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49、第四十八章 水火不容 血魔教与妖

　　※火部※
　　“大王？”二长老、三长老有些疑惑，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的少女。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妖界之王”？不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是严肃得让人感到压抑的男子，不是高傲得凛然不可冒犯的妖，而是这个看上去和善、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尽管心存疑惑，可那枚戒指让他们也不得不信服。不错，那便是象征着“妖界之王”身份的“妖王戒”。而只有昆仑洞的花妖才能够操纵“妖王戒”吞噬分散在妖界五部的蓝色弹球。
　　面对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火部大长老，万俟雪韵显得有一些手足无措，不过她很快便平静下来，一丝淡定的笑容挂上了嘴角：“大长老不必如此。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助妖界火部击退血魔教徒。尽管我昆仑洞五十人已经在部外秘密偷袭血魔教徒，可他们人多势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三位长老可有所见解？”她摒弃了所有的客套话，直奔主题。
　　见此，大长老撇了撇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与其他二位长老并排站着。二长老上前道：“古语说得好，‘擒贼先擒王’。现在我们正是以少击多，自然应该先控制住他们的首脑。我已经打听到，这一批血魔教徒是由血魔教四将军带来的，所以，只要抓住这个四将军……”
　　“他功夫怎样？”叶之焕颇没有礼貌地打断二长老的话，冷冰冰地甩下一句。
　　二长老愣了一下，支吾了半天，这才开口道：“这个嘛……我们从来没有见他动过手，所以说……并不清楚他的武功路数。何况，他手下有那么多强将，他自己又不一定有高强的武功。”此话一出，他便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强词夺理，不禁有些后悔，急忙退了几步，趁三长老上前，不着痕迹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三长老道：“我认为，武功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大王武功高强，叶姑娘亦是。这两位已经是妖界无敌手了，何况是有可能联手呢？我担心的只是四将军摆下的阵法，我曾经带了二十人闯入，除了我之外无一人逃生。所以说……唉。”
　　“依长老的意思，我们是不可能接近四将军的喽。”万俟雪韵微微蹙眉，“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何况，这天底下还没有我闯不进的地方呢！各位长老，雪韵将会在三天内将你们救出来，希望你们一定要挺住。焕，我们走吧。”语罢，她俯身钻入密道。
　　叶之焕拍了拍雪韵的肩膀，在她耳畔轻声问道：“青青，我不懂。他们为什么不利用密道逃离此地呢？”
　　雪韵边走边道：“有三点。第一，密道出口并不十分隐蔽，何况血魔教许多教徒轻功绝佳，如果发现有人不见了必定会报告四将军，引起混乱；第二，火部仅剩的五十人中大都受了重伤，而这密道里空气稀薄，也许他们并无法走出密道；第三，这火部总部是几千年前就在此地创建的，我想那三位长老也一定不希望独自逃出，而让这个地方毁于一旦吧。”
　　“那……青，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要……”叶之焕犹豫了会儿，“直取四将军？”
　　万俟雪韵淡淡一笑，并不发话。

　　※火部外※
　　白衣少女嘴里轻念咒语，漫天飞雪骤然停止飘舞。天空如往常一般澄碧，阳光并不刺眼，颇为温柔地照射在少女的身上。一名绿衣女子走来，道：“小雪，依我看，这‘飞雪漫天’固然能让碰到雪花的妖灰飞烟灭，可是……怎么说呢，似乎力度不是特别够，并没有取得较好的效果。”
　　“不，已经很好了。”雪韵淡笑道，“雪剑剑法固然厉害，可没有风剑剑法的配合，的确是不能有很突出的效果。雪剑剑法在于柔，风剑剑法在于刚；雪剑剑法在于让敌人伤心，风剑剑法在于让敌人伤身。因而，只有风雪合璧，才能够同时将雪剑剑法与风剑剑法发挥到极致。所以，我并不期待‘飞雪漫天’能够取到多好的效果，只要让敌人稍稍撤退，给火部喘息的机会就足够了。”
　　茹升微微点头，却见叶之焕匆匆奔来，道：“小雪，已经准备好了。”万俟雪韵闻言一笑，淡得让人心惊。

　　※血魔教徒扎营地※
　　夜色正浓，天空中仅剩的半轮月牙儿也被朵朵乌云遮盖住了，只透出隐隐的月光，在树林间的血魔教徒扎营地内显得格外诡异。几道白光在夜空之下一闪而过，绕过了几个小帐篷，渐渐靠近了扎营地正中央的一顶，那里面便是住着四将军了。
　　雪韵自信她没有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到来，可是帐篷内的火把却突然亮了起来。霎那间，火光冲天，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从各个帐篷的阴影处出现了许多血魔教徒，有举着大刀砍的，有挥着长剑刺的，有抡着长棍打的……他们面目狰狞，叫喊声震天动地，仿佛被鬼煞附了身，让人望而生畏。
　　万俟雪韵微一蹙眉，并没有作出什么指令，而是一头扎进了帐篷，留下帐篷外四十名女子与那些着了魔的血魔教徒拼命。尽管有斗志，可实力还是很重要的。昆仑洞众花妖虽不经常经历这些生死决战，可面对那些毫不畏惧的血魔教徒，心里那一份杀意也被激起。
　　很快，剑光闪烁在夜空下，显得格外夺目。火光本是红色，可现在的红，是染了血的红，那么让人触目惊心，那么让人胆战心惊。昆仑洞的花妖像发了疯的狮子，将平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砍、刺、打、点、削……面对气势如排山倒海的血魔教徒，她们只能拼了。
　　而帐篷内的十二人面前却是一片漆黑，雪韵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很孤单的感觉，她不禁伸手拉住了一旁的叶之焕。那只手还是如往常一般透凉，可在雪韵心里却是如此温暖。谁都不敢说话，谁都不敢打破这寂寞，仿佛一开口就到了世界末日，仿佛一开口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没有人是不畏惧死亡的。
　　“啊。”一声轻微的惊呼让雪韵的心里一阵担忧，她不敢开口，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叶之焕的手。她们凭着直觉缓缓前行，走在最前面的雪韵突然感觉脚底一轻，踩了个空，身子猛然下落。她感觉自己正在向地狱坠落，可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看见了希望。
　　叶之焕轻松地将她拉了回去，二人继而再一次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雪韵想要开口提醒另外十位同伴，还未开口却听见几声惊呼。她这才想起，没有一个人的警觉性比叶之焕还要高。她下意识要开口询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你们还好吧”？还是“谁还活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畏惧了。
　　帐篷内火把倏忽被点燃，火光冲天。待看清周围，雪韵才发现，自己的身旁只剩下叶之焕一人——只有她一个人。她发觉自己似乎有些懦弱了，她带了五十一个人来，现在却只剩下一个。万俟雪韵大声喊道：“你是谁，快快现身！”
　　“哈哈哈哈……”一个粗犷的笑声从地面一个圆形的洞内传来，“我在这里等候着‘妖界之王’的到来，可是却只来了十个没用的花妖！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吗？既然如此，好哇，和我的‘十八死士’玩玩吧！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地上莫名多了十八个洞，连同原先的那一个，这十九个洞犹如十九只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雪韵与叶之焕。从那十八个洞里，升起了十八尊石像，神态各异，动作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的背后都写着一个血红的“死”字。
　　雪韵一惊，只见地面那十八个洞已经愈合，那十八尊石像上渐渐有石片脱落，烟尘之中显露出十八张不同的脸颊。他们脸上的肌肉微动，喉咙里纷纷发出低沉的声音，有如虺虺雷声一般让人发憷。雪韵听清了，他们念叨着同一个字：“杀。”
　　此时，中央那最大的黑洞也开始由周围至中央如伤疤般愈合，渐渐要化为乌有。叶之焕突然对雪韵道：“擒贼先擒王，青，我会回来的。”语罢，还未等雪韵拉住，她便如泥鳅一般滑入了那个黑洞。她要独自面对传说中的四将军。
　　万俟雪韵一惊，心里忽然觉得空空的。叶之焕也离开自己身边，那自己要怎么办？不不不，她说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此刻，雪韵是慌乱的。什么“妖界之王”，什么“雪剑剑主”，什么“江湖第一”，都不能让她的心里得到一点点慰藉。她以为自己成长了，可是现实说，自己还是和从前一样需要焕的存在。
　　在如白纸般空白的心里，唯一填充进去的就是那“十八死士”口中吐出的那个字：“杀。”
　　好，那就“杀”吧！

　　※黑洞内※
　　看着头顶愈合的洞口，叶之焕唯一的眷恋断了。她脸上残余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她要杀了四将军，因为她要回去。尽管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高手，可她宁愿一搏。她不愿让雪韵独自面对恐怖，所以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雪韵，她独自来到了洞内。
　　“呵，胆子不小，既非雪剑剑主，又非‘妖界之王’，居然敢独闯本将军的黑洞，勇气可嘉！”那低沉嘶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要不你加入我血魔教，我让你当副将军，与我一同吞并妖界其余几个部，日后包你金银珠宝享用不尽！”
　　叶之焕微微蹙眉，并不开口，只是缓缓地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仿佛自己正走在针毡上一般，生怕走错了一步就有生命危险。没走多久，她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血魔教四将军，不禁微微一怔。
　　四将军正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盯着头顶一团飘浮在空中的火焰，口里滔滔不绝道：“其实只要你相貌比那十只花妖好看，不管你会不会功夫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的。更何况我活了那么多年，就少一位红颜知己，如果你愿意……”他忽然住口，嘴微微张开，轻轻地吸了口气。空中那一团熊熊火焰顿时化作一条手腕般粗的火绳，往四将军口中钻去。那火焰犹如流水般流入四将军之口，而那四将军，本就面目通红，如今便红得有些泛紫了。待空中火焰殆尽，四将军口里喃喃道：“想不到你如此美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可别怪我哦！”
　　还未等叶之焕反应过来，却发现四将军已经消失在了巨石上，不见了踪影。她猛然一惊，方才只顾观察那团火焰，却对周围未加防备。她匆忙抬头打量四周，却感觉背后一阵炙热，紧接着闻到一股焦味，仿佛有什么被烧焦了。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背部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于是急忙回头，撞见四将军带着□□的脸庞。
　　“哈哈哈哈，没想到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人，今天我可以好好享受啦！”四将军搓了搓右手手指，放在鼻前闻了闻，赞道：“花妖果不一般，我只摸了一下就留下了余香……”话音未落，他发觉那黄衣少女正悄然后退，心里一惊，不知她为何不反击而选择后退，于是急忙跟上，使出他的“亵莲十八式”，如泥鳅一般紧贴在叶之焕身旁。
　　他这“亵莲十八式”本就是专门用作扰乱女子心神的招式，可以说是一招攻击，一招调戏，对阵的女子往往无法忍受这种侮辱就半途认输。换言之，若是将这后一招调戏改为进攻，那这“亵莲十八式”的攻击力也可谓极其强大。
　　四将军不但武功招式奇怪，连兵器也很奇怪。他并不是用什么神兵，而仅仅是用左手每根手指指尖吐出的一丝丝火焰。所以说，方才叶之焕背后感觉到的那一阵炙热，便是因为四将军的火焰了。可以说，这四将军不仅仅是一只火妖，还是一只善于用火、勇于用火的聪明的妖。
　　不知不觉，在四将军的进攻与叶之焕的躲闪中，这“亵莲十八式”已经用到了最后一招。这十八招固然厉害，可唯一的缺点便是前十八招极其连贯，而最后一招结束后需要一段时间调息，之后才能进行下一轮进攻。这个时候，四将军往往会暂时忘却方才缠绕于身旁的香气，全神贯注地防备，以免被对方偷袭。
　　出乎他的意料，叶之焕不进，反退。此刻的她全身的衣服已经被烧得破烂，每有一块布是完整的。可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镇定，仿佛刚才那十八招调戏的对象都不是自己。她以超快身法迅速往后退，一丈、两丈、三丈……她的身影最终定格在距离四将军三丈半的地方。叶之焕不是不要反击，而是正在反击。她右手手腕轻翻，一支飞镖赫然在手！
　　见此，四将军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认出了那支夺命镖，同时，也认出了眼前这位方才被自己玩弄了十八招的少女。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反击了，因为刚才自己离少女只有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适合飞镖的使用。是以，叶之焕只能躲闪。而现在，他们俩的距离是三丈半，这也是最合适夺命镖攻击的距离。四将军心里顿时一凉，叶之焕武功之高强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回想起方才对方躲闪的速度也远远大于常人，而现在自己处在劣势，叶之焕必定是要强烈反击了。
　　念及此处，四将军打定主意要先保住性命，可是还未等身形移动，便突然发觉自己的眼前开出了花。那一朵一朵大小各异、色彩缤纷的花朵朝着自己直冲而来，在空中规则地旋转着，翩翩飞舞。那花离自己越近，四将军便发觉花朵越多，细察才发现那花朵竟是会“分裂”的花朵！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后退，可是不管怎么尽力躲闪，那花朵还是离他越来越近。眼见他逃不过那一镖的攻击，眼见他就要变成“箭靶”，可四将军并没有放弃，反而微微一笑——他想到了自己的绝招。他张嘴吐出一团火焰，猛吹一口气。只见那团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扑面而来的花朵冲去。很快，四将军的前方成了火的海洋。
　　待到火光消失，烟气消失殆尽，四将军在向前看时，却只感觉身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他才发现那一朵朵美丽的花朵似钉子一般深深地钉在了自己身上。而他只有一个感受——痛。四将军双目圆瞪，腿一软，瘫倒在地。
　　“你……昆仑花妖，难道你不是属‘水’的？”四将军动了动嘴巴，吐出了这一句话。
　　叶之焕淡然一笑，让人发憷：“昆仑花妖，也不一定全是属‘水’的呀。叶之焕，就是妖界火部的代表。”
　　四将军皱了皱眉，嘴唇抽动了几下，昏死过去。
　　叶之焕缓缓走近四将军，她身上的衣服依旧是破烂不堪，少许地方都能够看出她那晶莹得有些发亮的肌肤。她身体微微有些发凉，也越发地痛恨这满面红光的四将军。她堂堂叶之焕，从未被人如此凌辱过！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黄衣少女慢慢举起右手，眼神也变得坚决起来。风声骤起，眼见这一掌就要劈下，突然传来一个女声，让叶之焕硬生生地将这一掌停在了距离四将军两寸前地方：“焕，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