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25、受罚

　　赫连无川将手中的《四方春秋》放下，翘起一只腿，笑道：“哟，两位师侄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孟长风立即跪下，恭敬道：“回师伯，我二人既已来迟，甘愿受罚。”
　　顾北笙听得此言，眉头紧蹙，心道你小子急什么人家还没有说罚你啊！
　　怎知孟长风竟扯着他的衣摆示意他赶紧跪下赔礼。顾北笙虽不情愿，却道自己真的是睡得太死忘了时间才迟到的，终究是失了礼节，只好跪下叩首行礼。
　　赫连无川面上笑意未消失，在座弟子竟也不敢道一言，只瞧着他倒弄着案上的杯碟，细品了一口茶，才缓缓道：“你们二人既然已拜师，级别自然是比这里的其他弟子高，想来这《四方春秋》也烂熟于心了，不如你们二人来替本仙尊把故事接着讲下去吧。”
　　座下弟子听得此言，皆回目仔细瞧他们，投去一副羡慕之色。
　　顾北笙心知这是三师兄赫连无川借机偷懒之策，他本就不擅长这门修史，想来就是全程照本宣科，故而座下弟子觉得乏味才不愿听，他也懒得管，时日长了，整个修习室便成了打闹之所，他定是愁着如何主持好这门课，未曾想此时自己与孟长风两人就是他抓的救命稻草，只消把这重任一推，冠上个惩罚的名头就名正言顺了。
　　顾北笙笑了笑，道：“承蒙师伯抬举，只是，在座诸位这般听故事是否不妥？”
　　赫连无川瞧了一眼座下弟子，嘴角轻轻一翘，道：“既然听故事，就该舒服些，都起来吧。”
　　众弟子像是得到敕令，纷纷起身端坐，却再不敢多言。
　　顾北笙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便接着方才赫连无川所断之处讲道：
　　穆太子被黑将军后人所掳，穆太子是幽夜皇嫡子，体内有幽夜皇的纯血幽灵之气，幽夜皇当年便是凭借此气神勇无敌一统蚩族，这股纯血幽灵之气相传乃是蚩族本神所赐，得此灵气者便是蚩族之主。黑将军后人觊觎此灵气，遂将穆太子绑在祭台上，对其使用祭血仪式以夺取纯血幽灵之气，怎知整个仪式结束，竟没有纯血幽灵之气出现，待得仔细勘察才发现，这掳回来的穆太子竟是假的，而真正的太子则被幽夜皇死士乌枭一族用新生子替换了。黑将军后人震怒，当场杀了那个假太子，调遣一万人寻找，最终无果。
　　至此开始，蚩族的统治又回到黑将军这一脉之首，只是这次黑将军后人使用了更残酷的奴役统治，蚩族可谓民不聊生，也是从此开始，蚩族再次将魔爪伸向人界。然而人界有了修武者的守护，蚩族虽然多次入侵，却再不能如此轻易。数百年前，三大门派掌门合力创下封印之阵，以阻挡蚩族，阻隔人界与虚无境。”
　　《四方春秋》第一章到此结束，顾北笙语罢，向赫连无川行了一礼。
　　座下众弟子纷纷鼓掌。
　　此刻气氛已不似之前紧张，遂有一名弟子起身道:“四年前蚩族在次入侵，在那场浩劫中是咱们沧嶷的凌仙尊挺身而出夺下屠魔道才打开了封印之阵。这位师兄既是玄阁弟子，可否给我们大家说说？”
　　此言一起，在座弟子纷纷起身响应。
　　“不错不错，这段往事听说可精彩了！”
　　“可要细说凌仙尊那段啊！”
　　“对，对，凌仙尊是如何杀入屠魔道的！”
　　……
　　顾北笙哑口无言，但见众人提及“凌仙尊”这三个字时神色皆变，心道你们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不过倘若我真是个凡者，我怎会知道你们口中的凌仙尊是如何杀入屠魔道的啊！
　　正是此际，不知谁道了句：“听说过几日的六阁比试是凌仙尊主持！”
　　“还有还有，后日的修剑论据说临时换凌仙尊主持！”
　　……
　　片刻间讨论声四起，整个修习室又乱作一团。顾北笙叹了口气，却听得边上一弟子扯着孟长风悄声道：“喂喂，这位师兄，既是玄阁弟子，冒昧讨教凌仙尊平日喜欢什么？”
　　他这一问，竟引来另一个弟子求教，“师兄师兄，敢问仙尊可还收徒，她喜欢什么样的徒儿啊？”
　　便是这样一人一句，顷刻间孟长风身旁已被这些心怀鬼胎的弟子围占，孟长风一脸尴尬不知所措正想向顾北笙求救，怎知被围堵得密不透风，连句话也传不过去，顾北笙却正要替他解围，怎知无意瞟到座上三师兄很是开心地喝茶。心道，这是你的修史课啊三师兄你就这么放任不管吗果真是不靠谱不靠谱啊！
　　赫连无川轻咳一声。
　　众弟子立即四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
　　座上的赫连无川一脸玩味地望着顾北笙，眼中却已有几分赞许。他道：“不错，不愧是我们沧嶷凌仙尊的徒儿。”说罢，他又瞧着孟长风道：“孟师侄，接下来轮到你给大家说说何为修武者？”
　　孟长风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回道：“修武者乃凡者之中吸纳了仙气，在体内凝聚成玉丹，配以修习仙武，而赋有抵抗异族的能力之人。修武者根据修为分为修武凡者、少商、和太商境界，修武凡者是尚且修习仙武而没有凝聚仙气的凡者，当身体与仙气融合凝结成玉丹时便进入少商境界，玉丹乃仙力之源，入此境界者已是修武之大有所成，具备了与妖、蚩、魔等异族对抗的能力，如若勤加修习或机缘适时，便可升至太商境界，至此境界仙力大增，仙武高强，是修武之最上层。”
　　“很好！”赫连无川展看手中折扇，端起一杯新茶，浅啜一口，又道：“只是有一点错了。”
　　座下众弟子不解，孟长风谦虚作了一揖，道：“还请师伯指正。”
　　“太商之上还有一层。”
　　此言一出，座下弟子纷纷惊叹。
　　顾北笙却浅笑，心道，出入修武之门，不知少商、太商二境之上还有一层不足为奇。
　　“修武者是凡人不假，而如若在太商之上继续修习，则还可以进入更高一层境界，入此境之人，被尊奉为玉阳真人。”
　　座下弟子不言，赫连无川继续道：“入此境界，几乎与神人无差。只不过至今为止，玉阳真人只有一人。”
　　“何人何人？”一名弟子好奇道。
　　赫连无川眯着眼，摇动手中折扇，笑道：“是个骑大鸟的！”
　　点到为止，赫连无川不再多言一句，却引得座下弟子一阵骚动。
　　顾北笙心头一颤，思道，骑大鸟的至今为止确是见到一个，便是那日在通山石道上遇到的…那个说要与霜儿饮酒赏花论剑道貌岸然的某某某…莫非…
　　正思索间，屋外已传来水漏钟的轻响。
　　赫连无川像是听到救援的声音一样，立即起身，道：“今日修史便到此为止。”
　　众弟子起身行礼，礼罢正要散去，却听得赫连无川指着案上那几落书册、玩器、果盘道：“慢着，这些东西，今日该轮到谁来替本仙尊拾掇了？”
　　众弟子目光投一齐投向顾北笙和孟长风，齐声道：“迟到者受罚！”
　　顾北笙一脸苦笑，毕竟理亏在先，便不得不挨这一遭。遂与孟长风一起从座上将那些物什一并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