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坚冰渐融 他的态度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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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山庄，后院，桃花林※
忽然，迎面刮来一阵风，风里夹杂着桃花瓣和花的香味——这香味对万俟雪韵而言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菊花的香味。而菊花，是叶之焕的原形。
朦胧之中，万俟雪韵的眼前出现一个人。来人相貌绝美，可以说是倾国倾城，和普通人不同的是，她的背上有一对半透明的黄色翅膀。她看着万俟雪韵的双眼，嘴角勾勒出一丝完美的微笑，伸手理了理额角被风吹乱的乌黑发丝，静静地站住了。然而，她背上的翅膀，却在此时，消失不见。
“焕……”万俟雪韵稚嫩的脸上露出不符年龄的表情。她抽了抽嘴角，胡乱地整理了自己惊愕的情绪，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之焕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抚上万俟雪韵的黑发，道：“来看你了。”
她还是不喜欢多说话。这一点万俟雪韵是清楚的，所以，她只好耸了耸肩，继续问道：“是洞主叫你来的？”
“不是。”她的答案果然简洁，“我自己想来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万俟雪韵原本扎起的头发全部放下，那张稚嫩的面孔看起来竟是十分美丽。
雪韵知道，如果自己不问问题，叶之焕只会站着。于是，她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黄衣少女一番，突然盯住她一直握着拳头的左手，问道：“焕，你的左手握着什么？”
叶之焕听话地松开左手。
是一个蓝色的光球。
“蓝玫瑰？难道说……要我在这里长住？”万俟雪韵一惊，猛然后退一步。
叶之焕轻轻地摇摇头，道：“有两个选择：留下，或者离开。”她嘴里虽这么说着，但手却还在不停地摆弄着眼前蓝衣女孩的头发。
“可是……我才刚到风雪山庄，怎么……怎么那么着急？”万俟雪韵有些结巴。
叶之焕用单手，重新帮助雪韵扎好头发，站起身来，道：“其实，也不着急。这种子在没有入土的情况下可以存活八年。青青，你有足够的时间。”
“可是……还是太仓促了！”万俟雪韵突然开始发脾气，“焕，这不是你的决定吧，你不会只给我这么点时间的，对不对？赶紧回去，在洞主面前美言几句，你过几年再来好不好？我对这里的生活还充满着好奇，可是……又没有长期住在这里的打算……焕，你帮帮我吧！”
叶之焕淡淡地笑，犹如融化了的千年冰雪：“那好，种子我先拿着，八年之后，我会再来。如果想回来，可以自己回来，不必找我。”她收起那泛着蓝光的小球，再一次蹲下身子。
她嫩白无暇的手触摸到了万俟雪韵的脸颊，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万俟雪韵顿时感到脸上一凉，但这种感觉，她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回了。
叶之焕起身，道：“走了。”
说罢，打开透明翅膀，如天使一般飞上天际。
而万俟雪韵，望着那黄色的背影，怔怔出神。
※一个月后※
风雪山庄，前院。
“聆风啊，爹爹走了。”独孤辰风满脸堆着微笑，冲独孤聆风道：“等待你十五岁那年，我再回来。这期间，你可要好好地呆在这里哦！烛风会打理一切事务的。对了……”他忽然弯下腰，凑近独孤聆风的耳朵，轻声道：“切记，不要离雪剑剑主太近——千万不要！”他抬起头，冲独孤聆风身旁的万俟雪韵一笑，大步走出风雪山庄大门。
独孤聆风微微愣住，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旁一连畏惧的万俟雪韵，突然觉得爹爹有些小题大做了。就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他多多少少对那女孩有些了解——大大咧咧、风风火火，性格根本就不像个女孩子。更重要的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万俟雪韵总是在笑的。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她脸上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就是这样的笑容，重新点燃了独孤聆风的生命。
独孤聆风使劲地摇摇头：对这样的女孩，有什么好戒备的呢？若是过于防备，自己的心里还会觉得不安呢！于是，他对万俟雪韵道：“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他便要走。
可是万俟雪韵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踌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可是……我和无痕约好了，一起到河边玩的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这让人难以捉摸的少主。
独孤聆风怔住，突然想起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雪韵几乎天天和无痕在一起玩耍，关于雪韵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从风无痕那里听来的而已。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怒气油然而生，独孤聆风转头，蹙眉，道：“不、允、许！你每天都和他在一起玩，今天陪我一会儿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发现万俟雪韵的眼里尽是迷茫，但她的脸颊一阵绯红。
说实在的，活了几千年了，万俟雪韵从来没有那样的感觉。一个小男孩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分明闻到了空气之中的醋味。小孩子之间也会吃醋？万俟雪韵不禁有些乍舌。不过她又想，独孤聆风长期把自己封闭在黑暗的角落，思想早已比同龄人成熟许多，而自己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现在却变为五岁的小女孩。如此看来，二人都可以称得上是“早熟”了！
也许是看出万俟雪韵的尴尬，独孤聆风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要教你雪剑剑法而已，来不来随你！”说罢，转身就走。这一仓促的一转身，正好掩盖住了这七岁稚童脸上漫上的第一袭粉浪。
※风雪山庄，后院，桃花林※
男孩对着漫天的桃花瓣，听见身后传来粗粗的喘息声，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他七年以来从未做过得表情——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会跟来的。
“我来了。”万俟雪韵努力调整呼吸，“你好告诉我雪剑剑法了吧！”
独孤聆风转身，面对着女孩。他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看上去和平常差不多，但其实，他那关闭已久的心扉已被推开小半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扔给对面的女孩。
万俟雪韵接住一看，发现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雪剑剑法。翻开看了第一页，记载着雪剑剑法的纲要，以及创始人万俟雪霁的一些资料。万俟雪韵抬头看了一眼正无聊地拔地上嫩草的独孤聆风，重新低下头，面对那本书。她随意地翻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道：“嗯……很简单啊。”
独孤聆风猛地抬头，微微有些惊讶，道：“那么，你舞给我看。”
万俟雪韵点了点头，随即，冷峻的银光一闪，如璀璨的星子般耀眼。万俟雪韵拿着雪剑，自下划过天际——那便是雪剑剑法的起手式。刹那间，剑光犹如水银泻地，煞是好看。随后，她顺势持剑划向地面，施展轻功在桃树之间来回穿梭，一边做出雪剑剑谱中记载的动作。
令万俟雪韵在意的，并不是剑法的简单及高超，而是施展剑法时脑中产生的图象：桃花林中，春风轻拂，少年和少女奔跑于树木之间，偶尔，二人会停下来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尽是一种暧昧的暖意……毕竟，当以往刚强的男人脸上露出温柔笑容时，或是流出无助眼泪时，最吸引他身旁的女人来关心他。
幻觉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独孤聆风。
“没想到你的悟性比我还高。”独孤聆风淡然道，“我第一次舞风剑剑法时，还未把握精髓，而你……”他顿了顿，让万俟雪韵整颗心都提起来了：“第一次，居然能够舞出七八成。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了！”虽然脸上没有微笑，但语气之中似有调谑。
万俟雪韵有些不习惯眼前七岁男孩的变化，愣愣地“嗯”了一声。
独孤聆风伸出手，敲了一下万俟雪韵的脑袋。
“呀！”万俟雪韵惊叫道，“你干什么呢？不知道脑袋是不能乱敲的啊！痛死了！”
独孤聆风却是一脸无辜：“你既是我的徒弟，那么就应该随时随地听我的话。我要不要敲你也是由我决定的，容不得你反对！”
“世上竟有如此霸道狡诈之人！”万俟雪韵愤愤道。可不是嘛，莫名其妙地成了比自己小几千岁的小男孩的徒弟，还莫名其妙地被他打！不过很快，她不满的情绪得到了安慰，因为她发现那积淀了千百年的冷漠已被慢慢化解，冷酷男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晨曦般的微笑。
“咦？你笑了啊！”如同发现什么秘密一般，万俟雪韵欢快地拍起手。
男孩的脸微微泛红，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毫无掩盖地显露出来了。
桃花林内，再次刮过一阵风，吹得花枝乱颤。枝头的积雪被吹落在地，残冰也渐渐开始融化，地上湿漉漉的一片。
冰雪消融，空中渐显彩虹。
或许只有纯真的爱，能够融化千年残冰。
但，也只有疯狂的爱，才能够积淀起万年的皑皑白雪。
※八年之后的一个晚上※
风雪山庄，后院，桃花林。
十三岁的万俟雪韵紧紧地握着蓝色的光球，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摩擦衣襟，犹豫着。叶之焕刚刚离去，把光球交给了万俟雪韵。她要雪韵自己做决定，而雪韵的态度依旧是模棱两可。八年前是对风雪山庄生活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可是现在……又参杂了些微异样的情感。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她还是决定这么做。
“小雪，你找我？”白衣男孩——不，现在可以称之为“少年”了。独孤聆风已经十五岁，虽然只相差两岁，但已经高出万俟雪韵一大截了。
万俟雪韵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花坛边，伸手挖了一个洞，小心翼翼地种下了这蓝色的光球。她轻声念起不知名的咒语，弹指间，花坛原本是裸露泥土的地方均是开满了蓝色的玫瑰花。
“这是……什么？”白衣少年愣愣地盯着花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万俟雪韵微微松了一口气，答道：“蓝玫瑰啊，这每一朵都代表着我的一部分，我把他们交给你保护，是相信你，把命叫到你手里了。”她含糊地解释着。
“把命……交到我手里？”独孤聆风看了看玫瑰，看了看自己，又转头看了看万俟雪韵，若有所思。
见独孤聆风有些疑惑，万俟雪韵继续解释道：“嗯。如果有一朵花被摘掉，那么，我就会觉得身体的一部分被撕裂了，全身剧痛。当然，如果我生病了，花也会渐渐枯萎。就是花在人在，花亡人亡，人在花在，人亡花亡，花和人是一体的。”
独孤聆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四目相对。
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次沉默。
二人都依稀记得，八年前，也是在桃花林，望着对方，沉默。
忽然，空中划过一丝黄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晚格外耀眼。万俟雪韵心中一惊，她自然知道那黄光便是叶之焕即将出现的预兆。叶之焕不是个鲁莽之人，可是现在……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凭空出现呢？这不是存心要别人发觉自己的身份吗？万俟雪韵一边暗骂着焕，一边观察独孤聆风的神情。
见独孤聆风没有反应，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吞到肚子里呢，她便听见独孤聆风道：“小雪，你身后有一位穿着黄色衣服的姑娘。”
万俟雪韵心中一惊，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一脸温暖微笑的叶之焕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我有些事情，要和小雪单独说说，你可不可以……稍稍回避一下？”叶之焕俯下身子，对独孤聆风说道——就仿佛在对一个孩子说话，事实上，独孤聆风也只是个孩子。
他疑惑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万俟雪韵一眼，转身离去。
“焕，你做什么呢？”独孤聆风的身影一消失在远处，万俟雪韵略带责备的声音便传来：“如此暴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叶之焕并不是鲁莽的人，也不属于做事不经过大脑一类，怎么会那么明显得出现在除雪韵之外的人眼前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不得不立刻出现。
叶之焕依旧笑着，仿佛在万俟雪韵的面前，她的表情就只有“笑”。她淡淡地说道：“青青，洞主茹升有请。”还未等到万俟雪韵惊讶，黄衣少女补充道：“放心，只是要一个答案而已。”她明白，自己曾经许诺，要守护眼前的白衣少女一辈子。毕竟，她为自己，放弃了太多太多了，而且，这些“放弃”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她周围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她的人擅自完成的。
毕竟，我欠她太多太多了啊……叶之焕叹着，不禁摇了摇头。
“那么……”惊讶过后，万俟雪韵依旧是那么冷静：“带我走吧。”她说着，就仿佛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一般。是的，她也清楚，或许走了，就永远回不来了——除非能够说服反对自己的一方——但万俟雪韵自己也没有把握。
叶之焕点头，轻轻地抱起了万俟雪韵，张开翅膀，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蛋黄的弧线，绝美。
※风雪山庄，后院※
白衣少年缓缓地走着，满脑子都是疑问：小雪和那位姑娘会说什么呢？她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为什么我不知道呢？难道说小雪出过风雪山庄？难道说风无痕没有帮助自己看好她？难道说……
他胡乱地想着，直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然而，他满脑子都是白衣少女，再也塞不下其他的什么了。
八年来，二人一直在一起。从练武到玩耍，再到逛街，刚开始是万俟雪韵跟着独孤聆风，而到后来，竟变成独孤聆风跟着万俟雪韵了。八年来，二人也算是见了不少人了——“昆仑四侠”之一的无门就是其中一个。在独孤聆风的印象中，可能就只有这一个人了。毕竟他如此孤傲，就算天天见到一个人，也不一定会记得住。万俟雪韵的一颦一笑当然是例外的，他要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这少女，难道说所谓的“日久生情”就是这样？不，不会的。万俟雪韵改变了自己的一生，独孤聆风自然记得。
从一开始的孤傲、冷酷，一直到现在能够和无痕、雪韵打成一团，也是经历了一个蜕变的过程。然而这个过程并不完全，因为现在的独孤聆风，只有在雪韵面前才会如此放松，若是换作常人——即使是风无痕，他也是拘谨得不行了。
“小雪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朋友？”他忽然自言自语道。是啊，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朋友？不知不觉中，少年停下脚步。自己一直和雪韵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呢？以前的话……他也向生活在一个偏僻院子里的诗雪域、诗风也打听过，雪韵除了有一个名为诗雪儿的姐姐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朋友了。
如此说来……
独孤聆风猛地回头，施展轻功往桃花林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坚冰渐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