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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隔岸山庄(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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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觞将结界布在身上,无人察觉便入了隔岸山庄。
那庄子里一切如常,近看真无任何异样。
只是该从何处查起,他犹豫片刻,最终决定从那浊气之处的西面残园查起,如若霜儿不在此处,那可断定她该是安全的。
他沿着那石径小道徐步而去,行了约有一刻,怎料竟又转了回来。他心中暗道,莫不是施了什么阵法或是结界,遂捏一股仙力覆目瞧去,但见并无异样。这般在地上行走不是办法,不如从上面走,说罢,踮足而起,越至屋顶,沿着屋脊朝西面循步而去。
待得落身在那残院门前,忽地闻到好一阵馨香。
四下青烟泛起,顷刻之间便迷糊了视线,忽地脚下一空,身子直直落了下去。
一声闷响,顾飞觞支起身,片刻调息之后,他起身探寻。四下密闭,只一条无尽隧道在前,不知通向何处。
他将仙力聚在指尖,以应付突袭,便步向那隧道,那隧道起先通明,可不知走了多久,越发暗了下去。
正待此刻,他忽听得碎步之声,似是有人朝此处行来。
他将双指一弹,设了道结界,推至墙角,静待来人。
不下一刻,果见一袭白衣在前,蹒跚而来。顾飞觞只瞧一眼,登时便卸了结界,趋步而上,将凌霜拥入怀中。
他瞧着凌霜此番虚疲之态,心头一酸,一半委屈一半嗔怪,道:“老婆,你好狠心啊,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害我寻得好苦!”
但听此言,凌霜已是满脸通红。她方经历一番生死之战,又听得杜浔那些话,只觉身心都已千疮百孔一般,现下见得顾飞觞就在身前,自然是觉得有了倚靠,心头骤暖,只是方才那些事,尤其是杜浔那番话,她却犹豫了许久,终究是含在口中不愿道出,她试图挣扎一番,却无奈通身无力,只得任由顾飞觞紧拥。
顾飞觞不曾听得她半分言语,心下焦急不安,松开她的身子,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瞧了遍,才道:“霜儿,你……你的脸怎的如此苍白?”
凌霜却佯装微愠,白了他一眼,将他推了开去,才道:“与你何干?”
她这一语气若游丝,早已没有什么愠怒之意,顾飞觞听得却心痛至极,但看她这虚弱之态,想必定是受了什么不测,遂道:“怎的与我无关了,你是我娘子,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方才可是遇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霜儿,你可不能骗我,仔细说来才是!”
哪只凌霜抿着唇,沉默片刻,终是说了句违心之话:“谁是你娘子!我若是你娘子,那昔雪姑娘是你什么人?我可不想横刀夺爱!”
说罢,倚着指月剑,径自走了开去。
顾飞觞听得此言,心头大咳,竟不知凌霜怎会讲出这番冷言冷语,看来真是为那夜之事心中不快,他正要上前追凌霜,怎料一时间胸口竟疼得厉害,那痛仿佛被无数利忍割磨,疼得连身体也在颤抖。
他双膝一软,跪坐下去。
凌霜闻声,终是止了步,忍不住回头一瞧,见顾飞觞伏地不起,只道他定是使了惯用的招数,左右不过是假意叫她担心,最后再半骗半哄地叫她消气。
遂轻哼一声,冷笑着道了句:“别白费力气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顾飞觞闻言,只觉心中酸涩,虽往日里他们夫妻之间也有这般赌气之言,却不过是嬉闹而已,可方才那句话顾飞觞听得真切,凌霜说得却是是冰冷决绝。
他心中不解,也不甘,将一股仙力覆在胸口,强撑着那剧烈的刺痛,猛地直起身,踱了几步追上凌霜,展臂从后紧紧抱着她。
凌霜双目一呆,停下步子。背后那熟悉的温暖,叫她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霜儿……你别走,听师兄说几句可好!”
凌霜将手搭在他覆在腰间的手上,只觉一股凉意袭便全身。
“那夜瞒着你去见昔雪姑娘确实是师兄的错,只是……有些真相,师兄不想你知晓,只因不想你受半分伤害有半分不快。可是……可没想到你还是跟着去了,虽不知你听进了多少,但那婚约之事……确实已不作数了,你若因此事不快,师兄向你保证,今生今世,只守着你一人,绝不会另娶。”
凌霜听罢,双目含泪,轻轻啜泣,心中是又暖又开心。
“霜儿,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只盼你莫因此事,与师兄生分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凌霜听得此言,便再也抑制不住,转了个身扑进顾飞觞怀中,将心中所苦一并哭了出来。
支支吾吾之间,只吐了句:“师兄你……你可真讨厌!”便又如往时一般,在他胸口敲打。
顾飞觞听她此言,方知她已消了气,才会说这番埋怨之言。既是胸口这般刺痛之下被她狠狠敲打,也乐意得不得了。
待得凌霜疲乏作罢,攀着他的双肩,仔仔细细瞧着他的脸,抚去他脸上的泪痕,见他的脸色煞白,不禁怔了怔,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也如此憔悴?”
顾飞觞不忍叫她担心,强忍胸口的刺痛,强挤出一抹笑意,玩笑道:“你瞧,还不是被你吓的,方才你那般冷漠,为夫可真的以为娘子要弃为夫而去了呢!”
凌霜听得出他有所隐瞒,复又想起方才他伏地不起的那一幕的,心头一颤,一只手抚在他的心口处,道:“师兄,你可是此处疼得厉害?”
顾飞觞拼命摇头,道:“娘子多虑了,为夫哪里也不疼!”
“你莫诓我,方才你难道不是疼得站不起身?”凌霜说罢,将仙力聚至掌心,便要替他引渡。
“霜儿既然察觉,竟还狠心抛下为夫?”顾飞觞见状,立即将她的手移开,紧紧攒在自己掌中,她哪只手在他的手心里显得颇小,只轻轻一握,便可紧紧包裹。
“别闹了,让我替你引渡仙力!”凌霜有些不悦,挣扎几番却是无果。
顾飞觞趁机将她紧紧抱着,叫她动弹不得,再凑着她的耳根,幽幽道:“想替为夫引渡仙力也可以,且先说说,你自己又是怎么了,这身子软得跟片羽毛似的,脸色也白得吓人,方才遇着了什么?”
凌霜本要出言掩饰,哪只话还未出口,忽听一声轻喝,便跟着重重一物坠地的闷响。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只道不妙。
顾飞觞竖指示意凌霜不言,弹指织了道结界。
但听那闷响作罢,便是沉重的喘息之声。
夫妻二人只道干等不行,遂携手一同前去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