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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萧卿若的疑惑 ...

  •   次日晨,上书房。
      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要开始上课,授课的太傅已经手执戒尺站在了上书房前,望着那唯一一个空位——七皇子萧卿若的位子,而其他在座的人都在认真预习和复习,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七皇子其实天资聪颖,却一直无心储位,从七岁进上书房读书到现在十三岁,六年里不来上课的次数至少有一半,他是无权处罚皇子的,在皇子有了近身伴读之时,才可以处罚伴读。
      大概老七又不会来了吧,只怕这顾凝寒要吃好多苦啊。这么想着,太傅决定准备上课。
      正当他打算开始检查上节课的掌握情况,萧卿若总算姗姗来迟:“抱歉太傅,孤迟到了。”
      太傅深谙他的习性,能来都已经算是可贵了,于是一挥手让他入座。
      萧卿若略一环顾,便很自然在顾凝寒身侧的空位上落座。
      尽管顾凝寒知道身为七皇子的近身伴读这无可厚非,甚少与人接触的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别扭了一下。
      一向学习并不上心的萧卿若在上课时似有意似无意地瞄了身侧的顾凝寒好几眼。
      只见身边人认真时的目光是清澈而专注的,尽管侧脸笼罩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的光辉,却又给人一十分温和而干净的感觉。
      萧卿若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呐,真是有趣,一个实在不像男孩的男孩。

      一节课结束。太傅下去休息,学生们便有了轻轻的交谈声。
      八皇子有些惊异地看着萧卿若,但并未说什么。
      倒是萧卿若注意到了他眼中的不自然,轻笑一下,说:“怎么,很奇怪孤来了?”
      八皇子心知自己虽受皇上赞许,但生母位分也低,地位其实远不如萧卿若,只是极知进退地笑笑,并没有说话。
      “怎么说今日也是孤的伴读第一次来,孤怎么好意思让他就受罚呢?” 萧卿若先是戏谑地看了一眼八皇子,然后就毫不避讳地看着身侧的顾凝寒道。
      这话虽然没什么问题,却听得顾凝寒有些尴尬。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竟然又在顾凝寒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与攻略对象产生互动,由于是初次触发条件,系统能量值积累十点,当前产生能量值积累方法一,与七皇子萧卿若进行互动。”
      顾凝寒心中大骇,不敢多想,生怕自己面上表现出什么来。
      此时,太傅恰好进来了,想来来是听见了萧卿若这话,于是笑吟吟地说:“呵呵,七皇子也知道这样不好啊,怎么说也得给顾清和那小子点面子不是?”
      一旁的顾凝寒依旧是安静的样子,不过在她在听到一向严厉父亲被叫“小子”时,心里倒是有些“窃喜”。

      很快,上午的课程结束,按规矩,午膳后,近身伴读是要陪着皇子一起休息的。
      萧卿若叫了顾凝寒一起散心,其间,他问道:“你的名字——‘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顾凝寒微微颔首,淡淡地回答:“回殿下的话,大概如此。”
      萧卿若略一蹙眉,道:“怎么这么拘束?那日,你似乎比现在放开得多啊,也没见你唤我尊称。”
      “主臣有别,本该如此。”回想起那日的尴尬场面, 顾凝寒心中稍稍有些不自然,只是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
      萧卿若轻笑出声,然后问:“那日你吟的诗——你大概是个有抱负的人,而不像你面上表现出的这么怯懦。其实孤比较好奇,在你心里松柏有何种本性?”
      顾凝寒微微一愣,然后陷入了沉默,眼中闪烁着矛盾的光芒,良久才开口道:“殿下可是想听实话?”
      萧卿若自然地点头,顾凝寒身上的特质,一点都不像一个11岁的男孩所应有,便是连皇室子弟,只怕都没有他这样的气度和灵性。他对顾凝寒越发好奇了。
      “松柏,是靠紧抓住大地才能生存的,说起来只不过是另一种懦弱吧……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不懦弱的呢?” 顾凝寒的语气飘忽,带着几分沉郁,又像是自嘲。
      萧卿若微一挑眉,道:“这个想法倒独特。”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已经对顾凝寒刮目相待了,这想法虽消极了些,却也不无道理,年纪这么小却能看的这么开的,这顾凝寒也着实难得。

      远远看到五皇子和秦沐风漫步而来。
      顾凝寒不曾见过五皇子,但他与秦沐风曾在父亲的同僚筵上有过一面之缘,也知道秦沐风是五皇子的伴读。 皇室之人相遇想必又是一番勾心斗角,顾凝寒心中有些不忿,却知道这将是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所必然要面对的。
      顾凝寒想着父亲的嘱托,不着痕迹地眉头一蹙:若要把如此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替之七皇子谋取一切上,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她才十一岁,却已被迫承受了许多,自幼的教导和多年的孤独她都忍下来了,却不能理解父亲的缄默,她想要听实话。
      虽说顾凝寒极不满意父亲的决定,但她知道,这其中必有原因,现如今就算她再不愿意,也要好好走父亲替她安排的道路。
      要求是父亲的,而抱负是她自己的。她的确是个有才情也有志向的女子,只是她不喜欢父亲这种三缄其口的态度——记忆中,自从母亲死后,父亲便开始严厉地要求自己,却从来不告诉自己这是为什么。

      几人在小径上相遇。
      顾凝寒和秦沐风分别出声并行礼:“见过五殿下。”“见过七殿下。”
      萧卿若笑笑,亦问候道:“五哥好。”一旁五皇子萧卿允也淡淡回礼:“七弟。”
      他斜视了一眼萧卿若身侧的顾凝寒,暗忖:这萧卿若打的什么主意,这个伴读实在是……
      萧卿允到底和萧卿若不同,萧卿若倒是真的有可能是无心王位,而萧卿允则给人一种一看就很精通算计之感。
      萧卿允长萧卿若两岁,在御书房读书,也是个很识进退知大体的人,虽生母地位不高,但寄养在皇后膝下,所以当今帝王也很喜欢他。
      萧卿若出声道:“你们俩,免礼。”
      “呵,我们俩倒是聊着忘了他们了,”萧卿允冲着萧卿若淡淡地笑了笑, “好久不曾见到七弟了,听说七弟今日进学了?”
      这话听着便是赤裸裸的讽刺,竟是暗示萧卿若已然有许久未曾去上书房了。
      “五哥果真消息灵通。”萧卿若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不动声色的把话还了回去。
      “这可是七弟的伴读?长得可真是……清秀,” 见萧卿若对自己的挑衅全然不顾,萧卿允便换了个话题,“知道的人自然明白七弟这是找了个伴读,不知道的只怕要以为七弟这么小,便沉溺声色犬马了呢。”
      察觉到身侧的顾凝寒气息有些不稳,萧卿若知道她是觉得受了委屈,也不回答这个话头,而是抬起头看看天,自顾自地说道:“这天,仿佛是要下雨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说着,他便一把拉去顾凝寒转身而去,约走了三四步,又回头道:“五哥也快些回去吧,这个月上旬七弟与五哥切磋之时,似是有些过了,五哥身子尚未大好,还是不要淋雨的好。”
      那萧卿允脸色一青,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七弟关心。”说罢,带着秦沐风离开了。

      顾凝寒倒是被萧卿若的言语惊到了,她原先想着像萧卿若这般无心之人,大概没有是那个心思和人家斗法的,可方才竟也主动用话刺了萧卿允一句?
      她有些疑惑,一时间不曾发觉萧卿若仍是拉着自己走的。
      倏尔,一瞬间的回神让顾凝寒感受到了手上因萧卿若的拉拽而传来的丝丝痛感,便急忙把手抽出,不料有些用力过猛,往后一个踉跄就要倒了下去。
      看着面前伸来的手,顾凝寒没有多思索,本能地抓住以后借力重新站了起来,复而微微低头,却发现那双有力的手竟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顾凝寒猛然反应过来:此处除了自己,只有七皇子一个人。她慌忙地放开,腆颜行了一礼,道:“凝寒实在失礼,请殿下责罚。”
      萧卿若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着痕迹地虚扶了一把,制住了顾凝寒想要行礼的动作,道:“无妨。你可是想问孤,我方才为何如此对待五哥?”
      顾凝寒虽好奇,却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笑笑不语。
      “你其实不必如此拘束的。孤自幼和五哥不对盘罢了,他总爱抢本是属于孤的一切东西。或许是孤心气高傲吧,倒是不愿让与他。所以么,与其等他存心找茬,倒不如孤先打发走他,” 萧卿若看着顾凝寒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而且他方才的言论对你实在是太冒犯了。”
      顾凝寒素来心细如发,仔细回味了这句话,忽略了后半句,倒是从前半句中猛然听出了什么:本属于七皇子的一切!
      顾凝寒悄悄地四下回望,然后轻声问道:“七殿下的意思是……一切?”
      萧卿若脸色一滞,眉头微蹙,复而道:“你很聪明心细——不过母妃常对我说,这是个令人心痛的优点。”
      顾凝寒只是微微颔首,又敛了神色,轻轻扬起头,端详着天际那、不知何时已然翻涌而下,变得墨色氤氲的白云,良久,她用近乎呓语的声音道:“倒真是要下雨了……”
      萧卿若察觉出了他的异样,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心中很是疑惑:为何如此一个比自己还年幼的少年,心思和神情都是这般深沉?
      顾凝寒猛然从神游中惊醒回来,淡淡道:“要下雨了,殿下还是回去的好。”萧卿若赞同地点头道:“孤的母妃的寝宫就在不远处,孤自去取伞,你先回上书房吧。对了,你可带了伞?”
      顾凝寒微微颔首,道:“陌语带着的,在上书房里。”
      萧卿若了然地点点头,便向他的母妃林寒凝的锦乾宫走去,顾凝寒依礼下拜:“恭送七殿下。”
      离开的萧卿若闻言眉头一蹙,一向待人谦和的他,对待下人都是没什么架子,顾凝寒这样的拘谨让他很是反感,看来,必须好好和她说是。

      锦乾宫中。
      “儿臣参见母妃。”萧卿若笑着下拜。
      林寒凝扶起了他,笑道:“你啊,今个可算是去了上书房!卿若可是回来取伞的?瞅着天要下雨了。真是的,亲自来做什么,打发小厮跑一趟也就是了,万一路上落了雨可怎么是好?”
      “方才与伴读凝寒散心到了这附近,便想着来看看母妃了。”
      林寒凝似有意似无意道:“那……你觉得顾家那孩子,如何?”
      萧卿若微微挑眉,而后道:“性子有些怪呢。”
      “怎么了?”林寒凝略有些诧异,以她对顾清和的了解,他教出来的女儿只怕没什么可挑剔的
      萧卿若答道:“他性子重礼的很,儿臣明明叫他不要拘束,他还是拘谨极了,似乎对儿臣很是防备呢。他的性子让儿臣见着太过清冷了些。”
      林寒凝笑笑,说:“这与他的生长环境有关哪,顾家是阀阅世家,水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其实一点不比帝王家轻松的。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他必是要学会清心少言的。”
      “他的身上,有儿臣看不懂的东西,”萧卿若微一垂眸,略略有些迟疑道, “他真的不像是比我小两岁的样子。”
      林寒凝眼色微微一黯,这——她想不到理由来欺骗自己,这,只能是因为过早的“争权”教育而发生的改变。
      林寒凝想,都是她害了顾凝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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