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白如是

17、第二天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诧异地看着说话人。

　　“道兄，你如何区分？”，其尘看着脸带标记的道冲。

　　“幻声术。”，两个声音同时答道。

　　“幻声术？”，其尘不解，“难不成道兄真如外界传言，能够随着声音进入别人的头脑里？”

　　“正是。”，脸无标记的道冲点头，“只是我现在道行尚浅，只能同时进入十九个人的大脑里。”

　　“那等道兄练成后，最终能够同时进入多少人的大脑里？”

　　“八十一人。”

　　众人惊，心哗然。

　　“那道冲公子也能操控别人的所思所想？”，李四指看着其尘，不露声色。

　　“哦，这倒不能，我只能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却操控不了别人的想法和做法。”，脸带标记的道冲解释道。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兄如何区分谭兄弟？”，其尘侧头看着脸带标记的道冲。

　　“很简单。”，脸带标记的道冲指了指另一个道冲，“刚才四指先生说过，真的谭兄弟有一段记忆被尘封，但是作为反我的谭兄弟却仍然留有这段回忆，那只要我进入谭兄弟的意识里，便能探知他们两谁留有那段记忆，保留记忆之人，便是谭兄弟的反我。”

　　“是吗？”，其尘追问。

　　“嗯。”，脸带标记的道冲确认，“至于其他人，因为没有这样特殊的经历，本我和反我一模一样，我无法辨别。”

　　“溟主，你看……”，其尘瞟了两个和光一眼，见两个和光均同时点头，随即接道：“那，道兄，开始吧。”

　　“他是真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个道冲同时指着脸带标记的谭五儿。

　　众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脸无标记的谭五儿已被阿鲲擒住。

　　“谭兄弟，你跑什么？”，其尘笑看脸无标记的谭五儿。

　　“等等……”，脸无标记的和光看着阿鲲，示意后者住手。

　　“溟主，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次。”，其尘看着被阿鲲擒住的谭五儿。

　　和光不再言语。

　　“囚牛，我们要如何收集反我的灵魂？”，其尘转向李四指右肩上的囚牛。

　　囚牛略微动了动身子，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来找大九天？”

　　众人不语。

　　“这里。”，囚牛用龙尾指了指李四指的龙形琴头。

　　“我明白了。”，其尘运功，脸无标记的谭五儿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隐约只有一股晦暗的影子被吸入李四指的龙形琴头。

　　谭五儿的反我虽已找出，但现在还有两个和光与两个道冲，此外，其尘和阿鲲的反我也尚未露面，所以，大家脸上毫无光彩，而且他们还不确定封入龙形琴头的谭五儿是否真的就是谭五儿的反我。

　　虽然抱着赌博的心态封印谭五儿，但其尘却显得忧心忡忡。而此时，远在北溟的另一个其尘，却笑意盈盈地陪着其锐打坐。

　　“老四，你回去吧。”，其锐双眼微睁，老眼浑浊，眼底的情绪难以捉摸。

　　“是。”，其尘毕恭毕敬地，“那我先告辞了。”

　　“嗯。”，其锐点头，只是那只苍老的右手动了动，似要抓住什么，又像想放开什么。

　　其尘出门后，一名卫兵走进其锐的溟洞。

　　“大执事……”

　　“你把人撤了吧。”

　　“是。”，卫兵退出溟洞。

　　其锐缓缓睁眼，起身走到溟洞门口，凝视着远处那片不断凋落的梧桐树林。

　　“来人……”

　　“大执事，有何吩咐？”，一名精壮的卫兵推门而入。

　　“你马上去找三执事把四执事拿下。”，其锐冷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落叶。

　　那名精壮的卫兵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离开。

　　一刻钟后，其纷、其光和其尘走入其锐的溟洞，其尘却并未被擒缚。

　　“大哥，您为何下令捉拿四弟？”，其纷朝着其锐走了两步，不解地看着其锐。

　　“老二，你好好看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老四。”，其尘转头瞟了众人一眼。

　　“什么？”，其纷疑惑地看着站在其光旁边的其尘，上上下下地开始打量其尘。

　　其纷从未违逆过其锐的命令，只是，这次他却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其尘突然出现在北溟司府，北溟对其尘有着种种猜测，有说其尘临阵脱逃的，有说其他一起寻找大九天的人都死了只留其尘一人回来的，有说其尘是被其锐召回来的，反正，在北溟的落入者中，什么样的传闻都有，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其尘却一直闭口不谈此事，而且北溟的主事者其锐也只字不提，这更加导致流言肆意疯传。

　　“大哥，这，四弟有什么问题？”，其光转动着两个黑溜溜的眼珠子，他从不怀疑其锐的能力，只是他也想不通眼前的其尘到底有何问题。

　　“你到底是谁？”，其锐半睁眼，似是在看着其尘，“难道是小重生天？不对，如果你是小重生复制出来的反我，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其锐自言自语地看着其尘，其余众人屏气凝神，看看其锐，又转向其尘。

　　“大哥，什么是小重生天？”，其光朝其尘走近一步，“反我又是什么意思？”

　　“反我就是容貌跟本人一模一样，但思维完全相反的一个人。”，其锐缓缓走向其尘，“和光他们应该在睚眦天了。”

　　“那，那……”，其光只是警惕地看着其尘，并未将剩余的话说完。

　　“大哥，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还是其纷先开口了。

　　“把他送回去。”，其锐抬起颤抖的右手指着其尘。

　　“送回去？”，其纷瞟了其光一眼，“怎么送？”

　　“我送。”，其锐的目光停留在北溟司府顶上的勾心斗角上，“你们回吧，把他带到后厅。”

　　“是。”

　　众人交头接耳着，回了各自的溟洞，其纷和其光也纷纷退下，整个北溟司府后院，只有其锐和其尘两人。

　　“大哥，你如何确定我不是其尘？”

　　“四弟，我眼瞎，心不盲。”，其锐在那把高大威严的执事椅上坐下。

　　“大哥，您如何送得？”

　　“你怎么来，我就怎么送。”，其锐干笑一声，咳了两声。

　　“是吗？”，其尘边说边掏出风尘鞭朝着其锐扫去，只是那鞭子还未碰到其锐却已随着其尘一起消失了。

　　“四弟，回吧，回吧。”，其锐虚弱地瘫坐在执事椅上，两眼虚无地看着远方那些梧桐树，与此同时，远在睚眦天的其尘也正好遥望着远处河流旁的梧桐树。

　　“小心……”，囚牛一声惊呼，众人警觉起身，看向囚牛，只是，他们的眼光随即被李四指后背上那个琴头的发亮光点吸引。

　　“那是什么？”，谭五儿瞟了囚牛一眼。

　　“四执事的反我。”，囚牛换了个睡姿，懒散地动了动龙爪。

　　“是吗？”

　　“真的？”

　　众人凑拢到李四指的琴头旁。

　　“我看看。”，阿鲲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琴头，随即看着两个和光点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谭五儿不解地盯着其尘，眼里的疑惑意味呼之欲出。

　　“你们还是先想想要怎么区分他们两人吧。”，囚牛晃了晃身子，显然，它说的两人指的是和光与道冲，“既有高人相助，你们还是无需多疑为好。”

　　谭五儿被囚牛说中心事，不免脸上无光，但他估计所有人都与他有着相同的猜测。

　　“我同意囚牛说的。”，李四指抢先开口道：“现在还剩溟主和道冲公子，至于阿鲲，等找到他的反我再说。”

　　其尘点头，附和李四指的说辞。

　　两个和光以及两个道冲也是面面相觑，却不言不语，气氛冻结到冰点。

　　脸无标记的和光朝着火堆里扔了一个干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却也融化不了现场的凝滞氛围。

　　“溟主，在这里，我们根本分不清时间，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我们全部人一同前行走得太慢，我觉得还是我一个人去找睚眦比较好，反正我们能不能集齐所有的反我都必须要找到睚眦才能进入第三天。”，阿鲲也朝着火堆了扔了一根枯柴。

　　两个和光谁也没出声，那些飞起的火苗欢快地腾起，又暗淡地消失。

　　“阿鲲，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离开溟主为好，你别忘了大执事临行前的交待，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溟主的安全。”，其尘将手里的梧桐树叶扔进火里。

　　“可是……”

　　“阿鲲，我们不能分开行动。”，脸无标记的和光转向阿鲲，“休息好后，我们逆流而上，我总觉得那些山茶花能带我们找到睚眦。”

　　“溟主，你是想找出那些山茶花的源头？”，其尘瞟了远处的河流一眼，那白哗哗的流水上又飘着两朵九心紫袍。

　　“嗯。从我们进入第二天后就一直遇到那些山茶花，这不会是巧合，睚眦应该与这些山茶花有着莫大的渊源。”

　　“好，那就这么定了。”，其尘扫了众人一眼，见大家无异议，随即转向囚牛，可囚牛只顾着睡觉，不发一声。

　　其尘也不再言语，只平心静气，闭目养神。

　　可远处的谭五儿却无法安静下来，他觉得从进入第二天开始，所有的一切变得离奇起来，他的眼光不时飘向李四指的琴头，那里面锁着他和其尘的反我，但是，他怀疑里面那个其实才是真的其尘。

　　因为只是自己的感觉，所以谭五儿并未宣之于口，因为根本没有说服力，而且，他估计其他人也在怀疑他的真实性。

　　在这貌似平静的睚眦天里，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猜忌蔓延，一触即发。

　　“囚牛，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