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40、第四十章 通往扬州 不知到了扬

　　※几天之后※
　　四人与魏释仁、王大虎及大夫之后，走上了通往附近通往扬州城的唯一一条小路。路虽小，却不泥泞，四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久便走出了好几里地。天空蔚蓝，白云朵朵，让众人心情着实愉快。忽然，林珑指着前方道：“你们快看，前面有个山洞！”
　　众人随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山洞之内黑漆漆的，仿佛深不见底。一阵风刮过，从山洞内传来如同野兽嚎叫一般的声音。平凡微一蹙眉，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没有其他通往扬州城的道路，又瞧见忻玥儿、林珑脸上均有惧色，想起自己是这四人中唯一的男子，便挺起胸膛道：“不用怕，我……我先去探路！”说着，他便要往洞里去，却被一道白影拦住。
　　“平大哥，你的手怎么在发抖啊？”雪韵地头看着平凡垂在体侧的双手，正微微的颤抖。见平凡一脸尴尬，她只好不再打趣，正色道：“好啦，我去吧，你们跟在我后面，千万要跟紧了，别走丢了。”说着，便往山洞内走去。
　　平凡疑惑地回头与林珑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心中都满是不解，平素这白雪的胆子虽说不怎么小，却也不大，今日怎会如此大胆地闯进这个阴森森的山洞？难不成是脑袋摔坏了？忻玥儿见二人对视，不知他们在疑惑些什么，便开口道：“小雪姐姐都走出很久了，我们不用跟上去吗？”
　　平凡扭过头，看着那一抹白色在漆黑的山洞之内渐行渐远，越来越小，急忙跟上。见此，林珑也拉上忻玥儿向里走去。当日，平凡、白雪与独孤聆风在妖灵山到过的那个山洞固然迂回曲折，却没有这一股阴森之气。在这个山洞之内，众人都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上了双肩。
　　而四人之中，忻玥儿自小生活在仙霁宫内，仙霁宫的外面又都是这一类的山洞，她自然不是特别怕，可谓“初生牛犊不畏虎”，也可以用在她的身上。而雪韵在恢复记忆之前固然是害怕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的，只是恢复记忆之后，她是堂堂江湖女侠万俟雪韵，又在昆仑洞生活了几百年，对这种山洞根本是一点畏惧的心思都没有。
　　走了许久，雪韵发现眼前有一丝亮光，心中大喜，急忙加快步伐走去。只见路的尽头是一块平坦的土地，四壁上有着十几个火把，将这山洞照得亮堂堂的，与方才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成了明显对比，墙上还挂着一块牌匾，刻着三个大字：“维之洞”。此刻，土地之上空无一人，显得如此宽阔。雪韵四人走到土地的中央，四下打量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却也没有找到可以继续走下去的路。
　　“奇了怪了。”平凡就地转了个圈，道：“小雪妹妹，这……没路了，我们怎么走下去啊？”话音未落，一声奸笑在周围响起，一丝阴风吹过，林珑与忻玥儿分别下意识挽住了平凡的左臂与右臂，咽下一口口水，睁大了眼睛，带着惧意打量四周。那个声音道：“哈哈哈哈，我们又见面了！”
　　甬道内出现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他身着红衣，留着长长的胡须，两眉之间有着深深的褶皱。他便是林珑、平凡与当时的白雪在去天坛的路上曾经遇到过的那位寻找忻玥儿的男子。林珑想起，大声道：“你又来干嘛？”
　　“当然是把圣女带走喽！”红衣男子一脸笑意，看着眼前的四人。平凡大惊，反问道：“圣女？”红衣男子道：“是啊，这位蓝衣少女就是我们维族的圣女。”平凡扭头看向忻玥儿：“原来玥儿你是圣女！”忻玥儿立马反驳：“玥儿不是圣女啊。”
　　一旁的万俟雪韵微一蹙眉，她早就料定忻玥儿的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居然是维族圣女。昆仑洞与维族还算有交情，维族圣女便是此民族神圣的象征，鉴定的办法便是圣女灵力爆发之后，下身会变为鱼尾。莫非林家堡平凡与林珑误以为玥儿被鱼精抓走，是因为玥儿灵力爆发？总之目前瑷维族与奥维族关系如同水火，两族必定都在寻找忻玥儿。看着男子身着红衣，必定是瑷维族的护法，只是不知奥维族来寻找圣女的人怎么还未出现。奥维对昆仑洞有救洞之恩，雪韵便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这红衣男子把忻玥儿带走。
　　“无论如何，你必须得跟我走！”红衣男子说话霸气十足，让平素一直耍大小姐脾气的林珑颇为不高兴。她嘴一撅，手中的宝剑出鞘，冲这红衣男子就是一剑。
　　红衣男子并不生气，反而眉毛一挑，额上的皱纹显得更深，大喝一声：“上！我就不信我们五十人，打不过你们四人！”说着，手中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布带，不知有多长，如蛇般绕上了林珑的右臂。
　　见那男子身后忽然出现许多同样身着红衣的人，雪韵自知情况不妙，却又不好贸然出手，于是退后一步，将平凡往前一推，挡在忻玥儿面前道：“平大哥，打败这五十人就靠你了，玥儿由我来保护。”
　　平凡借雪韵一推之力双脚离地，两腿在石壁上一蹬，反身对着一人的胸口就是一掌。谁知那人居然不倒，然而笑盈盈地看着平凡，伸手握住平凡的手，将他拉到地面上。这一拉不得了，将平凡拉入了人群之中，那五十人对平凡一阵拳打脚踢，连兵器都没用上。
　　雪韵在一旁看得郁闷，平凡受了昆仑剑鬼的真传，就算真打不过那五十人，也不见得如此垃圾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喊道：“平大哥，你怎么跟你师父学的武功啊？怎么连这区区五十人都没法对付？身上穿了什么防御用的衣服是很正常的嘛，你就不能把他们脑袋直接削下来啊！”
　　平凡拔剑向几人连刺了几剑，退到雪韵对面的石壁边，喊道：“我说小雪妹妹，你自己不懂武功就别乱说，师父教我的功夫固然是好，可是……是单打独斗的时候用的，他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我怎么应对得了呢？”说着，又向那些红衣人刺了几剑，每一剑都被挡了回来。
　　万俟雪韵轻叹了一口气，把忻玥儿拉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右脚一蹬地就飞身朝平凡飞去，一把将他拎起，又在对面石壁上蹬了一脚，反身回到忻玥儿身边，将平凡放下，道：“好，既然你没法对付，那我来对付这帮人。保护好玥儿，这你总可以吧！”雪韵明白自己是不得不出手了，交待好之后，朝着面前五十名红衣人喊道：“你们别想跟我斗，我堂堂昆仑洞万俟雪韵，难道会怕你们这些瑷维族的败类吗？”
　　说着，雪剑赫然出鞘，犹如一道流星划过深蓝的虚空，银光闪闪，绚丽得不可一世。她嘴角微扬，将雪剑在手中若玩具一般把玩了两下，只见洞中飘起了片片雪花，先是柔和如玉蝶一般，翩翩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接着，随雪韵大喊一声：“飞雪漫天！”那片片雪花下落的速度便越来越快，犹如一把把锐利的雪剑一般，刺向每一个人的身上。那红衣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惨叫，许多人顿时倒在地上。
　　雪韵身形微动，走进那雪花飞舞的土地之上，在那些不知所措的红衣人之中挥舞了几下雪剑，那剩下的红衣人便倒在了地上。雪花不停，依然如宝剑一般，可是到了雪韵身边，却骤然减速，又化回为玉蝶，围绕在她的身旁。她淡然道：“平大哥，对付这帮乌合之众，一招就够了！”说着，她将手中雪剑往空中一抛，那些翩翩落下的雪片顿时被吸入宝剑之中，雪剑银光更盛，那层淡淡的紫光也显得更加旺盛。雪韵双手合十，双掌一转，道：“天雪直入！”旋即指向与林珑恶战中的红衣男子，雪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红衣男子的后背。
　　红衣男子正专心掌控这手中的红色布带，哪里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雪剑越过他后在空中疾转了个弯，刺入他的右肩，他才感到一阵疼痛。眼见自己就要打败林珑，却被莫名其妙冒出的一把宝剑坏了事，他猛地回过头，对上了雪韵的眸子。
　　见红衣男子受伤，林珑连忙停手，走到平凡身边，白了他一眼，便回头看向雪韵与红衣男子。雪韵柳眉一挑，雪剑便自动从男子右肩拔出，入了雪剑剑鞘。红衣男子见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姑娘，便有些气馁，正要发作，忽然想起方才隐约飘入耳中的那句话，恍然大悟，连忙捂着伤口道：“原来你就是昆仑洞的万俟雪韵，第八代雪剑剑主。”
　　“是我。”雪韵淡淡一笑，“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带走忻玥儿！忻玥儿是奥维族圣女，和你们瑷维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会亲自把她交到奥维族使者的手中，让你们的阴谋无法得逞！”她心里想着瑷维族曾经对昆仑洞的侵犯，自然偏向奥维族。
　　那红衣男子咬牙切齿地盯着雪韵半晌，明白自己就算再练几十年都不是她的对手，自己惟有回到瑷维找帮手，才能够打败万俟雪韵。他“呸”了一声，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山洞，还听见雪韵一声大喊：“喂，你尽管来找我好啦，我万俟雪韵不怕你！”
　　红衣男子走后，平凡像看着怪物一般打量了雪韵一番，道：“小雪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雪韵依然笑着，道：“噢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打败那个瑷维护法，一招也就够了！”平凡又要开口，便被林珑打断道：“对了小雪，你究竟是‘白雪’呢，还是你刚刚说的‘万俟雪韵’？”
　　自己究竟是白雪还是万俟雪韵？这个问题雪韵也问自己很久了。但此刻，她还不想那么快作出决定，便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会武功的‘白雪’喽！”她不想想这个问题，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们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要怎么样通过这个山洞到扬州城去吧。”
　　见雪韵不肯说，平凡、林珑与忻玥儿三人也不好强求，只好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摇头。还未回过神来，三位便听见“轰”的一声，一面石壁就已经轰然倒塌，化作一块块碎石，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还未来得及再次交换眼神，三人便听见雪韵道：“快走啦，你们到底要不要去扬州城啦？那么慢……”于是急忙跟上。
　　出了一个大洞，四人走进了一个小的山洞，这山洞的洞面凹凸不平，共有四个烛台和四根蜡烛。洞不高，伸手就可以碰到洞顶，地上还铺了许多稻草。四人在洞中转悠着寻找机关，发现一个烛台上有一面小小的镜子，拿去地上的稻草，地面上也嵌着一面小镜子。除此之外，四人还发现洞顶和洞面上各发现了一个大越两指大的小洞。
　　雪韵望着洞顶的洞和透过洞能看到的月亮，怔怔发呆。忽然平凡喊道：“看，蜡烛可以拿下来，蜡烛底上还有字！”只见平凡手中拿着一根蜡烛，底上写着一个“无”字。四人连忙去拿另外的蜡烛，发现除了有镜子的蜡烛之外，其他的三支蜡烛都可以拿起来，并且蜡烛下面都刻有字。三个字分别是“无”、“该”、“言”。
　　雪韵瞧了瞧两个洞和两面镜子的位置，又仔细揣摩了三个字的意思，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一屁股坐到稻草上，道：“先休息一会儿吧，过一会儿再想。哎，你们别站在那里，还是坐到我身边来吧。”
　　平凡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雪韵是何意。忻玥儿忽然道：“好哇。”她走到雪韵身旁，坐下身来道：“小凡哥哥、林珑姐姐，你们快来呀，听小雪姐姐说说，这些机关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雪姐姐心中，定然知道怎么破解机关了。”
　　待到平凡、林珑二人都坐在自己身旁，雪韵开口道：“看着两个洞和两面镜子的位置，定是要让月光从上面那个洞照进来，照到地上这面镜子上，再反射到烛台上的镜子上，然后通过洞壁上的洞，射入某一个机关。”
　　“可是，要哪个时辰的月光呢？要知道，不同的时辰月光照射的方位不同，跟何况白天的太阳光照射进来，也可能造成同样效果啊。”林珑问道。雪韵笑道：“那就是如何解读‘该’、‘无’、‘言’三个字喽。”平凡顿时恍然大悟：“噢，对了！‘该’没有了‘言’……那不就是‘亥’吗？那就是‘亥时’！”雪韵点点头：“所以说，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亥时的时候，机关自然会打开的。平时这稻草盖在地上的镜子上，机关无法打开，我叫你们过来，也是怕你们阻碍了月光反射的路线。”忻玥儿听罢，甜甜地一笑：“小雪姐姐好聪明，玥儿好佩服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缕月光从洞顶的小洞射入洞中，果然按照雪韵方才所说的路线反射，最终射入了洞壁上的小洞中。只听“隆”的一声，一面墙壁开始缓缓移动，渐渐的，一块石板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上面刻着：川非三，雾非三，要过此关，须有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那块石板距离众人所踏的地面还差一段距离，那段距离的地上被划分成许多方形的格子，每一个格子上都刻着奇怪的图案。
　　众人思索时，背后那面因为月光而移开的石壁忽然又缓缓地移回了原位。这下，四人就相当于被关在这个第三重山洞中了。
　　雪韵考虑半晌，正欲跨步，忽然看见一只脚踏上了一块格子，上面刻着的图案，分明是一个“二”的形状。她心里一惊，急忙推开身旁的人，喝道：“平大哥，你干嘛轻举妄动？”平凡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四壁之上“哗哗”几声响动，十几只长矛从四面八方按不同的路线与高度向众人射来。
　　雪韵柳眉一蹙，雪剑赫然出鞘，一招“初透雪璃”，众人周围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那长矛遇到屏障便立马化为白烟，消失在空气中。半晌，十几只长矛统统消失不见。雪韵这才撤了屏障，回剑入鞘，狠狠地白了平凡一眼，道：“跟我走。”说罢便往那许许多多的格子走去，路线歪歪扭扭，绕了许多弯才走到对面。
　　面对那块写着提示的石壁，雪韵扭头对林珑道：“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林珑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这几个字上描了一遍，那面石壁便开始缓缓移动。林珑道：“这石壁上的字就是提示，只要按照格子上的图案，分辨出代表了‘一二三四五’中的哪一个，按照‘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的顺序走，就能够走出格子了。至于那个什么‘川非三，雾非三’，是为了提醒我们别把‘川’和‘雾’的图案和‘三’混在一起就行了。等到我们走出格子路，但是还没有过这一关，所以，当然就是把这十个字描一遍喽！”
　　话音刚落，石壁便完全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森林的边缘，众人身处的，便是森林边的山中，而森林正对的那座城，便是扬州城了。

　　※卷末曲※
　　红尘似梦·风雪流星
　　作词：琬言　Gray.Snow.y
　　狂风萧瑟，吹落满地残红；飞雪翩翩，过往谁言。
　　若是尘世如此，宁可挥袖离去，天上人间。
　　无奈凋去之时，随泥入土，却似只留淡颜。
　　雁已北去，挽留残存，且看杆影湖边。
　　看似悬念，其中若隐若现，相思难全，秋水云烟。
　　世间何情何眷，好比放飞纸鸢，唯牵一线。
　　伤情谁人比拟，青梅竹马，淡显略许渊源。
　　风略单影，雪亦孤独，红尘全、天涯现。
　　—————————————第二卷悄然忆过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