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22、私语

　　顾北笙松了口气，叹道：“霜儿，是你啊。”
　　凌霜慌忙俯身，将他扶起，关切道：“刚才可有伤了你？”
　　顾北笙听此一问，随即佯装道：“好…好疼啊，霜儿，想不到你下手这么重。”
　　凌霜一脸担忧，立即捏起一股仙力替顾北笙愈伤。顾北笙只觉后心一股暖流涌动，甚是舒服，随即一闭眼，便靠在凌霜身上。凌霜措不及防，收了仙力，问道：“师兄，可好些了？”
　　顾北笙却笑道：“你若是抱着我，我便不疼啦。”
　　凌霜双颊顿时泛红，一把推开顾北笙，嗔道：“又…又来了！深更半夜的，不在屋子里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你啦！”顾北笙支起身子，揉了揉肩膀，笑道：“霜儿，你又为何在此？”
　　凌霜立即捂着双颊，别过脸，许久缓缓道：“还不是担心你，便从青士峰折返回来瞧你去。”
　　顾北笙听罢，笑道：“真是巧了，竟和娘子想到一处去了。你夜里不睡在我们的院子里，跑到青士峰去，为夫可是担心得紧。”
　　怎知此言一出，凌霜竟双眉微簇，眼角含泪，道：“这个院子没有你，我一个人对着这里一草一木只会徒增伤感，不如去竹林里图个清静。”
　　顾北笙知提起此事她心中难过，一边暗骂自己，一边将凌霜揽入怀，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后搬回来吧，我想见你的时候只消走几步便可。”
　　怎知凌霜却不应，指着那株梅花，道：“喏，你若想我，便看着它好了。”
　　顾北笙知她此言是指当年栽树时暗许的诺言，遂笑道：“它哪能和你比啊，我不见着你，辗转反侧日夜难眠啊！”
　　“少贫嘴了！当年说好雪落梅开之时便一同浅酌赏梅的话不都全没兑现么！”
　　顾北笙一边赔罪，一边道：“今后必会年年陪你赏梅，可好？”
　　凌霜却别过脸，掩饰着已经落下的泪，虽是极力掩藏，顾北笙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将凌霜轻拥在怀，伸手替她拭泪，柔声道：“霜儿，之前答应你的很多事都还没兑现，你看，可不可以发个慈悲，让师兄一件一件地兑现了，也许…也许会需要很长时间，可是，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若是这辈子不够，我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凌霜听得此言，原本哭泣的面上浮出一丝笑容，她抬头道：“好吧，看在师兄你这么可怜的份上 ，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说罢，便轻阖双目，凑上前送上一吻。
　　却是此刻，顾北笙凑在她耳边，嘴角浮着一丝笑幽幽道：“霜儿，方才你设结界了吗？”
　　凌霜猛地睁开双目，一脸惊色，道：“糟了…”说罢，便欲引仙力布下结界。
　　顾北笙却将她扳回怀里，笑道：“看你，还是这般傻乎乎的，咱们院子里种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霜恍然，瞧了一眼梅花下的几盆弥萝草，顿时松了口气。
　　弥萝草生于幽谷溪涧边，形似杂草，故而难寻。当年顾飞觞外出时有幸寻得几株，便带回清漪院栽种，虽没有任何观赏价值，然此草本是仙家之物，落入凡间之后仍有仙气萦聚，所以能制出一片天然的屏障，范围虽小，却与结界不差，若在此草旁边，外人看不着也听不到。当年顾飞觞和凌霜便常坐在这几株弥萝边，说些夫妻间私密的情话。
　　此刻，二人又如当年一般，相依偎在一起，彻夜相谈。

　　一夜如顷刻，待得天边露白时，夫妻二人起身正要离开清漪院，却是顾北笙无意中看到天边一丝异样。
　　凌霜见他神色有变，遂道：“师兄，怎么了？”
　　顾北笙指着天边那道略微突兀的阴沉，道：“霜儿你看，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凌霜闻言望去，顿时双眉紧蹙。
　　“西北天，孤烛山，那是封印蚩族阵法之处。为何会有浊气，难道…”
　　话未尽，却听得问仙殿的钟声悠扬而来。
　　“想来是大师兄也已发现了，该是召集诸位阁主商议。”凌霜转身对顾北笙道：“师兄，我得去问仙殿了，你先回去罢。”
　　怎料顾北笙却没有答应，反而道：“我和你一起去。”
　　此言一出，他已见凌霜脸上隐约的不解，遂解释道：“若是阵法之事，必定也与我有关，我自然也是要去探个究竟。”
　　“只是，你现在的身份…”
　　顾北笙笑道：“哪个阁主身后不跟着一两个徒儿的，我的身份不是正好？”
　　凌霜却觉得不安，道：“其他人倒还不必担心，只怕你在大师兄面前出现的太多，他会看出端倪。”
　　顾北笙却一脸自信道：“无妨，我在你身后不言语，他们怎会在意我呢。”
　　凌霜只好点头答应，随即捏起“凭虚御风”诀，朝问仙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