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苏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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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苏颜
副官是个年轻的女性Alpha，娃娃脸，未语先笑的模样让她具有难得的亲和力，在攻击性普遍较强的Alpha中非常罕见。这也是她会成为周的副官的原因之一。
前任副官是她在大学的学长，现任新人马星系议员，隶属于联邦主核心区006星区。彼时，竞争下任副官一职的共有十多名助手，成绩单和履历同样鲜亮，很多甚至是出身小家族的嫡系。最后，前任副官选择了最优异者——也就是她，作为自己的接任者。
这个岗位的竞争如此激烈是有原因的。
如果稍微对政治感兴趣一些，了解过相关资料，不难发现诞生于自由与平等信念的联邦议会，早已沦为任由各大家族宰割的蛋糕。这些古老而显赫的家族，派系复杂密集，分家作为枝叶拱卫本家，仍然信奉“一言堂”式的大家长制，而非独立个体的意志。为了巩固地位和特权，在议会中安插属于自己的议员不过是常规操作。每一次会议、每个提案，其实都是各个家族的权力博弈。
其中的乌图拉契德家族，它的历史可以追溯至联邦独.立战.争时期，以技术垄断和放射性矿产资源起家，又被称作“阴影中的棋手”，在过去的几个世纪内一直把控着联邦近1/6的星域。
成为乌图拉契德家族的掌权者——周的副官（相当于秘书一职），也意味着乘上了快速蹿升职位的火箭。前任副官只担任了这个职位十年，就迅速从一名从未在联邦担任过一官半职、仅为乌图拉契德家族工作的普通Beta，一跃成为一个星系的最高管理者，一个星系议员，距离进入联邦议会仅有一步之遥。
当然，晋升的前提是零纰漏、零失误。
这位乌图拉契德的新家主比起前几任家主，都算得上年轻。但这不意味着他好说话，恰恰相反，周的脾气古怪，在婚姻破裂后更甚。没有人会想要尝试惹怒他的后果。
在交接时，副官曾经的学长，前任副官对她这样说过：“……少说，多做。阁下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明确指示的工作你要做的漂亮，没有明示的工作你更要主动完成。”
他拍拍副官的肩膀，“祝你好运，学妹。”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总是习惯性的揣度上司的想法。而最近，副官总会想起几天前，在前往联邦第一星系大学的科学研究院的路上时，和上司的那段对话。
事实上，寻找M的行踪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工作。寻找她的人比起十年前只多不少，这些狼犬爪牙背后的势力或许复杂众多，但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人知道OPO的现任主.席M在哪。
※※※
大名鼎鼎的M女士是在一次例行会议后踪迹全无的。
她的行踪一贯难以揣测，销声匿迹十几天后才重新出现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先例，所以助理和工作人员们一开始并没有在意M的消失。而最先出现异常的，是M的爱犬——一只性情急躁的吉娃娃，总是不分对象不分场合地狂吠，但此时却一声不吭，紧紧夹着尾巴，抖得像只筛子，一副被吓破胆子的样子。
这异常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直到M消失的第36天，OPO总部需要M亲自处理的文件和事项已经堆积成山，关系密切的各个家族和组织都前后表示了怀疑和忧虑的态度后，他们才决定报警。
警方并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痕迹和人物，他们对所有与M有过接触的人（那可是个惊人的数目）进行了例行询问，也没有找到什么可靠的线索。无论如何，在毫无进展的调查后，明面上的寻找宣告中止，至于暗中寻找的人则任其自便，即使黑市上情报贩子对M去向的信息收购价格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也仍然没有任何有关M的消息。
人们不得不承认，联邦最有权势的人之一，OPO的“无冕女王”，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鉴于OPO是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即使没有了领导者也能凭借制度高效运作，但有很多事并不能缺少最高领导者的决断。以各家族为代表的特权阶级与OPO关系暧昧，一直是双方默认的事实，而新的继任者的立场和倾向，则代表着世家能否继续在婚姻匹配的蛋糕中分一杯羹。
在AO比已经逼近6：1的今天，每一个适龄的未匹配Omega都是宝贵的资源。当然，能够自由婚恋自然最好，但事实上，并不是每一个Alpha都能够靠自己找到对象。OPO的重要职能之一，就是对适龄AO进行匹配，并安排双方进行接触，算是官方的红娘。
……如果有家族愿意给OPO组织一些小小的“赞助”，帮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忙，那么优先为这个家族的Alpha分配相亲对象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出得起价格，直接获得一个Omega新娘也无甚不可。
OPO要的无非是特权、金钱，这恰恰是世家不缺的。
在M还在时，他们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
以往的OPO是个硬茬，在婚姻匹配、Omega的人身安全保护、健康利益等问题里很少让步。这个组织的建立可以追溯到地球时期，有着光辉而悠久的历史，领导过多次性别平权运动，因而并不像其他组织一样对大家族心有敬畏，对待各地政权往往都暧昧不清的人口贩卖问题，态度尤为严厉。
Omega是人口贩卖的重点受害者，他们人数稀少，但能够在一些Omega贫乏的偏远星域卖出天价——在主核心区以外的其他区域，文明的发展参差不齐，许多星系仍然允许蓄奴和一夫多妻制，普通Beta偶然生育出Omega后会将其高价贩卖给走私组织。
这些大家族是否在私下对人口走私推波助澜？这是肯定的。他们的资源星球需要大量劳动力，需要用以奴役的奴隶，他们分布在各个星系的分家也需要用以婚配的Omega。
在OPO买，和通过走私组织买，都是一样的。
既然M愿意和他们做交易，那他们乐见其成。
至于目前代理OPO主.席一概事务的汪园，一个过于年轻的、雄心勃勃的继任者，底细不明，并不像和他们合作多年的M那样关系亲密。世家并不那么信任他。
……总之，先查查AYU公寓的新入住者是谁吧。
副官把这件事交给了她的助手：“一有消息就立刻报告给我。”
※※※
今天是个明媚的大晴天，天空是美丽的蔚蓝色，白纱一样的云漂浮在空中。
上午的课程是外语，也就是帝国语。
作为星际联邦曾经的殖民国，他们同样雄踞一方的邻邦，行星合众及地球联合体的君主国，帝国的光辉照耀着直径12000光年的星域。十几个世纪前，皇帝曾是所有人类共同的君主。联邦的历史仅有帝国历史长度的1/3，在长达40年的独.立战.争后，带着近半的帝国领土成为了独立国家。
数万年的被殖民历史仍然给联邦留下了很多印迹，例如语言。即使通用语的使用人数正逐年增多，但在学术领域和正式场合，帝国语才是官方推荐使用的第一语言。
久违地，乐秀秀总算在学习中找回了自信。
她的帝国语说得非常好，读音规范，流利而顺畅，语感也很好，词汇量惊人。虽然还比不上将其作为母语的帝国人，但表现已经非常亮眼。
给他们上课的老师是位胖胖的男性Beta，帝国人，刚来联邦不久。他似乎有些惊喜，甚至在课间专门问了乐秀秀，是不是之前的老师来自帝国，或是曾经有过留学经历。乐秀秀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高兴，她总算有拿得出手的地方了：“我的母……我的妈妈，帝国语说得比我好得多，对我的语言要求挺严格的。”
乐十二会好几种语言，都说得很好，以至于经常会被误认为是母语者。她在家里总是通用语和帝国语混着说，书架上的藏书大多是外文的，乐秀秀耳濡目染之下，从小帝国语成绩就非常好，交流沟通和阅读都不成问题。
老师：“你来自哪个星系？”
乐秀秀：“凡尔纳边塞。”看来自帝国的老师没有听说过的样子又补充，“距离珈蓝星系非常近的一个空间站。”
老师：“真难得，你有天赋。你的发音很好，听说读写没有短板，入学考试应该没有问题。”
说起入学考试，乐秀秀有点尴尬：“我的其他科成绩都非常差，达不到同学们那样的水准，应该是考不上的……”
老师：“也许你可以考虑报考一些与帝国几所高校联合办学的专业。联合办学的培养计划中，是先在联一大学习两年，再到帝国进修接下来的课程。因为帝国方面对每一年的学习情况都有明确的规定，没有时间给学生适应环境，对语言方面的要求就比较高。相应的，分数会低一些。如果家庭条件允许，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乐秀秀：“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回到阶梯教室里自己的座位，翻出光板里联邦第一星系大学的招生计划和往年分数要求，果然发现有些备注“合办”的专业的分数要比这个专业原本的分数低一些。不过，她也不太懂这些专业都要学些什么，什么人类学、行星科学、环境改造学、时间力学……乐秀秀在搜索引擎里搜索了一下这些都是什么专业，努力看了半天，还是感觉云里雾里的。
……她只对几个论坛里的专业劝退帖留下了印象。
不对！
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勇气觉得分数线低个十几分她就可以考上了？？？联一大的分数线低五十分她也挨不着边啊？除了外语满足条件，她还有一科科目能达标吗？这可是联邦最最最最好的大学之一！
乐秀秀觉得自己真的太飘了，感紧掐了自己一把醒醒神。停止，不要再想了，先找时间把微积分的进度补上才是当务之急。
在她对自己又捏又掐的时候，苏颜居然破天荒的转过头来和她说话：“乐秀秀？”
“……哎。诶？？”
开学两天了，苏颜没跟乐秀秀讲过一句话，连个好友都没加。这么漂亮的女生突然跟她搭话，秀秀还怪受宠若惊的……
苏颜：“你的帝国语说得很好。是在培训机构专门学习过吗？”
乐秀秀：“没有没有，我是从小跟着母……跟着我妈妈学的。”她差点来不及改口。
苏颜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黯然。但因为她长得美，乌发雪肤，即使神色黯淡也是漂亮的。她说：“……我说，你们，你们这样的人，我是说AO家庭出身的Omega，是不是天生就比我们这些人要强？”
乐秀秀：“……啊？”
……她是真的没太搞明白为什么话题朝着这个方向走了。
苏颜已经恢复如常，语气淡淡的：“不好意思。当我什么都没说。”
“等等……！我不知道别的Omega是怎么样的。” 乐秀秀拉住她，顶着她惊讶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她小时候就没见过除了乐十二以外的第二个Omega……“我一直都挺普通的，真的，学习就一般般，什么都是一般般，学过一点乐器也是很快就放弃了，现在连个《小星星》都不会弹。”
苏颜：“……”
乐秀秀：“你刚刚说的……我其实才刚刚从偏远星域到这里，那次曼努埃尔开的短会也是我第一次认识安娜他们……‘天赐者’这种说法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不赞成，也没有反驳。我太胆小了，当时没有替你说话，想起来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苏颜：“……没关系。”
乐秀秀：“可能不该由我这么说，但是我真的很羡慕你。你非常漂亮，成绩这么好，大家都喜欢你。开学的时候我就在校内论坛里看见过你的照片。……虽然不知道你误解了什么，但是你真的很棒，比我强得多，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她补充道，“安娜他们和我不一样，是贵族或者是大家族的孩子。我就是个普通人啦……如果你想要了解的话，也许不应该问我的。”
然后她就听见他们班花的一声冷笑：“阿纳斯塔西娅？她除了显摆自己的血统就没什么正事可做了。毕竟是名下有私人星球的大小姐。”她脸色缓和了些，黑眼珠又黑又亮，嘴唇是樱桃一样的红色：
“……不管怎样，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苏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