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初醒的小店》期廿

3、贩卖

　　阳光照进小街道时，员工刚好要醒来。
　　黑胡子店长把四周厚重的窗帘都拉上，宽敞的门面一拉关了一个半，顿时有点光意的小店变得黄昏暮后，与外面的朝阳升起的堂亮比起来倒还真是黑乎乎的。
　　犹带睡意的员工顿时觉得很舒服，半梦半醒，浮浮沉沉，眉头平展，舒坦得好像要再次睡过去。
　　自从进了公司以来，多久没这样睡得如此舒服了啊！员工在心底喟叹。
　　不由得脑间回想起以前的自己，好多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的画面频频忽闪，又淡淡划过。
　　是谁曾说要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毕业后却苦于找不到工作屈就于父母的关系网进了企业工作？是谁丢了小时候的宏图大志变成应酬无数却总工作不如意身材走形的颓废男？他仿佛又坠入了梦境，看着自己走在一条平坦的小路上，放目望去，面前的路越来越平坦连弯道都没有，只是微微有些窄，只够他一人行走，一眼，就能望到头，头间有一块长条形的石头横在那里，石头前有一堆黄灿灿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想要看清楚的想法只微微一动就看到了尽头那块横在那里的石头是什么，是他自己的墓碑，墓碑前黄灿灿的是他的钱，纸钱。
　　哦，也许这就是他的一生，平平无奇地走完，到死后才能这么有钱。
　　也可能死后的世界通货膨胀严重，这么点钱根本不算钱。
　　忽而又是山石料峭，呼呼的风灌过来，吹得他有些东倒西歪，脚下是断崖，崖下是岩浆，头上是火红的天空，不小心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可在他的“好视力”下，他的目光穿透了崖下的滚滚岩浆，看到了他刚刚站着的平坦小路。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被冻结了。
　　他真的要在平坦的小路上把自己滚成啤酒肚，熬成中年大叔？
　　员工下意识地往后退步，退离崖边，原本膨胀着，要爆炸的东西忽然爆开来，以前对以后的那些幻想，那些假设，虚虚实实地通过脑海反应在他眼前，随着他的设想而变化着。
　　他的思维又活络起来，激动地想要醒来。
　　半梦半醒，浮浮沉沉。
　　他又看到了矗立在自己面前高高低低的山峰，而他站在盘山公路上，虽然曲折，但他舒畅得想要大喊一声，有些萦绕在脑海间的美好词句似乎要成串地蹦出来，灵感的源泉浇灌让他的眼前不断生出奇异优雅的图案。
　　“腾”地一下，员工坐起来，顾不上打量自己眼前奇怪的环境，眯着眼四下里寻找东西。
　　斜地里递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纸笔。
　　最普通的草稿纸和劣质的铅笔，员工却像看到了上等画纸和优质炭笔一样开心，涂涂画画好一阵，眯眼笑着舒了一口气，然后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
　　“你昨天喝醉了，睡在了我的店门口，我把你拉进来的。”
　　员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谢谢哦。”
　　说着员工下床往外走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你去哪？”店长问。
　　“去公司。”员工答。
　　“去上班？”
　　“不，去辞职。”轻快的语感让店长的黑胡子翘了翘。
　　“诺，这可是我唯一的一张床。”黑胡子店长使劲朝员工睡了一晚上的床努努嘴，力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生动一些。
　　“那，你想要？”员工停在门口回头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店长的黑胡子，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他在努嘴的时候。
　　“你的确要付给我相应的报酬，但不是为了你睡了我唯一一张床一晚上而付。”
　　那是？员工一脸疑问，同时又怀疑他不会被这个奇怪的店长坑吧？
　　“我把初醒的灵感卖给了你，你要用什么来支付？”
　　外面的光已经很亮了，员工逆光站在只开了一小半的门口挡住了阳光，他看到奇怪的店长眼睛有些发光，一时间愣了。
　　“你后悔了？”店长有些狡黠。
　　“不，”员工脱口而出，又顿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你去做设计以前学习过的高等数学知识就不怎么能用到了吧。”肯定句。
　　员工想了想：“是。”
　　“把你的数学知识给我吧。”
　　“只要你能取···出来。”员工说话间突然感觉什么被抽走了，只是脑间一小部分，瞬间又被其他充盈的思想给填满了，好像这一行为从不曾发生过。
　　“它已经在这了。”店长挺享受知识充脑的感觉，闭着眼摇头晃脑了一下，突然睁开眼道：“没想到你学生时期还是个好学生。”
　　员工腼腆地笑了一下。
　　“你辞了工作以后要怎么生活？”
　　说到这个，员工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画稿：“再改一改可以拿它去参赛。”
　　“那你可以走了。”
　　员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事实如此难料，居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想了又想，转身欲离。
　　“哎对了，”店长突然喊道：“还有你睡了我唯一一张床一夜的报酬，下次路过这帮我带点蜡烛过来吧。”
　　员工似乎又开心了，使劲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店长歪在床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补了一句：“趁你还记得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