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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偏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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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御风,小半日后夫妻二人终于抵达瑜山。
瑜山山高且险,沟壑纵横,加之水汽弥漫,长年累月皆是雾障难消。如若攀爬而上,绝不易于沧嶷。
瑜山一派并非坐落于山顶,却是建在整座瑜山风景最秀之处的听风谷。
此山谷是以瑜山派祖师萧听风之名所命。据传,瑜山派师祖萧听风容貌倾国倾城,家世显赫,但为随相爱之人一同修武,弃家而去,与爱人浪迹天涯。她虽资质平庸,却为追上爱人的修为而废寝苦修,哪知好不容易修至少商境界,却发现自己的爱人早已异心,嫌弃了她,为了提升修为最终竟弃她而去,另寻了新欢。
萧听风得知此事悲痛欲绝,念起曾经山盟海誓,如今却孑然独身,她本就心高,自然受不得这番羞辱,当夜便自废了仙武,攀上瑜山欲要了结,怎知纵身一跃竟未死成,睁开双眼时才发现自己落入一处世外幽谷,谷中宁静秀美,如同仙境。萧听风忽地彻悟,为何不能为自己修武,为自己而活。至此便隐居谷中潜心修习,想不到那山谷因有天神遗落之天环剑,故而仙气弥厚,萧听风不下数年便修至太商境界,她凭此修为,轻松执起天环剑,潜心研习剑术,后依据山谷中山水草木荣枯之势自创了天环十八剑,自此,萧听风开派收徒,经她三十年的经营,瑜山派初立江湖。只是因她年轻时的经历,她一生只收了女孩作徒儿,瑜山派便也承袭祖师先例,历来大多只招女弟子。
虽说女弟子如云,且各个皆是貌美如花,又大多出身不凡,是以后来吸引了不少男子想拜入瑜山,但瑜依瑜山惯例,男子弱想拜入瑜山,非资质高不纳,故而瑜山仅有的小众男弟子各个皆是仙武高强修为不凡。
这百年多来,最甚出名的男弟子,当属木孤松木仙尊。
此人年少时便资质极高,不仅修为提升得快,还涉猎甚广,通晓古今,博览众家,在三大门派中也是出了名的。只是后来因与妖物有染,险些逾越了门规,最后独自一人幽居在听风谷一处偏隅,再不与他人过多来往。瑜山派年轻辈的弟子大多与他生分,甚至不知晓他。如今他已年过半百,不再与世而争,潜心研究起药草,痴迷至极,幸得衣食起居有一人照料,便是他的关门弟子——木箐箐。
夫妻二人虽至听风谷,却不入瑜山派正门,反而侧转从一条小道潜入,凌霜在前引路,顾北笙跟随其后。
顾北笙见她似是对瑜山各处了如指掌,便是不解,遂道:“霜儿,我们以前也未曾与那位木前辈有交集,你怎打听来他的住所,还对瑜山的偏道如此熟悉?”
凌霜听罢,回头一笑,道:“无可奉告!”
顾北笙见她不说,便愈发好奇,追问之下,凌霜才回了他,道:“你不认识木前辈,难道还不让我认识吗?两年前的夏宴,我在听风谷清幽溪旁偶遇木前辈,他当时正在溪涧边采药,寻得一味奇珍之草,想将此草录入册中,无奈如何也描摹不像,我那时听得他的苦衷,便随手替他描下了,他甚是欢喜,言谢之后便与我在溪边闲谈了几句,他觉得与我投缘,便与我结为忘年,此后我若是到瑜山,定会去拜访他,一来二去,对瑜山的偏道也就熟悉了。”
凌霜说罢,又回头瞧了一眼顾北笙,见他眼中好一副不可思议之状,又道:“怎么,莫不是觉得意外?”
顾北笙哈哈一笑,道:“嗯,确实是意外,想不到霜儿独居这几年长进不少,还能结识一两个高人,倒是师兄小瞧你了。”
凌霜见他神色有异,语气也略轻浮,知他话中定有他意,左右不过就是说自己傻人有傻福呗,遂轻轻一哼,笑道:“师兄,话说回来你与那位木姑娘这么熟稔,怎么不曾从她那儿打听到什么?”
顾北笙顿时一怔,暗道怎么突然提起那位木姑娘,莫不是霜儿仍对那事心存醋意,一番思索才道:“霜儿,你此话何意?”
凌霜听罢,听下脚步,掩唇一笑,道:“你心里是何意,我便是何意。”
顾北笙听得此言,立即解释道:“霜儿,你多想了,其实我和那木姑娘…也不算相熟,不过是几面之缘…何况她一个姑娘家的,我若是问多了,岂不冒犯?”
“哦?人家可都送你东西了,还不算是熟识?”凌霜退了一步,与顾北笙并肩,又笑道:“我后来倒是听长风说,木姑娘在你离开去流星泽的那段日子可是担心你担心得不得了呢!”
顾北笙一脸苦色,皱着眉暗想长风那小子何时说这么多废话,何况从始至终都是木姑娘一厢情愿,自己连一丝歪念都没有动过啊,往日也不见霜儿提这事,怎么今天不过是拜访个木仙尊就翻起旧账来了?他扶额叹了口气,道:“霜儿,那木姑娘送我东西全都是仰仗你的面子啊,何况,师兄待你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凌霜点了点头,道:“嗯,倒也是如此,不过依你方才所说,人家木姑娘就是姑娘,冒犯不得,那我呢?你以前对我,何曾规规矩矩,知道冒犯不得?”
“这…这可不一样!”
凌霜轻哼一声,道:“如何不一样了?”
顾北笙听罢,先是一顿,随即清了清嗓,揽着凌霜在她耳边幽幽道:“你是我的人,自然不能规规矩矩的啦,若不冒犯你,岂不是让别人抢去了?”说至末了,趁机用唇在她脸上蹭了蹭。
凌霜措不及防,将他推了开,嘟囔道:“又…又来了,你也就剩这点伎俩了!”
顾北笙忽地挑眉,又凑了上去,道:“哦——那娘子还想要更厉害的伎俩是么?好好好,现在就给娘子露一手。”说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一只手已拊在凌霜腰间衣带上。
凌霜赶忙将他那只不安份的手掰开,随即施了道仙力击在他肩上。顾北笙吃痛,退了一步,边揉肩膀边嬉笑道:“嗯,依霜儿这脾气,也就师兄能受得了,若换做他人,断是消受不来的。”
凌霜朝他嗔了几句“没正经”,便也不多言,转身自己朝前走,顾北笙轻点足尖,数步便追上她,又见周围皆是荒草残道,尚无人烟,便也不再拘束,直接把凌霜拥在怀中。凌霜知他心怀鬼胎才出此举动,不过既然是夫妻,亲热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便也不挣扎靠在他怀中,走了十来步,忽听顾北笙道:“霜儿,你以后少听长风瞎扯。那小子脑子缺根筋,纵是听了也莫信,免得自己不痛快。”
哪知此言刚罢,便听得凌霜一声冷哼,道:“长风是我的正经徒儿,他不过是不敢欺瞒说了实话,可不像有些人,天天甜言蜜语挂嘴边,哪知其中有多少真多少假?”
顾北笙知凌霜话中所指正是自己,只得辩解道:“霜儿,我何曾对你欺瞒?”
凌霜随即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正色道:“那日你独自去见师父,究竟说了什么不能让我知晓的事?”
顾北笙想不到凌霜对此事如此在意,竟借此又再次询问,他一时之间犹豫不决,缄默许久终觉不说为好,便要寻个借口打个哈哈掩盖过去。
凌霜本是一脸期待,她知那日顾北笙所为颇不寻常,且当时他神色慌张,定是有所隐瞒,再忆起那日师父的态度,便越发担心,想着既是夫妻,又有何事这般难以启齿。
夫妻二人虽是不言,四下却不安静,也不知道何时,十几步开外,竟走来几名瑜山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