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51、第五十章 聚锡之战 缥缈宫与风

　　※京城，聚锡楼厅内※
　　“既然诸位不约而同地提前到了聚锡楼，为了不让大家等太久，我们决定将‘赏玉大会’提前举行！今日请大家同我二弟去‘藏玉室’赏玉，明日，请想要参加比武大会的同仁明日早上在前院等候比武。”罗克己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便站起身来，柱着拐杖往内屋走去，只留下“嗒嗒嗒”的声音久久不绝。
　　同时走入大厅的是一位少年，他环视大厅一周后，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艾岚、独孤聆风、凌霏雁、姬珞鑫……待到他的目光触及凌霏雁身旁的少女时，他不禁愣了一下。竹子般绿色的衣衫，一张与往日毫无变化的脸孔，一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表情，不是昔日的聚锡楼小姐罗霖姗是谁？
　　对上少年的视线，罗霖姗并没有觉得尴尬，而是淡淡一笑，之后漠然地望着前方。见此，少年轻叹了口气，旋即朗声道：“多谢各位光临聚锡楼参加十年一度的‘赏玉大会’。此次大会与往常一样，分赏玉与比武两部分。获胜者须得在两方面都有所成，才能够得到聚锡楼所赠的美玉一块与武功秘籍一本，希望大家能够尽力。”
　　此话一出，厅内哗然一片。往常聚锡楼只赠玉，并不赠秘籍，而此次……短暂的喧闹之后，众人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蠢蠢欲动。而独孤聆风依旧是一脸漠然，只是同来的风无痕在他耳边轻问：“少主，您……”
　　“聆风哥当然会获胜，不用你担心！风无痕，我看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别再像上次‘天定伯仲’大会一样遭人暗算，还得冷姐姐来救你！”未等少年发话，一旁的零星便插嘴道。她瞪了风无痕一眼，旋即蹭到独孤聆风身边，道：“是吧，聆风哥。”
　　白衣少年并不发话，倒是亦雪忍不住开了口：“你别一口一个‘聆风哥’，好像少主和你多熟一样。我倒要问问你了，你堂堂缥缈宫第一殿殿主，为何跑到风雪山庄来久居？还吵着闹着要跟少主一同来参加‘赏玉大会’？难道不怕你们宫主责备吗？”
　　“我才不怕呢！”零星顶了一句，望了凌霏雁一眼，见她朝自己颔首，便更有恃无恐了。哼，这可是宫主安排给自己的任务，怎么会被责备呢？她环视大厅，见大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有一名大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大汉身材肥硕，矮胖矮胖，身上一块凸一块凹的，好像肌肉多厉害一般。零星见到他便觉得有些恶心，急忙移开视线。
　　这时，方才的声音在厅内响起：“那么，就请诸位跟我一同去‘藏玉室’赏玉吧。若是看见自认为最好的玉，即可交到我手里。每种玉只有一块，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哦！”他回头与隐在甬道尽头的罗克己对视了一眼，道：“诸位请。”

　　※藏玉室※
　　颜色各异的美玉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如星子般熠熠，让亦雪有些眼花缭乱。她闭了闭眼，轻声对风无痕抱怨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进来了。哎，对了，你知道那个穿黑衣服的少年是什么来头吗？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他叫艾岚，是聚锡楼二公子罗剑塬的好友，此次是凭借这个关系参加大会的，应该不会对少主构成什么威胁。我担心的反而是那名大汉，是什么‘血圣教’的教徒。”风无痕蹙了蹙眉，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于是伸手挡了挡耀眼的光线。
　　亦雪摇了摇头，道：“管他什么‘血圣教’、‘血魔教’，我最担心的，还是那个零星！”她瞥了眼紧跟着独孤聆风的红衣少女，心里一阵不满。风无痕淡淡一笑，并不说什么。凭他对凌霏雁的了解，派零星来风雪山庄一定有什么意图，只是他还猜不出。
　　一桌一桌的美玉在漆黑的藏玉室内散发出不可一世的光芒，但其中有一块玉的光芒却没有其他的那么耀眼，它只散发出柔和的光，像母亲看孩子的目光一般温柔。一只纤细的手指抚上了那块美玉，轻轻地，柔柔地。然而他却没有拿起，而是轻叹了口气，走开了。
　　待黑衣少年离开那块玉后，那名彪悍的大汉走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块温柔的玉，冲站在藏玉室中央的罗剑塬喊道：“我就要这一块了！”罗剑塬微微一愣，从大汉手中接过那块玉，放在身后一块空着的桌子上，拿出一张纸条，道：“请阁下将名字写在纸上。”
　　那大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呃……我不会写字……”
　　此时，一名黑衣少年走向大汉，笑道：“赏得如此好的玉，阁下定是读过书的，可居然不会写字，这就有点奇怪了吧。这样，就由我来代劳，如何？”
　　看见那黑衣少年，大汉顿时眼冒精光，点了点头，道：“我是石……呃……石……”不知怎的，他吐出“石”这个姓后，就迟迟不说名字，而是挠着头，瞄了黑衣少年一眼，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艾岚叹了口气，道：“阁下难道没有名字吗？那么……阁下肌肉练得如此厉害，如巨石一般，叫‘石磊’如何？”
　　大汉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点头。
　　于是，这块散发着温柔光芒的美玉便归入了石磊名下。
　　站在远处的独孤聆风不禁叹了口气，那玉本是他看中的，只是被那大汉抢了先。唯一让他不能理解的，便是在那大汉之前，有一人曾在那美玉前停留了许久，可是却没有拿。是无心争夺？还是那大汉就是受他暗示去取那块美玉的？独孤聆风摇了摇头，不管如何，那人的品位还是比自己高得多啊。
　　赏玉大会结束，结果出人意料。所有人都以为会是风雪山庄庄主独孤聆风取胜，却没想到获胜的居然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不会写的石磊，而独孤聆风却屈居第二。待罗剑塬宣布完结果，独孤聆风并没有祝贺石磊的取胜，而是走向了那与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艾岚，朝他淡淡一笑，道：“艾少侠，在下甘拜下风。却不知少侠出身何处？”
　　艾岚颇为暧昧地笑了笑，道：“独孤兄此言差矣。获胜的是那石磊，与我何干？何况在下只是江湖浪子，不像独孤兄出身名门，独孤兄怎么能拜我下风呢？”语罢，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独孤聆风道：“对了，我可告诉你，不准欺负姐姐，不然就休怪我与你为敌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独孤聆风则是满心疑惑。艾岚不肯承认自己暗示石磊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连出身名门都不肯承认，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他的身世竟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吗？还是说他与石磊，有其他的打算？当然这只是怀疑，独孤聆风也不能确定。但他觉得，待到明日比武大会，这一切便会水落石出。或许别人看不出来，可是他绝对能够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聚锡楼前院，擂台之上※
　　“首先感谢诸位赏脸比武大会！”罗剑塬满脸笑意地站在擂台上，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此次比武规则与往常一般，采取守擂制，就是说你只需要打败对手，就能够守擂，其他人可以来攻擂，成功者继续留在台上守擂。每人只能上台一次，不能够落败后再次上台。每次上台只能是一人，不允许二人联手。另外，每场比武仅限半个时辰，时间到了之后，由双方受伤情况以及场上士气决定获胜者，若双方实力相当，则由武林盟主林皓畋决定胜者，落败方不可有任何异议。好，现在大家都知道规则了，就请有意守擂者上台吧！”
　　话音刚落，两名男子便从擂台两边翻身上台，简洁的介绍之后，便听见刀剑碰撞之声传来，不久便有一人被打出擂台。

　　※擂台之下※
　　亦雪替独孤聆风倒了杯茶，道：“少主，您说吧，我和无痕都听您的。”
　　“无痕，你说说看。”独孤聆风抿了口茶水，轻声道。
　　风无痕道：“现在上场的全都是些无名小卒，所以不必担心。我们最主要的对手就是缥缈宫和那个叫做‘石磊’的人，所以只需等待他们出场，又没有人攻擂的时候让我与亦雪上场，若是能够打败对手最好，要是被打败了，那就只能少主上场了。依我看，缥缈宫有三人需要注意：姬珞鑫、凌霏雁和罗霖姗。自从枫血阁解散之后，阁内许多杀手都加入了缥缈宫，所以缥缈宫的实力也在日益壮大，若不趁此机会好好挫一挫她们的锐气，恐怕日后就更难对付了。”
　　独孤聆风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语罢，便集中心思观察擂台上之人的一招一式了。赏玉大会之后，零星突然离开独孤聆风与凌霏雁同行，这让聆风的心定了下来，也让他能够更好地思考问题了。

　　“只需要等到没有人攻擂，你就可以上台了。注意，那缥缈宫和风雪山庄的人是最难办的，所以一定要发挥你的特长，最重要的是不能够受伤。不过我相信你，依照你的能力，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独孤聆风重伤未愈，凌霏雁的功夫又没有高到最高境界，所以你是可以获胜的。只是……”说话的人住了口，低下头去。
　　石磊追问道：“只是什么？”
　　方才说话那人摇了摇头，道：“只是万俟雪韵不要突然出现就好了。不过教主已经在妖界制造出了混乱，四将军必定不会那么快落败，所以她一定不会出现的。放心，你一定能获胜的。记住，不要在别人面前跟我说话，我走了。”说完，那人便离开了石磊的视线。

　　“艾岚兄弟！”“罗兄！”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紧紧地抱在一起，一阵嘘寒问暖之后，二人的对话逐渐扯上了正在擂台上舞刀弄剑的人们身上。先是艾岚望着台上的一名男子，道：“他自称是武当派的弟子，怎么武功路数是昆仑派的？奇了怪了，难道是偷学？”
　　旋即罗剑塬指着另外一名女子道：“唉，这女子长得也算清秀，可为什么非要练如此阴毒的武功呢？练阴毒的武功也就罢了，还不好好练……”话音未落，台上那名女子便被一脚踢下擂台。罗剑塬接着道：“连这种小喽罗都打不过，真是的。”
　　二人嘴里虽在念念叨叨，可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白衣胜雪的少年身上。不过他们期望看到的并不是那少年，而是希望少年身旁出现一名白衣少女。自从上次昆仑剑慎亲临风雪山庄、二人趁乱逃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少女了，现在二人的心思却都在少女身上，此次少女没来参加大会，可让二人有些许失望了。

　　“差不多了。”凌霏雁淡淡望了台上一眼，只见一名男子手持大斧，冲着台下的人们挤眉弄眼，既像是向众人挑衅，又像是对众人炫耀，让一向清高的凌霏雁看得极其不顺眼。于是，她冲身旁的绿衣少女道：“霖姗，你去吧。”
　　罗霖姗微微点头，旋即翻身上了擂台。

　　※擂台之上※
　　那手持大斧的男子见无人上台挑战，于是便有些沾沾自喜。虽然得知缥缈宫与风雪山庄都参加了大会，可既然没有上台，那便是服了自己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得意，便开口吹嘘道：“怎么？居然没有人敢挑战我吗？看来我这十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既然如此，这次比武的胜者就由我来担当好了！放心，等我……”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绿影翩然立上擂台，漠然地环视周围一圈，随即将目光集中在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男子身上，微一蹙眉，开口道：“谁说无人挑战？缥缈宫罗霖姗，前来领教。你可千万别客气，让我赢得太容易，我会不好意思的。”
　　那男子见是缥缈宫之人，心中稍稍有些怯懦，可仔细一看，不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嘛，还口出狂言，于是便有些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刚想要骂上几句，突然看见那小女孩右手在空中一挥，一条长鞭赫然在手。他微微一愣，只见那长鞭犹如水蛇一般在空中游动，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
　　只见那男子微一侧身，躲过了旋鞭的第一次攻击。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向前猛跃几步就想要反攻，谁知那长鞭不知从何处“游”了回来，正好挡在他的面前。男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抡起斧子挡住了长鞭的攻击。那长鞭借力往后一退，只见一绿衣少女飞身拿住了鞭子，旋即在原地不住地打旋、打旋、打旋……十圈之后，少女放了手，长鞭在空中旋出一个大大的漩涡，不断向那男子逼近，而罗霖姗却隐在了漩涡之后。
　　男子见长鞭卷起漩涡朝自己冲来，心里一惊，急忙后退想要躲开，可漩涡好似长了眼睛似的，不论男子向哪里躲避，漩涡总是追着男子卷去。不一会儿，男子筋疲力尽，放弃了逃跑。于是，漩涡渐渐逼近男子，慢慢将其吞噬。此时，一道绿光闪过，漩涡在围绕擂台一周之后，渐渐散去，化回为一条灰色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少女手上。
　　再看那擂台之上，男子一脸狼狈，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都变得凌乱不堪，发髻也乱了，黑色的发随着微风飘荡着。而罗霖姗，收回长鞭之后朝那男子一笑，道：“如何？认输了吗？”还没等她说完，男子便转身跑下了擂台。
　　擂台之下传来阵阵叫好声，众人欢呼声不绝。擂台一旁的罗剑塬则是心里一沉：“霖姗的武功又比以前有了进步，只是那路数显得稍稍阴毒了些，若不是把握住火候，那男子怕是要死在擂台上了。若是几年后霖姗得到‘旋鞭’的武功秘籍，练得‘绞肉三式’，那这江湖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擂台上的罗霖姗发觉了罗剑塬脸色的变化，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禁有些欣慰：“二哥心中终于有一刻是在想我了！”只是她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调整好呼吸，冲台下朗声道：“不知还有哪位高人要上台赐教？缥缈宫罗霖姗愿意奉陪。”
　　一道人影闪过，台上便多了一位少年，手持折扇，笑盈盈地看着那少女。罗霖姗察觉到他的来到，倏忽转身，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无痕？哼，你还好意思上场？你这个缥缈宫的叛徒！背叛了我们，还带走了冷姐姐！”
　　“慢着！罗姑娘此言差矣。我风无痕生来便是风雪山庄之人，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缥缈宫的部下，所以谈不上是‘背叛’。倒是姑娘，做了十几年的聚锡楼大小姐，怎么又声称自己是‘缥缈宫’之人了？”风无痕依旧是笑盈盈的，丝毫不为对方的话语所动。
　　这时，台下哄声四起，有些知道些情况的边四处传播，有些不知道情况的便四处打听，顿时，场面显得有些难以控制。罗霖姗的脸色显得越发难看，她柳眉一竖，右手一挥，旋鞭狠狠地在地上打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啪”响彻天际，众人无语。
　　见此，风无痕轻轻挑眉，道：“哟，生气了。”旋即打开折扇，置于胸前，抬头注视着少女的双眸，笑容不变，在阳光下显得如此耀眼、夺目！
　　缥缈宫与风雪山庄的第二次正面冲突，在此刻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