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潇水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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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南部有一条绵延千里的水系，称作南潇江。
南潇江自北向南，在下游有一渡口名唤潇水渡，是南潇江上最大的渡口，因渡口而兴起的一座城，循着渡口之名，人们将其称为潇水城，是江州几座大商城之一。
一个月前，登上潇水渡的商客看见江上水汽弥漫，甚是诡异，待得入了江，竟不知怎的迷失了方向，在江上辗转数日不得出路。十日后，有渔民在潇水渡之后的下一个渡口发现了此商船的残骸，而船上一百多人，仅剩一人，当时捞起此人时，他已是疯疯傻傻，从他含糊的话语中得知商船在江上遇到了一群黑色巨型怪物，他们只消动动手指，整只船便如同蛋壳一般瞬间被碾碎。
入冬之后，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鲜有人迹，加之传言，便再无商船通行。
潇水城下了一场雪，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白雪覆地，一片肃杀。
潇水城外空空荡荡，顾北笙和凌霜牵着手在这天地一白之间行走。
却不知为何，凌霜突然停下。
顾北笙不解，问道：“怎么了？”
只见凌霜莞尔一笑，伸手替他紧了紧外裳的系带，然后踮起脚亲吻他的唇，顾北笙只觉这一吻，让冰凉的身子顿时温暖。
一吻而过，凌霜笑道：“如何？还冷吗？”
顾北笙会意，却道：“不冷了，劳烦娘子渡仙力给为夫取暖，好生感动，今晚必要好好犒劳娘子。”
凌霜听得出他话中暗含别意，轻哼一声，转身便朝前走，“你想做什么坏事可得趁早，说不定明日可就没这甜头吃了。”
顾北笙追上前，牵着她的手，道：“是啊是啊，娘子所言极是。”
原本计划带着孟长风一起赴潇水城，可在顾北笙一连不断的纠缠之下，凌霜只得退让一步，以让孟长风先去江州送贺礼为由支开数日，好让夫妻二人快活几日，最后在潇水城汇合，算着时日也差不多。
待得入了城，只见城中家家门户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白日里见得此景，甚是诡异。江州地处南方，潇水城又在江州之南，纵使是冬季，也不比宸州、朔州寒冷，这一路走来，江州几座大城白日里都是一派热闹之象，断不会因为下一场雪就闭门不出。
二人寻思不得解，便先决定寻间客栈落脚再做商量。
怎知四下一寻，竟无一家客栈开门，家家皆是闭门拒客，甚至有些客栈已经搬离。
夫妻二人无奈，眼见天将昏黑，尚无落脚之处，幸得在城西的一条空巷中寻到一间废弃的茅屋，屋子虽破败，至少能抵挡风寒。凌霜在屋门设下结界，一来遮蔽夜里的寒风，二来也可便于夫妻二人说话。
待得一切安顿好，二人依偎在火堆前休息。
屋外天色昏暗，只听得簌簌之声，想来是外头又下雪了。凌霜偎在顾北笙怀中，悄悄替他渡仙力取暖，顾北笙早已疲惫不堪，自然是没有察觉，阖着双目睡去，一个多时辰之后才醒来。他只觉周身温暖，又见凌霜在怀中，便笑道：“白日里说要犒劳娘子的，竟自己偷懒把娘子撩在一边，实在是罪过。”
凌霜噗嗤一笑，道：“去，谁要你犒劳啦！少自作多情。”说罢，紧了紧他的衣服，又道：“师兄，这几日赶路还没还没累坏吗？今夜好好休息吧，明日还得探查这潇水城中的异样。”
顾北笙只得作罢，将身子依靠在那已斑驳破裂的墙缘，才道：“好，全听娘子的。”
说罢，眯着眼便又睡去。
凌霜见他已睡去，便枕靠在他肩头，片刻之后，也是困意肆起，阖上眼正要睡去。
却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器物落在砖墙上的声音。凌霜尚未睡着，听得这一声，方才的倦意也减了三分，她有些不悦，提着指月剑朝屋门走去，透过结界细瞧一番，外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转身便要回去继续睡觉，怎料这一转身，竟又听得外头有动静，这次的声音更是响亮，再细看去，果然见一个半猫头人形之物在外。
是一只猫妖，凌霜望着那只妖物，发现此妖修为不高，看行动像是在躲避什么。她顺着那只猫妖后方瞧去，忽然出现一团黑雾，飘飘摇摇地向着猫妖移去。那团黑雾，像极了魔物，凌霜捏着仙力，隔着结界试着去判断那团黑雾，只见那猫妖回头张望，吓得惊叫起来，那叫声是混杂猫与人声，听起来甚是诡异瘆人。
片刻之间，猫妖已贴着断垣四处搜寻躲避之处，最后匍匐在了结界前，做出一副跪拜之态，凌霜心知，这猫妖必定是察觉了此处有仙力，想乞求相助。见这只猫妖叩首之状甚是可怜，凌霜心中恻隐微起，心道，此妖修为不高，也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且年岁尚小，跟凡者的孩子不差，倒真是可怜。
只是人妖殊途，正是犹豫间，便见那团黑烟化作数丈来高的巨物，似是人又似兽，有头有四肢，面目扭曲丑陋，手举巨锤，便要向那只猫妖袭去。
猫妖自知在劫难逃，只得趴下身子等死。
正是此时，寒光一闪，指月剑出鞘，顷刻之间，便见剑气如虹，朝那黑色巨物劈去。
那巨物被劈作两截，化成黑雾，虽聚不成方才那般模样，却未消散。
凌霜见状，便念了一决，携着剑式击出，那团黑雾受此一击，瞬间四散，正是此时，凌霜乘胜追击，用仙力凝成一股驱魔火，那四散之雾受了火光，便燃了起来，顷刻之间燃烧殆尽。
指月剑归鞘，凌霜低头看去，那只猫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凌霜俯身将他扶起，细瞧之下发现那猫妖脸上含着泪，接着便听见他用极其不利索的话向凌霜道谢。
“承蒙仙尊相救，小妖必当结草衔环以报仙尊救命之恩。”
凌霜细瞧去，只见那猫妖虽有人形，却是枯瘦如柴，身形矮小，甚是可怜。
“你不需报答我，只需日后不做违逆天道之事便可。”
那猫妖听得此言，感激不尽，又跪地磕了几个响头，应道：“是是是，小妖自修炼成形，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仙尊今日教诲，小妖必当谨记在心。”
待得那猫妖一番叩拜之后，凌霜似乎想到什么，又道：“你自修成人形，便一直在此？”
猫妖点头，应道：“回仙尊，小妖本就是潇水城的一只野猫，机缘之下得以修行，一直从未离开此处。”
凌霜听罢，便欲继续询问，但见猫妖瑟缩着身子跪坐雪地中怪可怜，便起身，将它领到茅屋前结界处，用仙力扫开石阶上的积雪，对猫妖道：“你坐在这里，我还有些话问你。”
猫妖乖乖坐下，只觉得靠着结界之处甚是温暖，它感动不已，热泪盈眶又是一番道谢。
凌霜寻了一块石板，坐下之后才道：“我问你答，若有撒谎，便不饶你性命。”
猫妖跪下，连连保证。
凌霜将他唤起，又道：“待会说话小声些，我夫君在里面睡觉，不可吵醒他。”
猫妖点头。
凌霜将指月剑放在身旁，才道：“你既生活在这潇水城，便将近来所遇异事一一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潇水渡（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