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33、第三十一章 霜灵剑主 异时空的少

　　※异时空※
　　既来之则安之。万俟雪韵仔细地打量这个地方，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转过身，忽然发现有一少女站在自己面前。她面容清秀，看上去顶多十五岁，肌肤晶莹赛雪，被轻薄的紫衣覆盖着。她的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宝剑，全身也被紫光所笼罩。站在她身边的雪韵，只感觉眼前紫雾朦胧，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这个女孩，难道就是西王母要自己见的女孩吗？
　　万俟雪韵带着疑惑观察眼前的少女，她微微蹙眉，眉宇间有着若隐若现的悲伤，香唇紧抿，可双眼却闪烁着流动的光彩。短暂的沉默过后，雪韵淡淡一笑，率先开口问道：“你是谁？”
　　紫衣少女依然看着白衣少女的脸，嘴唇开始翕动：“司徒凝霜，你呢？”语气冰冷，似乎带有敌意。
　　“白……”雪韵下意识要说出“白雪”这个名字，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然恢复记忆，更何况在这不熟悉的异时空，何必隐瞒真实姓名呢？她急忙陪笑改口道：“噢不，万俟雪韵。”
　　司徒凝霜没有再说任何恭敬或礼貌的话，目光转至雪韵的腰间，盯着这把同样是银色剑鞘的宝剑，问道：“你腰间的可是雪剑？”
　　看来她也是受了西王母之命来找一个带着雪剑的少女，既然志同道合，也就不必互存敌意了。万俟雪韵这般想着，便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那么你的是霜灵剑？”
　　司徒凝霜并没有回答雪韵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这么说，你便是西王母口中所说的可以改变我的命运之人？”她淡紫色的眸子里透露出若隐若现的怀疑。
　　改变她的命运？万俟雪韵暗暗蹙眉，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花妖，怎能改变一只高高在上、守护世界的精灵的命运？虽说雪韵也是被西王母叫来的，但她并不认为能够改变凝霜命运的就是自己，于是耸耸肩道：“我？我哪有本事改变你的命运？”
　　司徒凝霜沉默着，略带疑惑地看了万俟雪韵一会儿，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西王母的话必定没错。可是……你凭什么说那就是雪剑？”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白衣少女腰间的宝剑。
　　万俟雪韵微微一愣，忽然笑了：“剑在我的手上，我自然知道这是雪剑。”
　　“空口无凭。”听罢雪韵的话，司徒凝霜冷冷吐出四个字。
　　雪韵不禁蹙眉。这孩子虽小，但性格孤僻，完全和她这个年龄的少女应该具有的性格不符，想必是经过了许许多多的磨练，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世间挫折，才会造成如此的性格。不知怎的，雪韵突然有些同情她了。但同情归同情，雪韵答道：“那我问你，你觉得冷吗？”
　　“这能说明什么？”凝霜环视四周，的确感觉到一股寒意侵入体内，于是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
　　万俟雪韵依然保持着微笑：“雪剑就是以寒气闻名的。”正想做出更加深入的解释，却听见身旁传来一男子粗犷的声音：“你们胆敢……嗯？这不是凝霜姑娘吗？呵呵，正是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跟我们去见族长吧！”
　　雪韵顿时一阵疑惑，转头看去，却是十几个打扮得很奇怪的男子，不过，似乎和曾经遇见过的孙长老是一种打扮，应该是瑷维族的人吧。司徒凝霜突然大声喊道：“原来你跟瑷维族是一伙的！”显然生气了。雪韵蹙眉辩解道：“什么‘瑷维族’？我不知道啊。”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充其量知道孙长老是瑷维族的，其他的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归入“瑷维族”门下呢？
　　司徒凝霜冷冷地笑了：“呵，谁知道呢？”她的笑里带着嘲讽，连一丝的信任都没有。面对如此的冷嘲热讽，万俟雪韵的心底不禁燃起了怒火：从小到大，自己压根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现在却因一群瑷维族的小喽罗而被人误解，气煞人也！
　　万俟雪韵决定把怒气全部发泄在瑷维族人的身上，一把抽出雪剑，只见空中灿烂银光一现，方才说话那人便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而左胸胸前多了一个伤口，殷殷血液从里流出，如火一般绚丽。雪韵顿时觉得大为解气，持剑对准了下一个目标。她侧身从那人的左边闪过，使剑锋轻轻地划过他的颈部。那人目光登时呆滞无光，旋即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打斗之际，雪韵斜眼瞥了一眼正在战斗的司徒凝霜。她并没有拔出腰间的霜灵剑，而是以超快的身法躲避敌人的攻击，边趁机点穴。她出手极其狠毒，点的每一个穴位都是死穴。如此冷若冰霜之人，原来是点穴高手，而且也十分心狠手辣。可是她年纪如此之小，居然如此狠毒，实在是有点……
　　眼见司徒凝霜很快结束了打斗，立在一旁，雪韵也急忙回过神来，以雪剑之利迅速结束了最后一名瑷维族族人的性命。随即回剑入鞘，她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回，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瑷维族的人了吧。没有料到，见白衣少女停下，司徒凝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容，冷然哼道：“装得不错。”
　　“什么意思？”雪韵不解。她与司徒凝霜不同，毫无心机，总是以最真诚的面貌对待所有人，因而并不能理解紫衣少女心中所想。司徒凝霜乜斜着雪韵，犹如看着一位仇敌，冷哼一声道：“你自己清楚。”
　　雪韵顿时大怒：清楚什么？难道说，凝霜还认为自己是瑷维族族人？她以为自己刚才在演戏？若是演戏，何必杀害如此多人的性命？性命可不是儿戏，再说自己也没有权利去剥夺没有侵犯自己权益之人的性命啊！司徒凝霜，究竟是怎样一只精灵？难道说精灵就不会相信他人，难道说精灵的心中只有怀疑二字吗？不，不可能的，只要有七情六欲，就一定可以选择宽容和信任。
　　想及此处，她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再次开口解释。忽然想到，若是此时在遇到一些瑷维族族人，那岂不前功尽弃，反而还要惹嫌？那解释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找个地方与凝霜好好谈谈再说。于是，万俟雪韵尽可能保持微笑，对凝霜说道：“我们之间可能一些误会。去一个人少的地方，我们要好好谈谈。”

　　记得来此之前明明是黑夜，可是这个时空似乎是白天，虽不是烈日当空，但也可以算得上是赤日炎炎。蝉叫声不绝于耳，茂密的树在烈日下投下一道道阴影。雪韵走在前面，尽量挑有阴影的地方走。她身旁带着雪剑，倒不怕炎热。回头一看，她发现那条紫色身影依然跟在身后，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一边暗暗思忖：
　　看来她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那么如何才能让她相信我呢？虽说我和她的确素不相识，但毕竟是西王母让我来见她的，而且还是什么“命中注定”要见面之人；虽不知西王母是何人，也不知她的话是否可信，我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定得让这事情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先不说别的，让她相信我是首要难题。
　　走着，想着，万俟雪韵不知不觉放慢脚步，最终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是一块宽阔的土地，四周是茂密绿树，算得上是谈心的好地方。她正想着怎么开口，却被司徒凝霜抢白道：“说。”
　　一个字，就是命令。雪韵最讨厌别人命令自己，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终是放下心中的怒气，调谑般地一笑，问道：“说什么？”
　　“你若再不开口，我可要走了。”司徒凝霜依旧是冷若冰霜。雪韵有心与她斗嘴，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到：“走？那你不就辜负了西王母的一片好意了。”
　　“可笑！”司徒凝霜娇艳的脸庞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我站在这里不动，不去找雪剑剑主就不辜负她的好意了么？”她轻挑柳眉，眉宇之间除了忧伤还夹杂着怒气。
　　如此顽固又不讲理，真的让雪韵有些生气了。她开口道：“那么你知道雪剑什么样子吗？雪剑剑主长什么样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口口声声说要去找，你还真有信心呢！”
　　看到眼前的少女动怒，司徒凝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语气平静得犹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怎么样，又干你何事？”
　　意识到刚才有些失态，雪韵急忙调整好情绪，想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清了清嗓子，勉强微笑道：“我坚信能见面就是缘分，孩子，我们两之间有缘分哪！”
　　“孩子？”凝霜突然皱起眉头，她可是很在意这两个字：“还敢问您几岁？”
　　“十七。”万俟雪韵报出年龄，借机反问：“你呢？”
　　沉吟了半晌，司徒凝霜开口反问道：“就算我比你小，那又如何？”见凝霜愿意与自己对话，万俟雪韵心中一喜，调皮地想要跟她开玩笑开到底。一个念头涌上脑海，她微微仰起头，道：“那么就叫我一声姐姐，我带你去见雪剑剑主。”她料想如此心高气傲的司徒凝霜，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这个条件。
　　果然，略微思考后，司徒凝霜口中只吐出了一个字：“请。”外带一个“请”的手势。
　　“还没叫我姐姐呢？”雪韵脱口而出，立刻后悔。只见司徒凝霜蹙起眉头，淡淡吐出一口气，道：“你若不想，我何必再在此浪费时间。就此告辞，还请您就此放手，不要再纠缠了。”
　　失策，真失策。早知如此，就不会跟她开玩笑了。万俟雪韵急忙叫住转身要离去的司徒凝霜，大声喊道：“哎，等等。好了，我带你去见她吧。”
　　司徒凝霜摇了摇头，淡淡道：“算了，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见她转身要走，雪韵急了，连忙高声道：“其实没有那么麻烦，雪剑剑主就在此。”想自己雪剑剑主雪韵一世英名，在凝霜面前却要花费一大堆的时间证明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唉……
　　凝霜停住脚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愿相信，道：“也罢，后会有期。”说罢，身形便快速向前移动，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紫色的圆点。直到这时雪韵才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又失败了，于是朗声大喊：“欸欸欸，等等我！”施展轻功连忙跟上。

　　司徒凝霜的轻功跟雪韵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犹如蜻蜓点水般不留痕迹。施展这种轻功的她，就仿佛没有任何重量，只是随风飘走而已，着实让刚刚恢复记忆的少女惊异。
　　不过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万俟雪韵呢？要知道，花妖本身也只有一朵花那么重啊！于是，雪韵在空中尽量放松身体，深吸一口气，使气沉丹田之处，再用浅显的风系法术随手招来一些风，让身体随风往前飘荡。
　　不一会儿，万俟雪韵已经追到了凝霜身后。可能是察觉到有人在后面追，凝霜放慢速度，翩翩落地。见此，雪韵稳住身形，落在司徒凝霜身前，依旧是微微笑着。
　　“请问您还有何事？”见此，司徒凝霜柳眉一蹙，心中暗骂眼前少女缠得紧，不耐烦地问道。
　　万俟雪韵见与凝霜拐弯抹角反而让她起疑，便开口道出事实：“得得得，就跟你开门见山地说吧。本人就是雪剑剑主，信不信随你。不过我告诉你，你若不信，就算在此处找上十年、二十年的，也绝对找不到雪剑剑主。”
　　“是么？”司徒凝霜挑了挑眉，“那可否证明呢？”
　　雪剑以寒气闻名，可这句话雪韵已经说过了。她思考了半晌，无计可施之下，万俟雪韵只好道出这句曾经说过的话：“你觉得冷吗？”
　　司徒凝霜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很出乎雪韵意料地没有讽刺和不屑，淡淡道：“冷又如何，不冷又如何？”
　　万俟雪韵不禁有些生气，这司徒凝霜怎么那么难说服？气煞人也！她不禁失声喊出口：“冷就说明雪剑剑主在此，不冷就说明雪剑剑主不在此。就这么简单！”她此刻脸色泛红，如同天边那一朵彤云一般娇艳。
　　司徒凝霜对雪韵的愤怒不以为然，反而淡然一笑，继续问道：“雪剑剑主，可会冰系法术？”
　　听对方主动与自己说话，雪韵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会。”
　　凝霜冷哼一声，带着调谑的笑容微微一歪头，问道：“那，您可会？”
　　看着她脸上淡然的笑容，雪韵强忍着怒气，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发作，不能发作”，一边尽量保持风度回答道：“我是雪剑剑主，我自然会。”
　　司徒凝霜微微裂开嘴角，轻轻地抚了抚额角的发丝，淡然伸出一只手，道：“就请证明吧。”
　　“你……”此时的万俟雪韵脸色发青，双目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司徒凝霜。凝霜挑了挑眉，左手抚上了腰间的霜灵剑，问道：“怎么，你真的想证明么？”
　　低头咬了咬嘴唇，雪韵抬头，勉强挂上一丝笑，大声对面前难缠的少女道：“你说我要怎么证明，我就怎么证明给你看！”
　　“好！”凝霜似乎对这句话很满意，脸上也露出从未出现过的爽朗笑容：“素闻雪剑剑主武功江湖第一，若是你能打败我，那我便信了你。”
　　万俟雪韵嘴角一扬，方才的愤怒已然抛诸脑后。她大声应道：“行！不过，你可别后悔！”这名雪剑剑主对自己的武功十分有信心，尽管摸不清对手的底细，她还是自信能够取胜。
　　司徒凝霜见雪韵如此爽快，并没有说什么，已经站到了离她四丈远的地方，蓄势待发。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的选择。”雪韵轻声嘟囔着，深深呼出一口气，右手皓腕向外一翻，雪剑赫然在手。剑刃闪出冷峻的寒光，和烈日的阳光相比，竟占上风，在这片空地上也显得格外的耀眼。
　　司徒凝霜微微勾起嘴角，头上的发丝无风自动，被挡住了一只眼的她显得有些面目狰狞和骇人，犹如时逃离地狱来到人间的无情恶魔。只听她突然暴喝一声：“霜雪同辉！”话音刚落，腰间的霜灵宝剑被她祭起，自她的腰间垂直升上天空。忽地，剑身变得透明，能看见的就只是霜灵剑淡紫色的轮廓。
　　透过霜灵剑，雪韵看见紫衣少女的杏目之中闪烁着有些贪婪无情的目光，不禁有些愕然。难道说自己面对的，真的是一只嗜血无情的精灵吗？难道说她真的是不容许任何人亲近的孤独仙子吗？惊叹之余，雪韵咽下一口口水，放弃了刚才想要手下留情的想法，做好全力应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