，道：“原是在江上的，出了事之后，官府封了渡口，潇水城的修武大户潇烟门在江边设了结界，却不想前两日午夜，结界突然被攻破，魔物从江边闯入，潇水岸边的渡口镇全镇受袭，大半镇民无辜丧命，侥幸活下的人躲入了潇水城，那一夜潇烟门全力抵抗，也是死伤惨重，最终只得暂且将魔物击退回江面，又设了结界阻隔，故而这些时日，潇水城皆是家门紧闭，空无一人。
　　只是没想到，这结界竟还是不牢固，让魔物窜了进来，今夜偏偏不巧遇上了，幸得仙尊相救。”
　　猫妖说罢，似是想到什么，惊道：“听说潇烟门传书请求三大门派支援，难…难道仙尊就是来此…除魔的？”
　　凌霜点头，道：“不错。”
　　猫妖立即起身，又一番叩首，只是这次叩得更重更响，待他抬起头时，凌霜明显能看到他额上的黑印。
　　“还望仙尊救救潇水城百姓，这魔物作祟，至今无可奈何，潇烟门的结界恐怕支撑不了几日了，如若魔物攻破，这潇水城恐怕…”
　　凌霜示意猫妖起身，才道：“我正是为此而来。你一介妖物，能有此心性，实属难得，待得勤加修炼有所成，可要做个善人。”
　　“谨遵仙尊教诲。”
　　话音刚落，便听得茅屋内有动静。凌霜担心是说话声惊扰了顾北笙，便对妖物交代了几句，又赠了一道结界护身，打发他走了。
　　那猫妖本就是个孩子模样，虽然没有完全成人形，样貌丑陋，但言行举止却甚有礼数，好一番道谢才离去。
　　凌霜一直瞧着那猫妖离去至看不见踪影，才步入屋内。
　　火堆上的火苗渐弱，却依旧温暖。她看见顾北笙已经醒来，依靠着墙缘，神色却有些不对劲，立即上前询道：“师兄，可是身子不适？”
　　顾北笙原本是一脸担忧之色，待得见她入屋，才放下心，转而一笑，伸手替她掸去发上的残雪，才道：“没什么，可能是仙力在体内尚未平定，所以有些不舒服。”
　　凌霜听得此言，立即俯身将顾北笙环抱，身子紧贴之时，凌霜瞧瞧渡仙力入他体内，以暂缓他因仙力初聚的不适。
　　“霜儿，你…”顾北笙已察觉，正要将她松开。
　　却见凌霜紧扣着他的身子，轻声道：“师兄，别说话！”
　　火苗摇曳，室内静悄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待得一炷香的功夫，凌霜才收了仙力，将头靠在顾北笙肩上，轻轻喘气。
　　顾北笙抚着她的黑发，将她揽在怀中，吻着她的额头，柔声道：“霜儿，你这又是何必？”
　　凌霜显是有些疲惫，已阖起双目，只听得她绵柔的声音道：“师兄，你可还记得，那时我仙力初聚身子不适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为我渡仙力的吗？”
　　顾北笙叹了口气，苦笑道：“傻瓜，你那时候年纪小，身子也弱，自然是需要外渡仙力平复身体的不适，可是现在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何必费这力气。”
　　“师兄，你做戏的功夫可真是差劲透了。”凌霜忽然一笑，直起身，凝视着他，道：“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你在敷衍我。”
　　顾北笙强笑，掩饰道：“霜儿，我何时敷衍你了？”
　　“你这身子大不如前，承受这仙力初聚的不适，自然是比以前辛苦，而且，之前巫邪前辈渡与你的内力在体内，和仙力融合的过程中比一般的仙力初聚受的疼痛不适更甚。你说，你强作无事不是敷衍我又是什么？”
　　顾北笙听罢，沉默片刻，忽然笑道：“臭丫头，你就不能给你师兄留点面子，好歹你师兄我也曾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凌霜听罢，掩藏而笑，笑罢嘟囔道：“少拿你以前那些破事炫耀，现在你只能乖乖听我的。”
　　“是是是！”顾北笙佯装不悦，随口应道：“凌仙尊现在人大心也大了，我这个师兄自然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凌霜听罢，凑唇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玩笑道：“哟，徒儿这是生为师的气了？”
　　顾北笙听罢，收敛方才那番佯装之色，在她额上轻弹一记，道：“你占师兄的便宜占上瘾了是不是？”
　　凌霜听罢，遂笑着钻入他怀中，道：“谁稀罕占你的便宜呀！”说罢，不耐烦地在他胸口蹭了蹭，道：“我要睡觉，别烦我！”
　　顾北笙无奈，却是一脸宠溺瞧着她，待得片刻，见得凌霜缓缓阖上眼，他便也闭目睡去。
　　外头雪声簌簌，风声飒飒，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终于熬到周末了，加点糖(/≧▽≦)/
　　番外:顾氏夫妇的日常
　　(这个是霜霜和师兄成婚一年后的小段子，大概在正文故事的五年前左右)

　　顾飞觞在卯时三刻醒来，一睁开眼发觉胸口冰凉，低头瞧去不见凌霜，他有些不安，坐起身，正巧透过榻前的丝绸帘帐，隐隐瞧见微弱的烛光中，凌霜正坐在镜前梳妆。他将榻上的中衣取来披上，掀开帘帐细细瞧着妻子的背影，心中甚是满足。
　　不多时，凌霜突然回头，看见顾飞觞已醒来，微迷着眼带有几分睡意和痴傻 ，不禁捂着脸偷偷一笑。
　　却是顾飞觞疑道:“平日里非辰时不醒，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
　　凌霜转身背对着他，道:“这不是快出师了么，师父近来可严厉了，还说今日要检查我的仙武，所以不敢贪睡。”说罢，挽起最后一束发，用玉钗束好。
　　顾飞觞听罢，蹙眉道:“怎的事先也不与我说，待会儿师兄陪你一起去。”
　　凌霜背着他做了个鬼脸，嘟囔道:“谁要你陪着啦！自打成婚以来，你日日圈着我，连夜里……夜里也不消停，烦死了，难得有一日……”
　　怎知话还没说完，凌霜忽觉腰间被束，酥痒难耐，轻轻“啊”了一声，再转头，竟发现顾飞觞不知何时已坐在她的身旁，双唇覆来，正要亲吻她，她立即竖掌拒绝，哪只手刚举起，便被扣下。
　　“敢不敢把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顾飞觞抵着她的额头，幽幽道。
　　凌霜涨红着脸，猛地摇头道:“好……好……我说错话了……”
　　只可惜这求饶般的认错终究还是“在劫难逃”。
　　顾飞觞将她圈在怀中，紧紧缠着她的腰肢与霜臂，低头便噙着她的双唇。
　　这个亲吻来得有些霸道，凌霜只觉得窒息难耐，欲试图挣脱，却不想这双手乱扑腾竟抚上他的胸口，那半裸的身子以及肌肤间散发的体温，让她羞怯不已，然而这般挣扎终究只是徒劳，片刻间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他怀中，任由他摆布……
　　唇齿缠绵已罢，顾飞觞竟没有将她“松绑”的意思，一只手向下，托起她的双腿，便将她横抱起，朝床榻上走去。
　　凌霜见状，嗔道:“没完没了啦是么?现在什么时辰啦，没功夫陪你闹腾！”
　　顾飞觞全当做没听见，将她放在床榻上，猛地拉上帘帐，便欺身而上。
　　凌霜吓了一跳，竟不想他是来真的，这才束好的发髻片刻便被他松开了，眼下正覆掌在腰间松解她的衣带。
　　凌霜慌忙推搡着，轻喝道:“师兄，你别这样，待会儿迟了，师父会生气的。”顿了顿，又添一句:“夜里……夜里再由着你，可好?”
　　哪知这话刚说完，她那一身衣服已被尽数褪下。
　　顾飞觞嘴角微漾，将她推下，覆在她身上，轻声道了句:“无妨，有师兄在……”
　　……
　　后来，嗯，后来当然是罪魁祸首被罚了……

　　数年后，夫妻二人坐在院中聊起此事时，顾飞觞仍旧一脸得意，却是凌霜冷笑一声，满脸的嫌弃，压低声骂了一句:“登徒子！”

　　(这个情节本来想放在独立的一个故事里，但是想想，实在忍不住了，先写出来吧(*/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