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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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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殿一派肃穆。
玉石铺就的正殿内此刻甚是热闹。
顾北笙随着凌霜踏入殿内,此刻诸阁主已经聚集在此。他扫视了一圈,除了紫阁阁主已经换成了年轻一辈的弟子,其余的皆是当年与自己一起共任阁主的同辈师兄弟,这其中就包括那位与三师兄形影不离的薛陌薛师兄。
这家伙居然能做阁主做到现在,运气还真是好得可以啊!顾北笙暗道。
众人见了凌霜,便抬头互相招呼了一番,随即继续谈论起方才西北天的异动。
碧阁阁主柳如黛对凌霜道:“凌师妹,方才西北天起的那道阴沉你作何看待?”
凌霜沉默片刻道:“西北天的方向确是封印的方向,也是蚩族入口的方向,诸位担心与蚩族有关在情在理,可依我看,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忧,封印的阵法乃师祖们所创,以六位太商境界修武者之血作为屏障,既然开启,自是不会这般容易破解。西北方孤烛山的异动兴许是其他的原因。”
“凌师妹可能不知,你下山去锦州这段时间里,其实已经出现了两次异动。起先我们与掌门商议都是如你所言不差,只是这次数多了,便也担心起来。”白阁阁主冷向晚道。
“两次?!”凌霜惊道。
“确实如此。”紫阁阁主季小轩道:“凌师叔想是不知,这阴沉之前起先很是薄弱,可现下依然越发浓密,范围也比之前两次大了许多。”
顾北笙听得那叫季小轩的后辈言语,不禁仔细瞧去,心道这孩子今年估计才十九岁吧,当年可是后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六阁比试和秋会三大门派比武的时候好像都是数一数二的,当年要不是看错星驰该是收他为徒了,后来入了紫阁,想不到才数年竟已经是阁主了。
此刻,不知外头谁唤了句“掌门来了!”诸位阁主便纷纷步入各自的位置。
玉清飏着一身浅灰长袍,手执悟道杖,疾步而入。顾北笙在凌霜身后悄悄瞧去,如今的大师兄很有一派之主的气度,再不似曾经那般青涩温和。
众人朝玉清飏行了一礼,便各自坐下。
玉清飏道:“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都已明了,西北天的异动已经是第三次了,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掌门,若是与封印之阵有关的话,想来也就不单单是我们沧嶷的事啦,当年瑜山与天霄都参与封印,他们也该有所担忧了,所以依我看,与其咱们在这里担忧,不如约上瑜山和天霄一同探明虚实。”
玉清飏道:“薛师弟之言,与我所想不差。现在虽是一丝苗头,但早些准备却也是好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商议,最终皆赞同此法。
玉清飏便道:“如此,我便去信与瑜山和天霄,待得商议对策之后,便派人与他们一起前往西北天封印去探明。”
众人皆点头赞同。
“只是,不知诸位阁主谁愿代表沧嶷前去。”玉清飏道。
季小轩起身道:“掌门,此事便交由晚辈去罢,晚辈自知阅历浅,需要历练,此事便是最好的历练。”
却是冷向晚道:“小轩去自然是好,只是探明阵法一事,是否还需要一个熟知此阵法的人更好。”
玉清飏点头,到:“冷师弟所言不无道理,我也有此打算,小轩毕竟年少,阅历尚浅,对此封印之阵法尚有不明之处。”
只见凌霜上前,对玉清飏道:“掌门师兄,再算我一人可好?”
玉清飏听罢,思索片刻才道:“只是…小师妹你刚从锦州回来不久,且兼任二阁事务繁多,若此刻再出行,恐怕…”
“无妨。”凌霜淡淡回了句,便道:“掌门不必担心。可年开启阵法的时候沧嶷只有师父和我二人参与,若是我去,纵是有什么端倪,也能知悉。”
此言一出,众人皆点头赞同。只玉清飏迟疑多时,迟迟未作决断。
季小轩见状,忙道:“掌门,小轩随凌师叔一起,必会辅佐好师叔,不会给师叔添麻烦。”
季小轩此言令玉清飏稍许放心,他又思虑了片刻,方才应允:“好吧,师妹,待事情安排妥当,你便与小轩一同启程。”
“好!”凌霜应道,便退了回去。
此事罢,玉清飏与众阁主商议派中其余之事,约得半个时辰之后,方才遣众人离去。
顾北笙跟在凌霜身后,他们是最后出去,刚踏出门,却听得玉清飏道:“小师妹,且慢。”
凌霜回身,问道:“大师兄,还有何事?”
玉清飏盯着顾北笙,那眼神明显便是让他先退出去。顾北笙却有些不情愿,凌霜见状只好劝道:“北笙,出去等我片刻。”
顾北笙暗道明明是自家师兄妹,现在说个话还遮遮掩掩的,面上却还得硬着头皮应了声,转身步出门外。
顾北笙心有不甘,自是不会乖乖在外等,遂靠在门角偷听。
凌霜走上前,道:“大师兄,可还有什么吩咐?”
玉清飏道:“小师妹,西北天之事,你如若觉得疲乏,便私下说与我,我换个人去好了。”
凌霜却笑了笑,道:“大师兄说笑了,不过是去封印之阵走一趟,有什么疲乏不疲乏的。况且此事,也该由我去方为妥当。”
玉清飏一转先前严肃之态,苦笑道:“你啊,就是太直脑筋,也不会拒绝一下,什么事都自己揽着,倒让大师兄看得心疼了。”
凌霜听得此言,心头一酸,咬着下唇片刻才道:“霜儿…也不过时想替大师兄多分担一些,大师兄这几年不也操劳了不少。”
玉清飏听罢,叹了口气道:“身为掌门,自然要担起这份重任,只是…霜儿,有些事不该你来承担。”
凌霜颔首笑道:“大师兄能担当,我又为何不能担当。”
玉清飏不语,许久,叹道:“你这丫头年纪大了,倒越发能言善道了。”
凌霜笑而不语。
“霜儿,好些年不见你笑了。”玉清飏忽然道。
凌霜不禁一怔,却缄默。
“飞觞走后,再不见你这般自然地笑。却是这次从锦州回来,倒像变了个人似的。”
“让大师兄见笑了。”
玉清飏却笑道:“你能开心便好,飞觞也希望你开心地活着。”
“大师兄所言极是。”
顾北笙在外听得此言,心中竟顿涩难忍,感觉心头有什么堵得要窒息一般。想不到这些年让凌霜这般难过。
正是此刻,凌霜的脚步传来。
顾北笙寻声望去,凌霜此刻的眼神正是招呼他走了。
他随即跟上前。
待得走出问仙殿,便再也忍不住,拉着凌霜的手。
凌霜没料到,竟吓了一跳,回头看着顾北笙,见他一脸愧色又似有话要说,便设了个结界。
“大师兄方才所言都是真的?”顾北笙立即问道。
凌霜却笑道:“就知道你会偷听。”
怎知顾北笙却一把将她抱在怀:“我该早些回来…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该回沧嶷,也省得害你白受这些年的苦。”
“嗯,我也这么觉得呢,你现在才回来,实在太过分了!”
“所以啊,以后我要…”
此言未罢,却见凌霜将他双唇捂上,道:“以后你要听我的!”
顾北笙先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应道:“随时听候吩咐。”
凌霜听罢,得意一笑,却不知这一笑让顾北笙看得入迷。
待得结界撤去,二人正要离去时,顾北笙看到了前方的问天殿。
那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上的问天殿,以及望天台,让他不禁回想起凌霜刚入沧嶷之时,带着她登上望天台之事。
十六岁的顾飞觞牵着凌霜一步一步登上问天殿的白玉阶。才不过百阶,身为凡者的凌霜已是双足瘫软,再不能向前一步。
顾飞觞回首望着凌霜,柔声道:“霜儿,此刻才一百零七阶,怎么,竟已爬不上了么?”
凌霜喘着气,怯声道:“师兄,我真的走不动了,在此休息片刻吧!”
顾飞觞却将她揽在怀,道:“既是如此,师兄带你飞上去可好?”
还未等凌霜回答,顾飞觞已飞身而起,长袖一抚,连带凌霜一同升上半空。
凌霜瞧见此状,既是惊讶又是害怕,紧闭双眼瑟缩在顾飞觞怀中。
顾飞觞见她这般模样,不禁一笑,道:“霜儿,待你修习至少商,便也可如这般自在飞行,到时候与师兄一起去看这世间万千山川可好?”
凌霜眼中憧憬万分,便应了一声。
片刻之间,已至问天殿前。二人翩然落下。
凌霜细瞧四周,只见殿前那块宽阔的平台正是望天台,问天殿虽不能入,但望天台却可以踏,在此处可以看到整个沧嶷派以及周围山色,甚是壮观。
凌霜当时初入沧嶷,自然没有见过这般旖旎之景,一时兴奋,竟在望天台上飞奔呼喊,全然不似入门那日胆怯。顾飞觞在一旁看着,心中竟莫名泛起涟漪,只觉得若是眼前这女孩儿快乐,自己便也跟着快乐,在那一刻,他便决定要她一辈子都这般快乐。
思绪如风,转瞬即逝,顾北笙回神时却已见凌霜执起自己的手,道:“师兄,这次我带你飞上望天台如何?”
还未等他应答,凌霜竟已踮足而起,身子翩然若羽,衣袂随风翻飞若仙人。他只觉自己的身子飘飘然,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只随着凌霜的身影缓缓上升。
空中云雾漂浮,二人身影若隐若现,随之同时落在望天台上。
凌霜迎风而立,长发在风中飞动,甚是迷人,却听得她道:“这望天台上的风景,还是这般好看!”
“是啊。”顾北笙应道。“还记得你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可开心了。”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羞涩,道:“这…这事可别再提了。”
顾北笙却笑道:“怎不提了,我还要记在脑子里,刻在心里,一辈子都不忘。”
凌霜捂着脸嘟哝几句,遂又望向远方的风景,许久才幽幽道了句:“这风景,要和师兄一起看才是最好看!”
话音虽轻,且被风阻隔,顾北笙却听得真切,他转目执起凌霜的手,应了声“你比这万千景色,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