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37、第三十五章 仙圣之缘 再遇平凡等

　　万俟雪韵努力看着司徒凝霜的身影，突然发觉眼前被金光所笼罩，刹那间一片模糊，她陷入了黑暗之中。过了许久，突然出现一点绿色的光芒，只见四公主出现。
　　“如何？”四公主笑着，感觉和西王母甚是神似：“和司徒凝霜谈得如何？她可是可以随意进出天庭之人，想必会对你说一些高深的话吧。”
　　雪韵点点头，笑道：“是啊，还真是难理解。看来我要和焕好好学习学习了，她平常说话恐怕也不比司徒凝霜浅很多。”
　　四公主点点头，忽然低声喃喃道：“情非情，愫非愫，情愫乱心弦；生非生，死非死，日月拟凡仙；风非风，雪非雪，风雪自天涯；动非动，静非静，天霜舞人间。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是否是……感情会错乱人的心弦，不同种类的生物是不容许有爱的，而典型的事例便是风雪和天霜？”万俟雪韵挑眉，回答道。
　　“是。”四公主点头，“但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你会知道的。现在，我又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我手上有一株草，名为蓂荚草，是祥瑞的象征。”
　　四公主将手伸到雪韵面前，张开。雪韵顿时发现一株绿色的小草，静静地躺在公主的手掌之内，四周泛着嫩绿色的光芒，给人以清新的感觉。四公主继续道：“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了。找到这株草，那么你可以获得幸福。若是没有找到，恐怕还是多灾多难的。或许它会偷偷地从你的眼皮下溜走，但这得看你的本事了。相信雪剑剑主是绝对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的，对吧？”
　　雪韵不动声色地打量那株草，感觉和平常的小草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有用花妖的灵力细细感觉，才能发觉它发出的淡淡地神圣之感。
　　“好了，任务完成！”四公主顿时一脸轻松，“剩下的路你要独自走过，我不会再出现。当然，你会再见到我一次，在临死之前，到那时，我会让你做另外的选择。母后喊我了，我要走了。”
　　说着，四公主的身影越来越淡，但到伸出手根本就摸不到实体，仿佛她就是一个空洞的投影一般。消失之前，她悬于一线的声音传来：“霜雪的命运是老天定的，但如何把握，还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啊……”
　　话音未落，四周恢复黑暗。
　　又过了许久，四周恢复光明。万俟雪韵静静地打量着，只见巨树林立，草木丛生。而眼前一位灰衣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
　　少年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来到，倏忽转头，瞳孔急剧收缩。微风吹过，他额前的发丝飘动着。万俟雪韵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是真实而不是虚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平大哥？”“小雪妹妹？”

　　※聚锡楼※
　　艾岚起身，道：“多谢罗兄如此款待，只是艾某还有事，不得不离开，请见谅。”罗剑塬点点头，将艾岚送出财祥客栈。旋即，他回到聚锡楼，竟瞧见一人在门口等候。那人一身白衣，长发飘逸，满脸笑意，分明就是决定离开聚锡楼的罗霖姗！
　　“霖姗？你回来干什么？”罗剑塬蹙眉问道，“不是要离开聚锡楼吗？去缥缈宫啊！”他摆了摆手，其实心里还是希望罗霖姗能够留下来，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分开还是不习惯，相聚却又有悖常理。他多希望霖姗还是原来的罗霖姗，而自己也还是原来的自己，但现实说，不可能。
　　“二哥不必那么担心。”罗霖姗回答道，“霖姗只是要告诉二哥，风雪山庄雪剑继承人雪韵再一次失踪，据我们分析，她已经恢复记忆了。”看着罗剑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轻叹道：“果然，二哥的心还是在雪韵身上啊……罢了，罢了，我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如她了……”
　　话音未落，一袅轻烟飘上天际，罗霖姗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听聚锡楼二公子忽然大喊一声：“来人啊，告诉大哥，我去扬州城了！”旋即，身影消失不见，只有淡淡的回音，诉说着这位少年心中的愁苦，但很快便随风飘散了。

　　※郊外※
　　“平大哥，你在这里干什么？”万俟雪韵看着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的平凡，不禁感到一阵好笑。从第一次见到他一直到现在，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容貌，同样的音色，同样的性格，唯一不同的，可能便是他已经成熟了一些吧。
　　平凡怔怔地看了雪韵半天，道：“小雪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对了，上次在天坛你不是失踪了吗？你到哪里去了？”他眨巴着眼睛，满脸疑惑，还抓了抓头，这才露出了熟悉的憨憨笑容，傻傻笑道：“不管啦，反正你没事就好。唉，玥儿出事啦……”
　　“什么？”雪韵顿时一阵紧张，“玥儿她怎么了？”回想起在林家堡时玥儿就失踪了，到现在……恐怕很久了吧，难道说，平凡他还没有找到玥儿？不对，听语气不像……那便是找到了？还是不对，若是找到了，为什么没有看见玥儿跟着他呢？他不是扬言要保护玥儿的吗？
　　平凡叹了口气，一边往前走着，雪韵急忙跟上。平凡道：“我和林珑二人，从林家堡出来找玥儿，后来在精帘殿遇到你，一直到天坛，我就不说了。天坛被炸毁之后，我受了重伤，多亏了林珑救我。我们在附近找村子的时候，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玥儿。她似乎灵力耗尽，而且十分虚弱。林珑现在正在帮她疗伤呢，我出来找村子，看来附近也没有什么村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打量了附近，就要走。忽然，雪韵发现远处似乎有袅袅炊烟，急忙喊道：“平大哥，前面好像有村子！”说罢，她施展轻功向前奔去，不一会儿便看见大约四五座草房，还有小孩在草房前玩耍，其中一座草房上还挂着大大的“医”字。
　　“玥儿有救了！”万俟雪韵欣喜地回头，却没有看到平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现在视线内。只见平凡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埋怨道：“我说……小雪妹妹啊，你什么时候……会轻功了？好快的速度，我都……咳咳……跟不上……咳咳……”
　　雪韵这才想起白雪不会轻功，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急忙转移话题：“那个……找到村子了，而且还有大夫，我们赶紧去把玥儿带来吧！”说着，她便大步往灌木丛走去，一边瞄着平凡的反应。还好，他还想着玥儿的事情，并没有跟自己追究，可是却迟迟没有跟上来。过了好一会儿，万俟雪韵才听见平凡远远的大喊声：“小雪妹妹，你走错方向啦！玥儿在这边！”

　　※郊外※
　　“小雪妹妹，你等等我嘛，干嘛走那么快？轻功高了不起死了……”听着身后平凡的低声喃喃，雪韵摇头，道：“平大哥，你就别埋怨了，没看现在是我拉着你在走吗？用力的是我不是你，而且你这么摇摇晃晃的，很容易掉下去的。就算我拉着你，你也得自己保持平衡啊，你说是不？”
　　平凡点点头，若有所思。忽然，雪韵发现身下有一个地方闪出紫色的光芒，那一定是林珑正在给玥儿治伤吧。毕竟和她要好过一段时间，对于这位林家堡二小姐的性子，雪韵还是知道一些的。看光芒的亮度，似乎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真气了，再过一段时间，恐怕真气枯竭的就变成林珑了！
　　雪韵急忙停下，翩翩落地。面对紫光的方向，她刚要开口，忽然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住了。老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忻玥儿竟只穿了一个肚兜！她粉嫩的皮肤显露在外，满脸通红，显得更加娇艳诱人。雪韵不禁咽下一口口水，觉得有一种犯罪感，急忙回头。
　　忽然看见平凡正在向这里奔来，雪韵想要拦，却没拦住。倏忽，从周围的灌木丛中向平凡射来三把暗器，闪着银白色的光芒，速度如闪电一般，就有如三颗流星，划过天际。仿佛看到了绚丽的幻象，但雪韵还是立马回过神来，在暗器离平凡后背不到一尺的地方，接住了暗器。
　　此时，灌木丛一阵骚动，惊扰了几只野兔和野鸟，“扑棱棱”几声，鸟雀纷飞。与此同时，一条黑影从中以超快身法离开。雪韵并没有要追的意思，只是暗暗记住那人的背影，收好暗器，刚回头，恰恰听见忻玥儿一声惊叫：“啊！小凡哥哥！”
　　“平大哥，你回来了。”林珑急忙侧身挡住了忻玥儿。她脸色比玥儿还要苍白，显然是为了替玥儿治伤，消耗了很多的真气。她忽然看见了雪韵，惨白的脸上洋溢起一阵久违了的笑容：“啊，小雪也回来了！好久没见了呢。”
　　平凡愣愣地盯着林珑，猛地回头，大声道：“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真的……真的没看见。”雪韵暗笑着他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道：“平大哥，你到旁边去等一等好吗？待我和林珑帮玥儿……”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好的，好的。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真的没有……”他人已到了五丈之外，可是这惊慌失措的嘟囔声却还清晰地回响在雪韵的耳畔。和平凡在一起，还是觉得那么轻松，生活那么有趣。看来跟着他，一定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珑，好久不见了啊。”等到平凡的身影消失，雪韵立刻蹲下身去，一边拿起篝火上架着的玥儿的丝衣，一边打招呼：“你……一直跟着平大哥，感觉如何呢？”回想起她在平凡和罗剑塬之间还未做出坚定的选择，雪韵便有些担心。
　　平凡好是好，可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人如其名，而且无权无势，又不懂怎么逗女子开心，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短时间可能还好，若是时间长了，保不准林珑对他会有什么想法呢。而罗剑塬……则是十分细腻的一名少年，温柔体贴，常常替别人思考，和他在一起，不需要什么脑筋，也不需要什么担心，只需简简单单的便可以。如此看来，罗剑塬似乎更加适合林珑一些，可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雪韵也是没有办法。
　　果不其然，林珑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犹如一颗陨落的明星，低下头，一声不吭地为半醒半睡的忻玥儿着衣，动作略显笨拙，雪韵只好不断地帮她。毕竟林珑从前一直是二小姐，娇生惯养，也没办法。
　　就这样，二人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日偏西，即将落下，紫红色的夕阳光照射在忻玥儿如雪般的肌肤之上，闪闪发亮。
　　忽然，林珑抬头问道：“小雪，我真的错了吗？难道平大哥真的不适合我？难道我应该选择聚锡楼二公子罗剑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我……我一直以为，平大哥是我此生的归宿，甚至……甚至已经认定他了！可是……玥儿的出现，又让我觉得……他好像更加关心玥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风吹树叶的“哗哗”声所湮灭。
　　万俟雪韵摇头，道：“平大哥认识玥儿在先，若一定要说这份感情有所破坏，按理来说，应该是你的出现破坏了他与玥儿之间的感情，而不是玥儿破坏了你们。”雪韵说话一向直言不讳，不知道林珑有没有生气。她继续说道：“放心，假使平大哥偏向你，那他自然会有所表示。我怕，就怕在他把你们二人都当妹妹，毫无男女私情。”
　　听罢，林珑垂下头。玥儿的衣衫已被穿好，她的头靠在雪韵的腿上，正静静地睡着，仿佛天使一般美丽。看着熟睡的忻玥儿，雪韵竟有一丝幻觉，好像她是自己要守护一生的天使，不保护她是自己的罪过，守护她是自己的职责。
　　过了许久、许久，才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玥儿不要和林珑姐姐争小凡哥哥，玥儿只要林珑姐姐和小凡哥哥都陪在玥儿身边，每天看着玥儿，对着玥儿笑，玥儿就高兴了。玥儿真的不要什么男女私情的！”原来她早就已经醒了，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雪韵和林珑。
　　雪韵和林珑纷纷看了玥儿一眼，继而对视一眼，忽然失态地朗声大笑。刹那，天空中阴霾尽去，愁苦的少女第一次舒展眉头，用灵魂在欢笑。心计有何用？多疑又有何用？在这纯洁无瑕的少女眼里，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的呢？若是宿命，自有人会做出选择；若不是，何不顺其自然呢？
　　雪韵低头，发现玥儿的脸颊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若彩霞一般绚丽，双眼闪烁着的灿烂星光，使得整个天空霎那亮了许多。忻玥儿轻轻地坐起，冲雪韵和林珑抿嘴一笑，道：“去找小凡哥哥吧，他一定等累了。玥儿的身体好很多了，谢谢林珑姐姐和小雪姐姐。”
　　雪韵和林珑扶起玥儿，走向平凡走去的方向，发现平凡正坐在灌木丛中闭目养神。她们刚到，少年便睁开双眼，起身扶住了玥儿，随后焦急地向二人询问忻玥儿的情况。
　　见平凡如此焦急，雪韵不禁莞尔一笑，道：“玥儿的伤势虽然治愈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我们立刻带她去附近的村子养伤吧，不然天黑了，村里人还以为我们是鬼呢！”
　　听罢此言，平凡才舒展眉头，恢复一如既往开朗的笑容，道：“要是有玥儿、林珑和小雪妹妹这样美丽的女鬼，我就是被鬼捉走也愿意啊！呵呵……”
　　“平大哥！”林珑娇嗔一声，眼神忽然黯淡下去，垂下了头。
　　是啊，连雪韵都听出来了。玥儿、小雪妹妹……多亲昵的称呼，而对林珑，却是直呼其名，也难怪心思缜密的林珑会觉得不悦呢。
　　见平凡发觉了林珑的异样，雪韵急忙一把拉住林珑的手，道：“快走吧，再晚就不好了。”说罢，带头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郊外某村内※
　　“这位大哥！能不能打听一下……”雪韵努力装出亲切的样子，对一位比她大上好几岁的大汉说道。谁知话音未落，大汉摆了摆手，一言不发地离开她的视线。
　　真是奇了怪了，进了村子以后，雪韵和平凡等人径直来到了挂着“医”字牌子的人家，敲了半天的门，就是没有人开。他们意识到，可能大夫出去了，所以就等啊等啊等啊，等到了夜幕降临，大夫居然还没有回来。于是，他们开始向村里人询问。这些村里人，长得都那么面善，可是居然没有一个肯回答雪韵和平凡的问题，害得他们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雪韵的心头，她不禁一怔，忽然发觉夜色已朦胧，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奇怪的是每家门口都挂着四五盏竹灯笼，灯火辉煌，就仿佛村子里无一人一般，寂静。
　　“小……小雪……妹妹……这里……”平凡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死死攥住雪韵的袖子，拼命把她往后拉，一边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句话居然用了那么长时间说，这个平凡到底还是不是男子？雪韵使劲一甩，把他的手甩开，一边大步向空旷的街道内走去，道：“要么呆在那里等我，要么跟我一起去，随你便。”正说着，她已经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一咬牙，抬起手，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门闩被拿动的声音，急忙退后，侧身躲在了门背后。
　　只见从那门里跑出一名男子，双手抱住腹部，一脸惊慌地往灌木丛中跑去。身上除了内衣之外，再没有穿别的什么了。雪韵急忙拂袖跟上，一边瞄了平凡一眼，他盯着紧贴屋顶迅速掠过的雪韵，眼里闪出精光。雪韵分明听见他低声喃喃着：“啊呀呀，早知道就拜小雪妹妹为师了，去找什么鬼‘昆仑剑鬼’？”就这一句话，差点让雪韵从空中摔下来。这个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