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朝夕谷（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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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玄铁大师。
他身形高大，这一入内，冶炼阁竟越发狭小。
待得视线清晰，顾飞觞瞧见玄铁大师依然是当年那副双眉倒立，满脸不悦的表情，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他脸上已然添了不少沧桑，连鬓角也略有斑白。
他赶忙拉着凌霜向玄铁大师行礼。
“晚辈——”
才刚说了两个字，作揖也才微微一欠，便被玄铁大师打断。
“那丫头是谁？”
顾飞觞闻言，抬起头一瞧，玄铁大师目光已落在凌霜身上。他立即解释道：“内子凌霜。”
玄铁大师听罢，将手一摆，道：“行了，即是如此，你在我这里小住几日修养够了便赶紧离开，全作我念着你师父昔日的旧情帮他一把，重铸之事你另请高明吧！”
顾飞觞听他这般说，大是不解，也不知到底触怒了他什么底线。因昔年求剑之时见识过玄铁大师的脾气，是以如今他是恭恭敬敬顺从这玄铁大师不敢有一丝逾越，可为何玄铁大师一进门就开口拒绝，他百思不解。
只见昔雪上前，扑通跪在了玄铁身前，乞道：“师父，阿雪求您了，剑我来铸，你只消……”
“傻丫头，别操那份心了！”玄铁说罢，弯下身将自己的徒儿扶起，怎料昔雪竟是如何也不肯起身。玄铁无奈，叹了口气，愠道：“你可看清楚了，人家两口子手牵着手站在你面前，你还巴巴地要替人家铸剑，你——”
昔雪闻言，竟大喝一声，道：“师父，你别说了，一切都是阿雪心甘情愿，求师父……”
“什么心甘情愿？你被弃在先，还要笑脸相贴，为师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只听他此言越发离奇，顾飞觞和凌霜皆是不解。
玄铁说罢，抬头望着顾飞觞与凌霜，喝到：“我原还不知，怎料你们师父居然真的这么厚脸皮，还把你们两个人一起推给我！呵，我人虽老了，但脑子还没老，你们住几日便给我走，铸剑之事想也别想！”说罢，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对顾飞觞道：“对了，臭小子，你师父所求之事，除了给你们泡朝夕谷的水，还有一件我也能办到，你的身世——”
“师父——”但听昔雪一声大喝，竟把玄铁也吓了一跳。
她已目中含泪，俯身扣了一个响头。
玄铁似是明白，哼了一声，转头便大步离去。
此事不欢而散，昔雪自知此时失态，便捡了个理由匆匆离去，离去前再三承诺定会铸剑。
顾飞觞与凌霜听得他们师徒这番对话，自然疑虑颇多，似是又什么不能让他们知晓的秘密。但见昔雪离去，顾飞觞与凌霜也无可奈何，更不知缘何惹怒了玄铁大师，恐怕铸剑之事无法如愿，但听昔雪多番承诺，只得先回厢房静等昔雪的消息。
入夜之后，厢房的灯亮起。
温暖的灯光里，顾飞觞和凌霜拥坐在榻前，相商铸剑之事，以作最坏的打算。
只是两人各自心中都有思虑，半个时辰下来，也不过三言两语，最后只得作罢，梳洗一番相拥躺在了榻上。
因时日尚早，又无外人，凌霜便将白日里未曾道出的话说了出来。她道：“师兄，我觉得……玄铁大师好像是因为我才不愿替你铸剑。”
顾飞觞闻言，摸着她的脸笑道：“为何这么想？”
“你可还记得玄铁大师进门后第一句话便是问我是谁，待你回答之后他甚是不悦……”
“霜儿，你多虑了。”顾飞觞抚着她的脸轻轻揉了揉，劝道：“玄铁大师未曾与你有半句话，他是冲着师兄的，你不知道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说起来和师父还颇有些相似。”
凌霜听得出他此言是安慰，自然是听不进去，又道：“师兄，你莫诓我，我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他面上虽针对你，可话里的意思倒是指向我。可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他？”她说至此，咬着唇沉默片刻又道：“莫不是……是我不该和你——”
“霜儿！”顾飞觞当即一言，将其打断。随后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道:“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说罢，他将被褥往上掩了掩，替凌霜盖上，自己也一并躺下。
凌霜知他不愿再道此事，心中虽有不甘却只得听从他。
双目刚刚闭上不久，便又突然睁开，她瞧了一眼顾飞觞，见他已合目，虽不心有不忍，却还是忍不住道：“师兄，我知道你护着我，可如若玄铁大师真不喜欢我，我便出谷避些时日，待他清净了你再去请他。”
顾飞觞闻言，闭着双眼突然睁开，看着她那认真的神情，不禁一笑，道：“你舍得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凌霜闻言，忽地双颊一红，赶紧将身一转，背着她轻轻嗔道：“讨，讨厌，净说这些没正经的话。”
顾飞觞闻言，复又道：“你不喜欢听不正经的话，就乖乖睡觉，切莫再胡思乱想，不然我可就要……”说罢，他哼哼一笑，将手缓缓朝她胸口伸去。凌霜已然察觉，嘟囔一声，又在他不安分的手上轻轻一掐，道：“好好好，我睡觉！”
顾飞觞见她终于安分，才松了口气，紧紧抱着她闭目睡去。
夜色沉静，屋子里已无灯光。
半个时辰方过，顾飞觞的眼睛复又睁开。
他并未睡去，不过是佯装。他覆掌在凌霜额上，轻轻摩挲，
竟是一道仙力游走而下，入了她的身体。片刻后他方才小心翼翼支起身，仔细瞧了瞧凌霜，见她已然熟睡，低下头在她双唇上落下一吻，将被褥替她掩好便和衣起身，径直朝屋外走去。
他沿着石子小道一路走，两旁的玲珑灯早已灭了，昏暗的夜色中只他一人。穿过厢房，稀疏的树林再走得约莫半刻，朝夕湖已然在前。他步至湖边，便见一人白衣白披风也立在湖岸边。
他朝那人走去，那人也瞧见了他，转头翩然一笑。
顾飞觞微微颔首，缓缓道：“昔雪姑娘，现下，可否将实情相告？”
那湖边之人正是昔雪，但见她面上笑容不减，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朝夕谷（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