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129、偏道（2）

　　凌霜见状，立即挣脱顾北笙，站定一旁。只见那几名女弟子皆是十七八岁年纪，衣着齐整统一，手中持剑，挽发成束落在脑后，待得见了凌霜，先是一怔，上下打量一番，才见最前头那女弟子走了上前，领着众人朝凌霜行了一礼，恭敬道：“方才不知是凌仙尊，失礼了。”
　　凌霜摆了摆手，正要说明来意，一眨眼，便见那几名女弟子齐刷刷拔出剑，摆出应战之势。
　　凌霜甚是不解，却是顾北笙本能地上前跨了几步将凌霜护在身后。凌霜却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无碍，便又看着那几名女弟子，道：“不知几位姑娘这是何意？”
　　“仙尊越了本派规矩，晚辈们只好得罪了！”
　　那带头的女弟子将剑一甩，便朝前跃去，凌霜本要迎战，哪知顾北笙将她挡在身后，自己提起手中青锋，在前一横，瞬间便格下那女弟子手中佩剑。
　　那女弟子见状神色大变，竖着眉瞪着顾北笙道：“找死！”
　　此言一出，其余女弟子一同而上，以仙力覆剑，一同朝顾北笙击去。顾北笙见这些女弟子不过刚入少商境界，修为虽高于自己，剑法却虚浮柔软，他一人应对不在话下，遂抽剑而出，数招之下便将几人制服。
　　凌霜见她们受伤伏地，上前捏了道仙力替她们恢复，才道：“我今日前来，只为见鹿鸣草庐的那位木仙尊，并无意冒犯贵派，不知是越了贵派那条规矩？”
　　那带头女弟子起身，冷哼一声，道：“仙尊逾越了两条。第一，本派木仙尊的鹿鸣草庐乃是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第二条，那便是仙尊本人了。”
　　此言刚罢，顾北笙忽地上前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后方一名女弟子站起身，回道：“本派禁止沧嶷派凌霜凌仙尊擅入！”
　　凌霜听罢，一脸惊讶，疑道：“瑜山何时定了这两条规矩，此前竟从未听闻。”
　　此言一出，便听后方窸窸窣窣一阵脚步声，尚未回首探看，已听得一声凌厉划破寂静。
　　“凌仙尊此前不知，可如今，应该知晓才是！”
　　顾北笙只觉那声音有几分熟悉，瞧了凌霜一眼，便回身望去，不出所料，来人正是丁颜。
　　顾北笙一见丁颜，心中尽是不好预感，且已露于面上，他满脸苦色，想着该如何应对，却见凌霜已独自上前应对。
　　“丁姑娘，别来无恙！”凌霜朝丁颜行了一礼。
　　出乎意料，丁颜竟回她一礼。
　　顾北笙似乎没有留意她此举异常，只埋头苦思该如何应对这位麻烦的主儿。
　　丁颜行礼罢，嘴角一翘，对凌霜道：“凌仙尊好闲心，竟来我瑜山逍遥快活？”
　　凌霜摆了摆手，道：“丁姑娘此言差矣，我并非来此游山玩水，只因要事在身，需得见一见贵派木孤松木前辈，事出紧急，遂未见过楚掌门便沿着偏道闯入，如若冒犯，待事后我必会亲自向楚掌门请罪。只是不知…贵派何时有了诸多规矩，连我也…”
　　丁颜听罢，冷声一哼，道：“凌仙尊并非瑜山常客，不知晓也在常理之中，既是如此，便如实相告，楚掌门入冬前便已闭关静修，如今本派上下之事，皆由我来打理。”
　　凌霜心中一颤，已然明了她话中之意，她既然执掌大小事务，自然也就有了这些规矩，细想之下，凌霜只得暗自一笑，心道她在此胡闹，断然是没有办法的，且她向来喜欢刁难自己，寻药之事遂紧急，可与她相商断不会讨到什么好处。如今恐怕只得先避开她这大难再另做打算。正巧她所虑与顾北笙相同，她还未开口，顾北笙已拉着她转身便走。
　　只听后方丁颜一声怒喝，四下便被结界所覆。
　　好强的仙力，顾北笙暗道，难怪这丁颜如此蛮横，她苦修多年如今终于入了太商境界，自然是要好好显摆一下。不待多想，顾北笙将凌霜推开，自己反身抵下丁颜那偷袭而来之剑。
　　凌霜吓了一跳，她已然探出丁颜此刻已是修为大增，担心顾北笙应付不来，正要上前协助，哪知尚未靠近，一股仙力阻来，在他二人间生出一道屏障。
　　顾北笙见状，暗叹丁颜这女子也够心狠，便是气不打一处来，铆足十二分劲与她对战。
　　剑势纵横，来回二十多招拆解，顾北笙却已觉疲惫，以他现在的修为若对付先前还是少商境界的丁颜，不在话下。而现下她修为大增，且攻势甚猛，实在是不好应付。
　　凌霜在旁瞧出不妙，便也按捺不住，使了道仙力便破了屏障，跃入阵中，指月剑一拔，在丁颜身前来回几招，击得她节节败落。
　　丁颜退了开去，喝道：“凌仙尊好歹也是师出沧嶷之人，想不到竟使这种以二敌一的卑鄙招数。”
　　顾北笙没细听，只道这女人发起疯来不是好惹的，霜儿性子弱，不善与她争免不了要吃亏，遂要上前护着凌霜与丁颜辩驳。哪知凌霜却将他拦下，摇头示意他莫要多言，随后开口对丁颜道：“和丁姑娘比卑鄙，凌霜甘拜下风！”
　　丁颜本是不悦，不想听得此言，怔了片刻才解其中暗讽之意，又喝道：“凌仙尊谬赞，我丁颜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你那身首异处的丈夫！也不知他做那欺师灭祖之事前，可曾心疼半分他那楚楚动人的娘子？哼，我若是男人，又怎会把丢下自己的女人去干那苟且之事。”
　　凌霜听罢，神色突变，竟竖眉瞪目，将手中指月剑一紧，二话不说便朝丁颜甩了一脸剑气。
　　丁颜措不及防，只得竖剑再前，才挡去大半，但鬓发却被剑气割下好几束。她神色慌张，抬起头时已见凌霜步步逼来，朝她道：“你伤我徒儿在先，又诋我夫君在后，想来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是不行的了！”
　　丁颜不曾见过凌霜这般态势，只以为她不过是柔弱之辈，竟也能如此逼人。她退了几步，待得冷静下来，才举起剑，朝凌霜喝道：“你…你少得意，别以为三大门派敬你当年大义灭亲又协助封魔你便可再我面前耀武扬威。可知我修武在你之前，又比你年长，按辈分你也得唤我声师姐，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向我讨说法？”
　　凌霜朝她逼了一步，冷声道：“不错，我修武时日不及你，年岁不及你，你却处处针对我，多次为难我，我不愿与你争，可你若诬飞觞，我便不饶你！”
　　丁颜说罢，竟哈哈大笑，笑罢朝前迈了一步，迎着凌霜的怒目，又道：“是啊是啊，可知我为什么处处针对你为难你？全是因为顾飞觞，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我爱他爱得如此深，他的心里却只有你，什么都是你，凭什么是你，凭什么他心里只有你？我又哪里比不上你，你拜入沧嶷的时候不过是个捡来的野丫头，我呢，我生于名门，瑜山掌门的大弟子，我苦苦修炼才有今天这步精进。而你呢？你若没有顾飞觞护着，你怎会有今天这般修为？我就是恨你，恨你出身贫贱却什么都拥有，我生来高贵却爱而不得，哈哈哈哈…”
　　凌霜听罢，冷声一笑，道：“倾慕我夫君的人又何止你一个？但你却最不值得他爱，就连看一眼也不配！”
　　“你——”丁颜大喝一声，便纵身跃起，举剑朝凌霜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