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笑红尘》最猫

7、第七章

　　桌上摆的是一盆兔肉，荆子洲想是还忙着，并不在院子里，裴纶也不叫她，只悄没声的去看院子里桌上的一碟子红肉。他刚摸过去，荆子洲便从灶房里出来了，裴纶正是要凑上去闻闻的动作，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荆子洲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裴纶陪着笑站直身子，从桌子旁边退开一步，一手向着椅子招呼荆子洲，“荆姑娘坐，坐，啊。”
　　荆子洲没推辞，悄笑着过去坐下。
　　说起来这还是裴纶从大黑嘴里面救出来的，他早时同殷澄一道在训练场训狗，休息时大黑本四处撒着欢，二人只一时分心便不见了大黑的影子，殷澄唤了半天才兴冲冲地跑出来，嘴里就是这么个可怜的小东西。红着眼睛哆哆嗦嗦的被殷澄领着一双耳朵在空里晃荡，殷澄也顾不上训狗了，也兴奋道，“长本事了啊，裴纶，咱哥俩今晚可有口福了。”
　　裴纶把那兔子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抱在怀里。即使刚刚从生死一线中生还，它还是一声不响地，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唯独三瓣嘴抖啊抖好像是泄露了些情绪。
　　殷澄崩溃的嚷嚷，“不是吧裴纶，你不会以后让兄弟都吃素吧。”
　　裴纶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我先走了，一会儿有事你说话注意点。”
　　大黑在一旁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吐着舌头，喘着气看殷澄，殷澄见它这一副呆样简直来气，真想一脚给它蹬个跟头又舍不得，只能闷着一肚子气走了。大黑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裴纶那日一进荣月斋，目光便不自觉被堂中所坐的一位蓝衫男子所吸引，方脸剑眉，腰间一柄毫无特色，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短剑。他桌上是一盘盐水鸡，并未饮酒，只配一杯清茶。那男子立刻变感受到裴纶打量的目光，回看他一眼，目光如一面镜子，令人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却只是那么一眼，他敛了目光，好像瞬间就泯然众人。
　　旁的小二已经过来迎他，抹布潇洒的往肩上一摔，“哟，裴大人来啦，姑娘在后面忙着呢，大人现在过去？”话音未落，又立时接上，“哎呀喂，这不是陆大人吗？今日是什么日子，两位官爷凑一块了。”
　　裴纶一回头，便见陆文昭着一身褐色短衫进了大堂，见了他眯着眼睛，抱拳客客气气的道，“裴老弟，真是巧了。”陆文昭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近两年才从蜀中调过来的。一回京便进了锦衣卫，传说司礼监执笔太监郭公公的一条命就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了，因此升迁极快，衙内众人都说他踩了狗屎运，暗地里羡慕的紧。不过除开他与郭公公这众人皆知的关系外，陆文昭确是深谙官场之道，极会做人，在衙内风评极佳，颇受镇府使大人赏识。
　　裴纶略显尴尬的回礼道，“陆大人，今日是什么风竟把您给吹来了。”
　　陆文昭道，“近日有蜀中故友来访，裴老弟莫不要一起？”
　　裴纶几乎立刻就知道陆文昭要会见的是谁，不过这种江湖侠客，涉及势力众多，只要不插手朝廷之务，官府一向避让三分。裴纶自然也不愿沾染，只怕不得好处还惹得一身骚，也不知陆文昭这等谨慎的官场老油条，怎么会同这种人来往。
　　裴纶别了陆文昭，荆子洲正坐在后院的树下不知道撵着什么东西，裴纶脚步轻，她这回却仿佛心有灵犀般募得抬头看他。裴纶忍不住笑了，走进才发现荆子洲竟是在砸蒜，她一时没注意，手下用的力大了些，一颗蒜俏皮的蹦了出来，裴纶一伸手接住了，荆子洲正要拿出来，裴纶一闪避开了，“别，在下今日出门还没洗手。”
　　荆子洲忍俊不禁，低头又专注地砸起蒜来，裴纶坐到她对面，像是没见过砸蒜一般瞧着荆子洲的动作，荆子洲被他的目光盯得砸不下手，停下来无奈道，“大人要来吗？”
　　她还没来得及表示不过是玩笑话，裴纶已二话没说接了过去，习武之人手上总是有股巧劲，蒜都砸的利索。他一边递回给她问道，“今日荆姑娘做了什么。”
　　荆子洲见他粗手粗脚，砸的不细，在手里又慢慢的撵，“小女今日做了虾饺，大人一定喜欢。”
　　裴纶笑眯眯的道，“荆姑娘的手艺，裴某哪有不信的理儿。”他有装模做样的打量四周，稍稍靠近荆子洲，一手掩口道，“姑娘不知道，裴某今日，也给姑娘带了好东西。”
　　荆子洲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些好奇，手下动作不禁停住，“大人带了什么。”
　　裴纶“哎哟”一声，腰上挂着的兜子狂乱地跳了几下。他被蹬了个正着，赶紧伸手把封口解开，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裴纶因忙着给荆子洲带来，一身玄色的官府还没来得及换，娇小的绒球伏在他的怀里，像一团雪。
　　荆子洲意料之内的惊喜，一把拽着兔子的耳朵把它从裴纶怀里拎起来，观察了一圈，果然又惊又喜，笑眯眯的道，“大人明日有口福啦。”
　　大力路过二人旁边，见荆子洲手里拎着个兔子，憨笑道，“兔子，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家姑娘做麻辣兔肉，那可是一绝。”说着还伸出一只大拇指，好像仅凭言语还不足以形容麻辣兔肉味道之绝妙。又皱眉头说，“就是小了点，不够吃吧。”
　　裴纶，“……”
　　裴纶之前吃过麻辣兔肉，倒是真没吃过这么刺激的，一股辣意直冲天灵盖，不过辣归辣，也咸香正好，嚼劲十足。荆子洲最受用于裴纶享受美食的样子，裴纶也乐于哄她开心。荆子洲厨艺确实好，倒也不算是哄她。
　　裴纶吃到最后只觉着自己头皮都发麻，舌头都快没知觉了就是停不下来，直到盘子空了才停了筷子，直吐着舌头问她，“姑娘哪学的这一手。”
　　荆子洲面不改色地放下筷子，“这是爹爹以前进蜀地是学来的，真的有这么辣吗？”
　　裴纶停下来后劲才更加一股脑的袭上来，捂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荆子洲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抿着嘴想凭着意志力把这股子辣意憋回去，没成想根本没用，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在荆子洲面前打起圈来。荆子洲看着他一身漆黑肃穆的飞鱼服，却被一盆兔肉辣的团团转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得眼泪的都出来了。裴纶委屈巴巴的又坐下来趴在桌子上，荆子洲才紧着跑去造访替他拿水，裴纶端过来就灌，甜蜜的液体很大程度的缓解了嘴里的辣意。荆子洲已经又替他拿了糖糕出来，裴纶唉声叹气的咬着糖糕，“没想到荆姑娘竟然这么能吃辣，我裴纶第一次在荆姑娘面前出糗，居然是因为一盘兔肉。”
　　荆子洲又想起裴纶刚才团团转的样子又笑起来，“大人早些时候不是也总爱拿小女打趣。”
　　裴纶想到自己以前的恶趣味，有点词穷，装道，“嗯？有吗？我怎么拿你打趣了？”
　　荆子洲看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急了，“不可能，大人怎么能样，我当时可被大人吓得够呛呢。”
　　裴纶看她当真了，赶紧抱拳道，“记得记得，裴某在这里给荆姑娘赔不是了。”
　　荆子洲见他这样，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却气不起来，羞恼道，“大人怎么总是这样。”
　　“在下为什么总是这样？”裴纶那双向来洞穿真相的眼睛忽然锁住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她一时竟好像真的动也动不了，没多时，他又重复一遍，好像生怕她方才没听清一般，缓慢又清晰的道，“荆姑娘，你说我为什么总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荆子洲：不知道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