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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入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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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觞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凌霜正痴痴盯着自己傻笑,一时间心头的焦虑也消了一半,不禁笑道:“好看吗?”
凌霜听闻立即回过神,自知方才窘态已露,立即捂着脸,掩饰道:“一点都不好看!”说罢,赶紧别过脸起身收拾,可刚一动身便觉哪里不对,思索一番立即问道:“师兄,你这调息未免太快些了吧,莫不是在糊弄我?”
顾飞觞闻言一愣,随即一思索便道:“岂敢糊弄娘子,只是此处天寒地冻的,调息之外还得耗一半仙力御寒,思索来去终是不妙,是以先对付一阵,待今夜入了镇寻个歇脚之处再好好疗伤,到时候娘子可要盯紧了,为夫若是有一丝懈怠,娘子大可放开手脚惩罚为夫,如此可好?”
凌霜听得他话中之意,便也暗自认同,倒是方才自己思虑不周,害他白费力一番,心中便也有几分自责,顿时之间神情都软了下来,挪了几步靠近他,挽手道:“师兄……抱歉,方才是我大意了,你将剑留给我御寒,我却还埋怨你……是我不好。”
顾飞觞自然是听不得她说这番话,一听心便软,只恨自己刚才那话讲得多了,反让她更担心,遂嗔了她一句: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说罢赶紧将她拥在怀中,好言好语劝道:“我娘子关心我是天经地义,什么抱歉不抱歉的,娘子埋怨得对,嗔怪得对,什么都是对的!”边说边趁机在她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凌霜一心扑在他那番话上,虽然说得有些不正经,可到底让她听得心中好一番感动,双目竟泛起一抹水汽,自然顾不上他那趁机占的便宜,待听完之后将头扎进他的胸口,蹭了蹭,才小声嘀咕道:“师兄……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偶尔也可以……可以依靠我的……”
顾飞觞闻言,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这番话前半句虽然从前也说了不少,只是这后半句倒是第一次听得新奇。
“霜儿,你的确不是小孩子了,可你是我的娘子,对娘子自然要比对自己偏心一些。”顾飞觞一边说一边将她从怀中捞起,手在她已泛红的脸上轻轻一划,继续道:“再说了,先前赖着娘子的事太多了,如今好歹也有点能耐了,怎好意思再叫娘子操那份心?”
凌霜听罢,心中虽然感动,却仍旧有几分不服气,只好在他肩上敲了几记,嘟囔几声便作罢。
顾飞觞见此事已过,算着时间确实不能再长留,便牵着凌霜匆匆前行。
这才一迈步,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雪势过大,加上二人身子不便,御风而行是断然不可能的了,只得勉强操纵的仙力将雪阻隔方才能前行。
在顾飞觞的印象中,此处离朝夕谷已经不愿了,若没记错,天黑之前必能抵达观阳镇。
朝夕谷外沿着北邙山而建起的城镇大大小小也又几十来座,这些城镇通达富庶,相互之间来往的商客游人也是络绎不绝。每年岁末,便到了朔州的赏雪节,这个节日算是朔州最隆重的节日,往往持续近一个多月,朔州人在节日里借赏雪的猎头为一年平平安安度过而欢庆,用丰厚的收成向天神祈祷来年的平安。
因为节日的庆典隆重,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外州的游人前来观赏,一时之间,朔州热闹非凡,而北邙山下的小镇又因依傍北邙山,拥有得天独厚的美景,更是外州游子热衷的圣地,当中最繁华的便数观阳镇。
如今赏雪节刚刚开始,观阳镇早已被商贾游客挤得满满当当,就连城门外也已搭起了戏台子,长长的铺子一路蔓延到城墙下,虽然已是午后近黄昏,但这热闹的架势竟未曾减半。
顾飞觞站在城门前,已然是一脸苦色,他虽然记得这座观阳镇,却因当年来的时候不曾遇上赏雪节,自然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眼前来来往往擦肩磨踵的,别说要住店了,恐怕进城都困难。
可眼下若不进城,只怕也没有再好的去处,如今他负伤在身,凌霜身子一直不见好,若在外荒郊野岭怕是难熬,好歹在城里如何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一番思索下来决心进城碰碰运气,想至此,将凌霜的手紧紧牵着,又欲嘱咐她几句,哪知低头瞧去,她一脸欣然,四处张望,顾飞觞知晓她向来鲜见这般热闹之景,从小在沧嶷清修,就是下山也没有见过这等架势,哪怕是那年在宸州皇都也不过是匆匆一撇,恐怕她的印象里,皇都也不比此地壮观,眼下定是心神乱飞了。
他紧了紧手,在凌霜腕子上狠狠掐了一记。凌霜吃痛,方才回过神,一脸不悦嘟囔道:“师兄,你这是作何?捏得我手腕都疼了!”
顾飞觞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嗔道:“还说呢,此地人多纷乱,还不是怕你一个不留神不见了。若不用些力,你怕是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凌霜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额头,辩道:“尽胡说八道,瞎操心!”正说着,只觉手腕越发疼痛,便要摔手挣脱,哪只顾飞觞将她的手捏得更紧。
“别闹了,眼下这里人多,乖乖跟着我!”
顾飞觞也不管她情不情愿,反正牵着她便走,只盼快些寻得个落脚之处。
穿过人潮,好不容易挨近城门入了城,可城里更是热闹,无论哪一条路都被来往游人占尽,就是插上一脚都困难,更别说前行,若是能移动,恐怕也是前面的人磨着后面的人,左边的人磨着右边的人,推推搡搡地移动。
顾飞觞回头瞧见凌霜老老实实跟在身后,随即将手一松,顺势抚上她的腰肢,带进怀中。牵着手恐怕已不能叫他安心,只有拥在怀中小心护着才行。
凌霜本有些抗拒,毕竟这大庭广众的如此亲密之态终究有些不太适应,可顾飞觞哪里管她那小心思,硬是圈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人潮。
过了入城的大道方才得以喘息片刻。这条通城主道后半段的人潮尚不及先前拥挤,已然能安然行走,可这个时候,顾飞觞却已不打算将凌霜松开,他若无其事依旧紧紧拥着凌霜,大摇大摆边走边伺机搜寻歇脚之处。
凌霜已然发觉不对劲,察觉他覆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明显比方才还重,举止也愈发有些不拘,已然然明白他这是要偷偷占点小便宜,心中虽开心却仍带着些羞怯,只好推了推他,哪知这不推还好,推了反叫他更得寸进尺。
凌霜觉得这般举止越发不正经,只得低声嗔道:“差不多就行了,可别贪得无厌。”
顾飞觞自然听得明白,却仍一副若无其事之态,道:“娘子这话就不对了,这种事要做就尽善尽美,哪里能差不多就可以了?”
凌霜听罢,暗骂了句“没正经的”便狠狠踩上他一脚。
顾飞觞措不及防,一吃痛顿时松了手,凌霜立即逃脱开。
这一松手,顾飞觞再想将她“抓”回来已然是困难,可眼下又断不能放松警惕,只得磨嘴皮子,一番软磨硬泡下来,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自己娘子。
只是两人牵着手还没走出几步,忽地传来好大一声的惊呼。二人闻声望去,只见前街上的人纷纷涌来,神色惊恐,嘴里不住哇哇大叫。
似是前方有什么不妙,顾飞觞心下一紧,正要将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可此时才发现手中已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他侧目一瞧,顿时心凉了。身旁除了哄闹逃窜的人潮,哪里还有凌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