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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无情鬼煞 那鬼煞的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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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中※
已经沉默很久了……每一次的沉默都让雪韵不安,可这是最严重的一次。独孤聆风一直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一句话都不说。明月倒映在他的双眸之中,犹如碧潭之中亮丽的风景。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他才用近乎缥缈的声音道:“走吧,去看看焕焕那里怎么样了。我来的时候瞧她带了一名女道士进了村子,看样子是去捉鬼的。”
“呃?”雪韵有些迷惘,“你怎么知道焕焕的?”叶之焕是她自己取的名字,作为昆仑洞花妖,她的真名叫做“焕焕”。可是她从未以真名出现在人们面前,她一向不喜欢如此。可为何独孤聆风会知道她的真名呢?
独孤聆风微一蹙眉,道:“她第一次告诉我的名字,就是‘焕焕’啊。她说她是来找你的,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就是这样啊。”他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总觉得有哪里异样,却又说不出是哪个地方,只好一直看着雪韵。
此时,万俟雪韵的心中却是异常后悔:白雪根本就不知道叶之焕的真名是“焕焕”!她见独孤聆风没有怀疑便已经是万分感谢了,也不管他到底回答了些什么东西,急忙说道:“对啊,不知道焕怎么样了,我们快去看看吧!”说罢,连忙拿起雪剑,起身就走。
一路上,她将步伐放得很慢很慢,生怕自己走快了独孤聆风会起疑心。要知道,习武之人走路的速度可是比常人要快出很多。就这样走了许久,好不容易进了村子,却发现村中鬼气甚重,而从村中发出的一声声惨叫声更是让人惊心。
独孤聆风微微蹙眉,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左手已经将雪韵拉到了自己身后,右手则是抚上了风剑剑鞘。忽然,一道人影如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二人飞来!万俟雪韵下意识要反击,忽然记起不能声张恢复记忆之事,只好暗中防备。
只见独孤聆风疏忽向前,右掌打在了来人的胸前。只听“啊”一声惨叫,那人便又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撞在路旁人家的门柱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独孤聆风还未开口,他身后便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喊声:“魏释仁?你怎么会在这里?”语罢,她急忙对面前的少年道:“聆风,这是魏释仁,本村村民。”独孤聆风听罢,急忙上前点了他胸前几处大穴。
魏释仁猛地喘了几口气,忽然一笑,道:“哎,居然不痛了!大侠,你真是太神了!”话音未落便被万俟雪韵无情打断:“魏公子,发生什么事了?你……你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这么飞出来了呢?”
“唉。”魏释仁叹了口气,道:“白姑娘离开后不久,叶姑娘便带了一名女道士来,说是给剑鬼前辈捉鬼的。说来也怪,那女道士口里念了几句咒,剑鬼前辈身上的鬼气便散了许多。眼见前辈深色越来越好,哪知女道士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昏倒在地,剑鬼前辈从床上一跃而起,与叶姑娘开始对打。哎,你还别说,叶姑娘武功真是高强,剑鬼前辈居然没占一丝上风耶!”说到这里,魏释仁露出一副兴奋的样子。
独孤聆风则是一脸阴沉,低声道:“说重点。”见魏释仁一脸迷茫,雪韵只好解释道:“说说你是怎么飞出来的。”魏释仁恍然大悟,道:“噢,你说这个啊。我见他们打得来劲,就想上去帮忙,结果被他们两个一人一掌打了出来。”说着,他低下头,微微有些脸红。
雪韵与独孤聆风对视一眼,雪韵问道:“那些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魏释仁脸上顿时露出惧怕的表情,咽了口口水,道:“剑鬼前辈醒来以后,像被恶鬼缠身一样,两掌杀了两个村民,之后他和叶姑娘对打,两眼像会射箭一样,和一个人视线一相交,那个人就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唉,幸亏我学过法术,才免遭毒手啊。”
“这是鬼族法术‘鬼箭珠’,只有道行高深的鬼魂才会——不,只有鬼煞才会。若不是魑魅魍魉作乱,就必定是他们所助的鬼煞作乱了!”独孤聆风谨慎分析道。他心里正暗暗惊讶,鬼族一向安稳,如今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多事呢?他扭头看了白衣少女一眼,见她微微蹙眉,垂目不语,只道她是在惧怕剑鬼,于是一把拉住她的手,向村内走去。
然而雪韵却是在思考,想昨日见到剑鬼前辈时,魑魅魍魉吸食黑烟如此贪婪,决计不可能是作乱的鬼煞。若是,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显露出真身呢?那背后的鬼煞,不知道有多厉害,居然连修行高深的昆仑剑鬼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独孤聆风拉着雪韵,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鬼气最重的大夫家门口。
※屋内※
原本整齐的屋子被捣得乱七八糟,各种药材胡乱撒了一地。屋中原本弥漫着的浓浓的药味被血腥的气味所覆盖,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人,大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均是一脸黑烟,四肢僵硬。而角落里,大夫抱着女道士月魂,瑟瑟发抖。他怀中的月魂则是脸色惨白,嘴角透着血丝,双目紧闭。
只见屋子中央的黄衣少女环视周围,大声喝道:“鬼煞,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还不罢休吗?”她双眉紧锁,右手轻轻一转,五支夺命镖赫然在手。她右手一挥,五支夺命镖出手,方向分明是冲着她背后的一个未倒的药柜!
只见那五支飞镖射中药柜,药柜便“轰”的一声爆裂开,粉身碎骨。药柜前方飘起一阵袅袅灰烟,渐渐聚成一个人形,面目狰狞,正是剑鬼!他冷哼一声,开口道:“哼,小姑娘功夫不赖,还能感应到我的方位,非鬼即妖!看你刚才露的那几手……莫非,是昆仑洞的夺命镖传人?”他的声音已然不正常,扭曲得不男不女。
叶之焕嘴一撅,只见虚空之中金光一现,一支夺命镖冲着剑鬼飞去!那飞镖在空中分裂为四□□四支又继续分裂,最后化为六十四支夺命镖,如菊花花瓣一般向着昆仑剑鬼急冲而去!若不是方才在破庙中对付月魂花费她许多功夫,这一招“花满楼”必定能够伤到剑鬼。可惜剑鬼挥袖在空中一抚,就把那所有的夺命镖都打了下来。
“小姑娘,这夺命镖可是昆仑洞的秘法,在妖界的名气可是响当当的,怎么这么容易就让我化解了啊?”剑鬼脸上露出一丝讥笑,运气正要上前,忽然感到后背一阵疼痛,伸手一摸,居然是鲜血淋淋。他正要发作,忽然发觉全身上下都不受自己控制,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叶之焕嘴角一扬,爬上一丝晚霞一般的笑容,道:“这‘夺命镖’自然是昆仑洞的秘法,在妖界的名气也自然是响当当的。这招叫‘莫须有’,你不知道吗?”语毕,她柳眉一蹙,脸色倏忽发白,胸口一阵疼痛。
此时,剑鬼的身上升起袅袅黑烟,在空中凝为人形,又化作一支黑箭,射入地上一名村民的胸口。霎那,剑鬼脸色惨白,而那村民则是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叶之焕淡淡一笑,冲出门去!
叶之焕正要追,忽然听见一声大喊:“焕!”一名白衣少女冲进房内,扶住了黄衣少女,道:“灵力耗尽,我帮你。”语罢,她将叶之焕按在地上,自己盘腿而坐,运功替她疗伤。叶之焕只有在灵力耗尽的情况下才会胸口疼痛,作为她唯一好友,万俟雪韵怎么会不知道呢?
俄而,叶之焕的脸色已转为红润。二人起身,叶之焕问道:“青青,那鬼煞如何了?”雪韵淡淡一笑:“恐怕正在恶战呢。聆风在外面堵住了他的出路,放心。”说罢,她俯身将剑鬼的上身扶起,一把拔掉了他背上的夺命镖,替他止住了血,又运功替他疗伤。叶之焕则是走到正瑟瑟发抖的大夫跟前,接过了夜叉月魂,开始替她疗伤。
只见房内柔和的蓝光与黄光相互辉映,这两种反差如此大的颜色在一起居然显得那么和谐、自然。
※房外※
狂风呼啸,吹得屋顶上的瓦片纷纷落下,砸在地上碎成粉末。空中有一道黑影与一道白影,自然就是鬼煞与独孤聆风。风剑一动,一招“风卷残云”,只见虚空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银灿灿的宝剑,排列无序,迅速地朝鬼煞冲去,如离弦之箭一般让人心惊。
但鬼煞并不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阴森如鬼魅一般可怖。他双手呈爪形,张嘴仰天大吼一声。刹那,天地变色,原本湛蓝的天空上飘起朵朵乌云,云层只见传来若隐若现的吼声,时而如群狼哀嚎,时而若烈马长嘶,时而如婴儿夜啼,时而若苍猿啸月,每一声都把人的心抽紧一些。鬼煞恶狠狠地盯着那些向他冲来的宝剑,忽然,他的身上泛起一阵黑烟,那些黑烟在空中幻化为一只只的手,每一只手都向前伸去抓住一支宝剑,没一会儿,那些势如闪电的宝剑便被一只只地抓住。鬼煞又大喝一声,那些黑烟化作的手各便将手中的宝剑向独孤聆风刺去,速度竟是比方才还要快上百倍!
独孤聆风猛然一惊,风剑离手,在他的身前不断地飞舞着,渐渐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屏障,挡住了疾冲而来的宝剑。他心里暗暗赞叹鬼族法术的高明与怪异,一面顺手一招“群风乱零”扰得方圆十里狂风大作,尘土四起,自己则是身形快速移动,没了踪影。
鬼煞被扑面而来的巨风扰得眼前一片模糊,待到尘土消散,哪里还有独孤聆风的身影?鬼煞蹙眉四下环视,喊道:“没想到风剑剑主居然是这种贪生怕死之辈,哼,不过……打不过别人就逃,这也是蛮管用的保命方法啊!”忽然,他身后银光一闪,鬼煞急忙回头,却不见有风剑的踪影,意识到自己上当,急忙回头,却感到脖子一凉。
这时,有一道黄色的身影迅速奔到鬼煞身前,两指在他的身上快速地点着,不久鬼煞脸上便显出痛苦的神色,张开了嘴,一团黑色的东西从他嘴里缓缓飞出,落在黄衣少女的手里。叶之焕一掌将鬼煞打倒在地,扭头道:“独孤聆风,你这招‘消风无迹’还真是管用,只可惜你心太软了。剑架在人身上是有用的,但是对于妖鬼而言,却是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他们有的是办法逃。”语罢,她走到门口那一道白影跟前,道:“青,鬼胆到手了!”
雪韵淡淡一笑,接过叶之焕手中的鬼胆,交到角落里的大夫手中,道:“大夫,药引已经有了,你可以帮玥儿治伤了吧?”大夫抖抖索索地接过鬼胆,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房外走去。
“独孤少侠功夫真是不错,我佩服之极啊!”一个声音在房内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昆仑剑鬼已经醒来,正朝着叶之焕淡笑。他叹了口气道:“唉,其实那鬼煞也是因为逃出鬼界无法生存,才想到利用魑魅魍魉补充鬼气的。要不是我捉了这只千年冤魂之后一时大意,不但让他吸走了宝葫芦中所有的鬼魂,还被他附体害人,实在是有辱我昆仑派的名声啊。”
独孤聆风微微一笑,不语。又一个声音在屋中响起:“哼,你知道就好!”月魂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了雪韵身旁,道:“没有保护我的安全,本来应该付出代价的,但看在你们帮我收了这么一个厉害鬼煞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但是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受了!”说罢,她走到鬼煞身边,口里念念有词,只见一道黑烟从被鬼煞俯身的村民身上袅袅升起,被月魂装进了一个圆形的小盒子里。
她扭头看了叶之焕一眼,心里明白若不是仙人在保佑这二人,自己受那么重的伤,按照约定,那万俟雪韵早就灰飞烟灭了。仙人愿意帮助雪韵,还不是因为叶之焕这个无理少女?罢了,罢了,在这里,自己只是个夜叉,管它那么多干啥?月魂开口道:“鬼煞已除,我就不呆在这里了。我走啦!”语罢,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叶之焕下意识要追上,猛然记起雪韵,急忙回头,看见独孤聆风那张俊美的脸孔,知道自己就算呆在雪韵身旁也不管什么用了,于是道:“青,我放手了,你要学会一个人成长,我帮你保护她。”说罢,深深看了独孤聆风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放心追出房间。
雪韵知道她放心离去,必定是因为独孤聆风的存在,不禁脸上一红,忽然抬头问道:“对了,平大哥呢?林珑和玥儿呢?”她环视四周,并没有见到那三人,倒是剑鬼开口道:“嗯?我的乖徒儿也在这里?怎么不来见见我呢?”
雪韵心中一惊,急忙走出大夫的家,来到魏释仁与王大虎的家,还未推门便听见一声喊叫:“啊,大夫你真是太神了!请受不平凡的平凡一拜!”雪韵这才放下心,一把推开门,见平凡欲拜没拜、稍稍欠身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平大哥,你要拜就拜,不要拜就别拜,装腔作势的干什么呢?”
平凡一听,脸憋得通红,急忙岔开话题:“小雪妹妹,你怎么来了?咦?又带了这个大冰块过来,看来你的吸引力不小嘛!”话音刚落,便听见一旁的林珑语气暧昧地说了一句:“平大哥,独孤少侠可比你长得好看多了啊……”平凡脸更加红了,刚要回话,忽然听见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小凡哥哥、林珑姐姐、小雪姐姐,玥儿害你们担心了。”
雪韵急忙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顺便替她把了把脉,见脉象平稳,忻玥儿脸色又红润,这才放心,道:“玥儿你这是怎么了?”说着,她抽了一丝灵力探进忻玥儿的体内,在她的经脉中走了一遍,察觉这忻玥儿的身份必然不一般,却又猜不到,只好作罢。忻玥儿灿烂一笑,道:“玥儿没事了,我们赶快去扬州城找小凡哥哥的爹爹吧!”
扬州城?独孤聆风不是说那条小路是苏州城和洛阳之间的小道吗?难道说这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恢复记忆?还是纯粹的口误呢?雪韵不禁偷瞄了身后的少年一眼,见他正望着自己,急忙回头,灵光一现,道:“咦?独孤聆风你不是说扬州城离这里很远吗?”
独孤聆风微微一怔,他早已怀疑雪韵恢复记忆,可是被这么一问他又不禁语塞了。若是恢复记忆,怎会不知道洛阳、苏州城与扬州城三地的位置呢?他尴尬一笑,道:“噢,我口误。对了,平凡的爹爹叫什么?”
“我爹叫平轩。”平凡答道。独孤聆风有些惊讶:“平轩?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恶人,杀了不知多少英雄好汉。怎么?居然是你爹?”见平凡低下头,脸色微微发白,他只好闭口不语。谁知“平轩”这两个字又引起了雪韵的思考,她记得诗雪域——也就是自己的养母曾经说过,平轩是西北瑷维族的护法,是受族长指使才杀了人,后来因为受不了自己的满身罪恶,离开了瑷维族,却被江湖中人追杀,潜逃至今。只可惜自己知道这些,却无法告诉平凡。
屋内陷入了沉默,还是林珑开口道:“先休息几日,等玥儿身体再好些,我们再去扬州城。”忻玥儿问道:“林珑姐姐不回林家堡,那林珑姐姐的爹会不会担心呢?”林珑听罢,沉吟半晌,道:“他啊,不会的,反正到了扬州城给他捎个信就行了嘛。”
“那师父、小雪妹妹和……呃……独孤少侠,你们去吗?”平凡本想叫“聆风”,可看他脸色阴沉,于是改口为“独孤少侠”。剑鬼呵呵一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搀和什么呀?我明天一早就去看望我的一位好友。”
平凡点了点头,看向雪韵。那白衣少女道:“我当然要和你们一起去扬州城,与你们同行。独孤聆风,你就先回去吧,你不是风雪山庄庄主吗?不可能那么有空的吧。快回去,我和平大哥他们同行。”说着,她扭头看向独孤聆风。
白衣少年紧咬住嘴唇,忽然想起守护在雪韵身旁那么久的叶之焕都舍得放手,自己何必苦苦纠缠呢?反正他们要去扬州城,那可是自己的地盘!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小雪说得不错,明日一早,我和剑鬼前辈一同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