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请留步》良人无双

12、第十二章 肚兜。

　　饶是再冷静的人此刻也冷静不了了。

　　清风看着那花花绿绿，异常鲜艳的一片，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找借口溜走，柳绵绵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拉着他的袖子进了店内。

　　清风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被拉进了店里，还没站稳，余光就看到了店内各色各样的女子肚兜。

　　他万万没想到，柳绵绵要买的东西竟是这个……若是知道，他必定会给她银子，让她自己来买。这、这哪有大男人逛女子肚兜店的道理！

　　眼下他只觉得呼吸困难，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摆，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根处已然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先出去，却感觉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侧过头，耳边却是柳绵绵故意压低的声音，很轻，但是绵软悦耳：“你上次给我做衣裳，忘记给我买肚兜了……如今我只有身上这一件，实在是不方便得很……”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而且……而且我如今正在长身子……身上的这件早已经不合身了……我，我穿着难受……”说完还咬了咬嘴唇，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别过眼去，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清风此刻却像是触了电一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爬满了全身，酥酥麻麻的，勾得心尖儿痒。他竭力想控制这种感觉，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看着面前害羞地低着头的小姑娘，张了张口，却是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

　　两人这番表情，知道的人会觉得是尴尬，落到不知道的人眼里，只会以为是小夫妻间的害羞扭捏，比如这老板娘。

　　她刚才瞧着有两位客人拉拉扯扯地走进了店里，却不知其中一位是男的。待看到有位男子的时候，嘴巴惊讶地微张了一瞬。

　　不过到底是做了那么多年生意的，什么没见过，她这会儿看着这一男一女有些暧昧有些羞涩的动作，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打扮得华丽，脸上不像柳绵绵那般不施粉黛，而是抹了厚厚的胭脂水粉。瞧着虽略显俗气，却也有那个年纪妇女该有的妩媚风情。柳绵绵并不讨厌她。

　　她一步一步地朝柳绵绵二人走来，脚下生莲，脸上是明媚的笑意。

　　“二位这是来瞧肚兜的吧？”她笑着走到二人跟前，用含笑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柳绵绵一听，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清风则是脸更红了，眼神慌乱，不知道该瞧哪儿，哪还有平时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小两口谁也不敢抬头看对方，这副羞涩的姿态落在老板娘眼里，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当年刚出嫁的时候，与丈夫整日蜜里调油的日子，真是又怀念又羡慕。

　　老板娘觉着有趣，戏谑地同他们开起玩笑：“没啥不好意思的，小两口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们这儿每日多得是恩爱的小两口来光顾呢，这相公陪娘子来挑肚兜啊，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老板娘不顾两人越来越红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肚兜虽然是女儿家的东西，可说到底啊，也要照顾到相公的喜好才行……这相公满意了，才会更加觉得娘子温柔动人……也才会更加疼爱娘子嘛……呵呵呵……我啊，真是顶羡慕你们这些小夫妻的……”

　　柳绵绵听着老板娘露骨的话语，只觉得脸红得快要滴血，好几次想要开口解释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但看到老板娘一脸“哎哟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便说不出口了。

　　老板娘丝毫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笑嘻嘻地拉过柳绵绵的手，待看到柳绵绵抬起的脸后，不禁被惊艳了一下，缓过神后才对着清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哎哟，我就说嘛……难怪公子这般疼爱娘子，这小娘子长得可真是如花似玉啊……公子真是好福气，可千万莫辜负了娘子这番姿色呀……啧啧啧……瞧这皮肤白的……定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的……呵呵呵……”

　　别说清风了，便是柳绵绵也听不下去了，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哪里受得了老板娘这番香艳刺激的话。

　　生怕她下一秒就会说出更荒唐的话来，柳绵绵忙拉住老板娘：“大娘……还是麻烦你给我介绍介绍吧……我不懂……以前都是府里的嬷嬷帮我挑的……”

　　“好好好，大娘这就帮你介绍。”老板娘瞧着小姑娘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只见老板娘转身进了里面的屋子，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几件色彩亮丽的衣物。

　　“姑娘，跟你说句心里话吧，你啊，实在是很对我的眼。就凭这个缘分，我也得把最好的留给你。你看，这几件都是我们这儿最上乘的成品了，无论材质，绣工，颜色，那都是挑不出毛病的，平时不摆出来卖，一般人想买都还买不到哩。”

　　“这大红色的，上头绣着的是牡丹，颜色是艳了点，可胜在显白，一穿上，那可真是肌肤赛雪啊，啧啧……这湖蓝色呢，最是显气质，沉稳内敛，大家闺秀们最喜爱这个颜色……再看这鹅黄色的啊，配上这出水芙蓉，娇俏可爱，我看娘子年纪尚小，这件倒是顶适合的……”

　　柳绵绵一边听着老板娘介绍，一边用手抚摸着这几件肚兜，料子很舒服，绣工也好，一时有点爱不释手。不过这几个颜色都很好看，她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挑哪一件好。

　　老板娘是个会看脸色的人，看到柳绵绵犯难，突然神秘兮兮地将柳绵绵拉到一旁，拿起手里最后一件桃红色的肚兜，笑眯眯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跟她说：“小娘子，老身用过来人的经验跟你说，那几件啊都不如这件来得好……”她转过头看了两步之外的清风一眼，见他没有在瞧她们这里，便放心大胆地展开肚兜，给柳绵绵比划着，“小娘子皮肤白，生得又甜美，穿这件桃红色必定是衬得人比花娇，到时候啊，绝对能把相公迷得神魂颠倒的，怕是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娘子身上一刻呢……”说完又掩着嘴笑了两声，语气极其暧昧。

　　柳绵绵却是羞得脖子都红了，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往清风那儿看了一眼，慌慌张张地把老板娘塞到手里的肚兜收起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怎么样，小娘子，选好了吗？要不要让相公来帮你一起看看……”说着就要喊清风过来。
　　“不用不用！……”柳绵绵急了，怕她真喊清风过来，忙把桃红色的和鹅黄色的两件往大娘手里一塞，“就，就这两件吧……谢谢大娘了！”

　　“呵呵呵……好嘞！”老板娘笑嘻嘻地去帮她把肚兜包了起来。

　　柳绵绵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问清风拿钱。

　　这边清风听着两个人在背后说了好久的悄悄话，不自在地面对着门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局促得紧。

　　看着柳绵绵走了过来，知道她应当是选好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尴尬地不敢看她。

　　柳绵绵见他低着头，也觉得拉他来这是有点过了，有点自责，只好轻轻地拉了拉他袖子，放软声音道：“我选好了……要付银子了。”说完又用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清风也知道她身上必定是没钱的，仓惶地回答了声“哦”，便从身上拿出了足够的银子给她。

　　看他始终别着个头不敢看她的样子，柳绵绵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

　　出了如意坊，空气都好像清新了许多。刚刚的事仿佛只是个小插曲，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不自在的感觉也就慢慢消失了。

　　这边两人若无其事地并肩走着，那边茶楼上却有人议论了起来。

　　“哎，那不是那个书生吗？”

　　“哪里哪里……我看看……哎，真是他！他又下山了？”

　　“绝对是他，啧啧，我要是他就没脸出门，丢人现眼……”

　　“估计又是下山要饭来了吧……穷酸样儿，哈哈哈……欸？等等，他身边怎么有个姑娘？”

　　“什么姑娘？你看错了吧？怎么可……欸？！真是个姑娘！什么情况啊……”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跟他在一起啊……看背影应该是个美人啊……”

　　“哎！你们快看！那姑娘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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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听着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觉得头疼，本来不感兴趣，听到那人身边跟着个姑娘，便抿了口茶，略不耐烦地朝下看了一眼。

　　那姑娘穿着一身樱红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剩下的垂在两侧，简约却又不失美感。她嘴里像是在说着什么，说到高兴处，还不时朝身边那人笑一笑，明媚灿烂。

　　王平瞬间愣住。

　　这不是江世萱又是谁！

　　“这姑娘好漂亮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是啊，永安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偏偏和那呆子在一起？”

　　“就是啊，她和那书生什么关系啊，这般亲近……不会是那书生新娶的娘子吧？！……”

　　“你瞎说什么……那小子这么穷，哪有钱娶媳妇儿！……”

　　“这倒是……哎，怎么偏偏跟他走在一起呢……这么好看的姑娘可不多见，王公子，你说是不是……”

　　王平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会在一起，但只要一想到上次江世萱对自己冷冰冰的态度和刚刚那张绚烂的笑脸，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看着那两个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