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36、第三十四章 巧解疑惑 就要回去了

　　“看似悬念，其中若隐若现，相思难全，秋水云烟。世间何情何眷，好比放飞纸鸢，唯牵一线。伤情谁人比拟，青梅竹马，淡显略许渊源。风略单影，雪亦孤独，红尘全、天涯现。”这是《红尘似梦·流星风雪》中的下阕。
　　这词是雪剑创始人临终前写下的，结局，还不是“风略单影，雪亦孤独”，风雪始终无法在一起。而“红尘全、天涯现”，难道是指……“风非风，雪非雪，风雪自天涯”中的“天涯”，只有在风雪分开之后才会出现吗？若是如此，为何自己离开独孤聆风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所谓的“天涯”呢？或许……是缘分未尽吧……不然他怎会在三年之后再次找到自己呢？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准……既然遗忘是“情”，放手是“爱”，那么……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一条明路了吧……
　　“如此说来，我只能选择……逃避。”万俟雪韵将信将疑地将对此话的理解说出口。
　　司徒凝霜立刻摇头，道：“刚才我说的是针对我的，而你……面对是‘情’，永恒是‘爱’。妖也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且，就这么放弃了，那朦胧的感情呢？”
　　“放弃，不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呢？”雪韵看着凝霜如潭水般平静的双眸，脱口而出。
　　“妖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这话说得真是好啊……可惜，自己不是普通的妖——自己不仅仅是妖，还是雪剑剑主，自己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人妖之隔，还有……风雪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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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洞。
　　“当‘风’遇到‘雪’，命运便开始轮回。至爱或者宿敌，是他们的选择。至爱，即跨越人妖之界；宿敌，即心中隔阂依旧。不论是哪种关系，‘风’只会在‘雪’手上飘散，‘雪’只会在‘风’手上消融，结局，‘风雪’只能存一，或，‘风雪’皆回归天涯。”黄衣少女放下书本，“青青，你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雪韵顿时呆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风……雪……原来所谓的“雪剑剑主”，居然是和“风剑剑主”所对应的，而这两者之间，居然有前世今生的联系，以及……令人发憷的诅咒。
　　“青青，你怎么了？放心，只要不下山，就绝对不会遇见风剑剑主，诅咒就不会起效。除第一代雪剑剑主之外的几代，都是这样过过来的，保证万无一失。”叶之焕安慰道。
　　雪韵点点头。是啊，只要焕在身边，有什么可怕的呢？没事的，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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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当时还发誓今生绝不下山，可是现在……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但若仔细想想，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在适宜的时候决然离开风雪山庄，便不会有什么“风雪诅咒”的发生。至爱、宿敌，还真是极端的两个选择呢……只可惜，雪韵一个都不选。
　　“你怎么就认定一定不属于你了？”紫衣少女一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万俟雪韵，嘴角勾勒出一丝完美的笑容，与天空中的繁星相互呼应。她就有如星子一般，但终究无法胜过皎月的光辉。
　　雪韵仰头，沉吟半晌，道：“是一种感觉。”
　　“感觉并不一定真实。”凝霜像位圣者一般耐心讲解处世之道。
　　雪韵轻轻一蹙眉，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倘若感觉都不真实了，那什么样的感情才是真实的？感情，难道不是双方的吗？难道说第三者更容易看清二人之间的关系？难道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在感情的世界里依然成立？不懂。
　　“因为‘风雪’成双。”司徒凝霜似乎有十成的把握，双眸的迷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见底、烟波浩淼的碧潭。或许这才是她。
　　雪韵走向大石，坐到了司徒凝霜的身边。凝霜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还给白衣少女让出了点位置。看着凝霜曲线优美的侧脸和姣好赛雪的肌肤，雪韵轻挑眉，反问道：“成双？”
　　“对啊。”凝霜睁大双眼，使劲地点头，犹如一个因掌握了真理而沾沾自喜的孩子一般：“这个世上，有风必有雪，有雪必有风，风雪共存。”
　　看少女这么肯定的样子，雪韵反而有点不想否决她的想法。但这毕竟关系到自己日后的生活，所以雪韵只好实话实说：“可是，我从未见过风雪共存的场面。”
　　司徒凝霜显然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耸耸肩道：“风到，可雪往往来迟。相信你不会让‘风’等那么久吧。”
　　等待啊……这也不算是一个坏的选择。有些事情，人们是需要用谎言和欺骗来隐瞒的，因为人类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能力直面一个个赤裸裸的真相。很难想象独孤聆风知道自己离开他的真实原因之后的反应，或许一向冷静的他会很偏激吧。想到这里，雪韵轻叹一声，道：“比起分开的痛苦，宁愿让他等待。”
　　司徒凝霜柳眉一蹙，问道：“为什么会分开？”
　　分开？自己现在所做之事，便是让二人“分开”啊。至于为何分开……或许，是因为自己对他存有好感，所以不希望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吧。对对对，就是这样。雪韵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看法，回答道：“因为爱，所以分开。”
　　“因为相聚，所以爱。”司徒凝霜立刻接口道，“这是命运。”
　　命运。怎么又是命运？这两个字给我一种无法逆转的感觉，给雪韵一种临死前绝望的感觉，仿佛正在做垂死挣扎一般。命运，天命……呵呵，跟“天尘”的“天”字意思相近嘛。看来凝霜面对的，也是上天安排的命运啊。
　　怎么能够信命呢？若是相信命运了，自己那艰难的几年不就白活了？自己所有想要忘却独孤聆风的努力不是白做了？那自己岂不白白地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若是相信命运了，自己为何要做这些？明明可以轻松地等待命运的降临，等待老天爷的裁决。
　　所以，不能。
　　“我不信命运，一直以来都是。”说出这个答案的一刹那，万俟雪韵有一种心里忽然负重的感觉。如果不是命运，自己还得继续努力下去，不是吗？看出雪韵内心的踌躇，司徒凝霜耸肩道：“那你又何苦放手？”意味深长，就仿佛在质问对方的灵魂一般。
　　是啊，为何放手？离开，就是放手的一种方式，可是……为什么呢？既然不信命运，为何还要做出一些逃避命运的事情？真是前后矛盾……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是昆仑姐妹亲口封的，若是就这么被一位少女打败，岂不丢面子？雪韵贫嘴道：“我从未喜欢他，何来放手？”
　　听罢此言，司徒凝霜柳眉一蹙，仿佛在责怪雪韵的前言不搭后语，责怪她的自相矛盾。然而凝霜还是理解她了，毕竟有着相同的命运，设身处地地思考也不是件难事。凝霜点点头，反问道：“那你为何逃避？”
　　略微斟酌之后，雪韵道：“因为他喜欢我，我又不想伤害他。”觉得还算满意，于是点了点头，重复道：“所以要逃。”
　　那一刻，她惊异于自己说假话居然像真的一般。心里明明知道这绝对不是理由，就算是，也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嘴上却强调着“独孤聆风喜欢我，而我不喜欢独孤聆风”的“事实”，不断地辩证，不断地声明，最后找不到证明，只能空讲大道理，可是空口无凭。
　　司徒凝霜低下头，微闭上眼，陷入了沉思。看着她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还有那微微嘟起的小嘴，以及飘逸如柳絮一般的长发，雪韵突然有一种见着人间仙子的感觉，觉得天尘的审美观还真是不一般，不像独孤聆风……谁会认为自己美丽呢？不就是道行高一点，把自己的人形弄得漂亮一点而已。平民总是不识宝的，若是自己化为真身蓝玫瑰倒在路边，保不准一会儿就被来去匆匆的赶集人给踩得稀巴烂。花是给人们践踏的，只有在昆仑洞里，花才有花的尊严。
　　这些话是茹升告诉自己的，想想也有道理。花生下来便是被人践踏，而司徒凝霜却被人尊敬，自然是天壤之别，无法比较。面对无可奈何的命运，她可以面对，而自己只能选择逃避。万俟雪韵不禁叹了口气。
　　“那就逃吧，如果是命运，谁会在意你逃不逃呢？”紫衣少女突然抬起头，“相信他也会放开。”
　　一席话，犹如清凉的飔风一般，吹散了雪韵心里的阴霾。
　　如果这是命运，谁会知道自己逃了呢？
　　“狂风萧瑟，吹落满地残红；飞雪翩翩，过往谁言。若是尘世如此，宁可挥袖离去，天上人间。无奈凋去之时，随泥入土，却似只留淡颜。雁已北去，挽留残存，且看杆影湖边。”
　　这，便是命啊……
　　夜，在万俟雪韵与司徒凝霜二人之间显得更加寂静。
　　逃避，似乎是唯一的选择；而面对，就是痛苦——不仅仅是自己，还是“他”。若是如此，还是逃避来得好，就算痛苦，也是短暂的瞬间。只要在此之后……在此之后，有人代替自己的位置，便无后患了。可是，谁能够胜任呢？雪韵抬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司徒凝霜，笑了笑，道：“谢谢你。”
　　凝霜猛地抬头，眨巴了几下眼睛，问道：“谢我什么？”
　　“没什么。”雪韵摇摇头，闭口不言。
　　凝霜淡淡一笑，没有多问，只是闭上眼。
　　天霜，风雪……呵呵，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风，你我二人之间的情感，就随着茫茫雪地上，冰霜的消逝而消逝吧。但愿凝霜能够幸福，快乐……雪韵看着司徒凝霜略微蹙起的眉头，决定开口打破窒息的沉默。“司徒凝霜”这个称呼过于客套；“凝霜”过于平淡；“凝”过于亲昵，又不符自己的风格；“司徒”又显得有些生分；“凝霜妹妹”又好像自己占了她的便宜……思索许久，万俟雪韵突然想到焕某一天对自己的称呼，灵光一现，道：“小凝凝，那你打算怎么办？”
　　司徒凝霜听罢，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轻叹道：“我会等待，因为我不想把仅存的最后一点好感抹杀掉。”
　　“等待，就不会抹煞好感？”万俟雪韵听得云里雾里。凝霜的思想过于成熟，不符年龄，更不是自己这种平常不出昆仑洞之人可以理解的。
　　司徒凝霜并没有回答雪韵的问题，而是抬起头，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只留下一簇置于胸前，淡淡道：“如果让你选择，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中，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也许，是喜欢我的人吧……”沉思之后，万俟雪韵给予回答。
　　司徒凝霜点了点头，旋即道：“如果是我，就会选择我喜欢的那个，因为他说过他会等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悠远而深长，仿佛在憧憬，仿佛在等候，仿佛……有一人，在她的视线之外，而她，正在努力捕捉这一丝被风吹着的身影。
　　“是吗？”比凝霜大的雪韵，似乎说出来的话都是那么浅。这样怎么有面子呢？她增大音量，想要挽回一些面子：“我想，如果有一个值得我喜欢并且也喜欢我的人存在，那么他一定是我的第一选择。”
　　司徒凝霜柳眉一蹙，问道：“为什么？”
　　从未听过凝霜那么认真地问雪韵为什么，不给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就太对不起她了。只可惜，雪韵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妖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和“如果是命运，谁会在意你逃不逃呢”这两句话，只好略显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觉得选择喜欢我的人不太会被伤害，说真的，我怕被伤害。”
　　“谁都不想被伤害，所以我选择等待。”她旋即望着远方，微微的笑。目光深邃得空洞，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可双眸却清澈得如同溪流一般。她天籁般的妙音幽幽传来：“即使他永远不知道我的感情，我也宁可这样下去。”
　　总是那么深沉。难道司徒凝霜就没有活泼的一面吗？雪韵是不习惯这种气氛，于是只好敷衍道：“哦。你的选择，很特别……”她思索着如何应答相对有内涵的话，却想不到，只好胡诌道：“最起码，我第一次听见一个比我小的孩子说出这种话，真是太……可爱了！”
　　雪韵惊异于自己感情的跌宕，想必凝霜更是惊讶吧。凝霜的双眸泛起一种叫做“惊讶”的神色，摇头叹道：“很可爱吗？我只知道值得珍惜的是我一定会努力保留。”说着，又垂下头去，自艾自已。
　　“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嘛，轻松一点啦，乖，笑一笑啦！”万俟雪韵实在是忍不住了，伸出手，冲着司徒凝霜的脸就捏。
　　凝霜一把打掉那只手，抚摸着被捏得有些泛红的地方，喊道：“啊！色狼！”
　　这样的气氛才对嘛！雪韵厚脸皮地回道：“谁是色狼啊？我是女的啊！孩子啊，怎么可以这么说姐姐呢？很不道德的知道吗？真是的……”
　　“是吗？哥哥，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的耶！”司徒凝霜眨巴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雪韵，嘴角勾勒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原来司徒凝霜也还是十五岁的孩子，原来她也不过是经历了太多，有太多的“不敢”，原来她内心深处的那一分童真，还是会被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的。原来司徒凝霜也不是圣人，只是自己这一生中应该相见的一名少女罢了，原来她不是神。
　　想到此处，雪韵顿时开朗了许多，正准备回她一句，却见身旁金光一闪，一名雍容的妇女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像四公主一样悬浮在空中，脚下似乎是雪白的祥云。如此神圣的感觉，如此雍容的笑容，难道说……这便是万人所敬仰的西王母？
　　她淡淡地扫了我们一眼，道：“凝、雪韵，你们可谈好了？”
　　凝？看来她还是属于她自己的时空。万俟雪韵点头，应道：“嗯。”
　　司徒凝霜看了白衣少女一眼，又看向西王母，那种落寞、悲哀又惆怅的表情再次出现在她稚嫩的脸上，她说道：“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们回去好了。”西王母一脸慈祥的笑容。
　　“那就回去吧……”万俟雪韵走上前，进入了她身旁的一圈光圈内。猛地回头，冲司徒凝霜大声喊道：“对了，小凝凝，你……尊重自己的决定吧，记得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司徒凝霜点了点头，嘴角出现了一抹晨曦一般的微笑，道：“你也一样。”
　　“谢谢你。”万俟雪韵再次重复了这三个字，突然觉得有一些恋恋不舍。才和她相遇不过一天，怎会有如此的感情？她回头，道：“那我走了。”
　　看着凝霜微微点头，冲着自己挥了挥手，雪韵才转头看向表情一成不变的西王母。西王母淡淡地笑着，深深看了司徒凝霜一眼，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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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琬言注：文中的四公主、司徒凝霜、天尘、沈天逸等人均出自《风雪之缘忆三生》的姐妹篇《暗●夜》，已经过其作者天街风铃的同意，不属于盗版的行列，谢谢大家！～～PS:天街风铃的《暗●夜》中也会有司徒凝霜与万俟雪韵相遇的片段，不属盗版权，我老早就同意了，毕竟是双方的嘛……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