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18、第十七章 大意惨败 最惨的是输

　　※风雪山庄，后院※
　　十五岁的黑衣少年仔细地打量周围，竟是没有发现此地与三年之前有何改变。也好，改变了就无法勾起回忆了。他依稀还记得，三年以前，在这里遇到的少女。一身嵌着蓝色的白衣，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双闪耀如星般的双眸，和那温柔如天籁般的声音——就算后来他知道那少女注定是自己的敌人，他还是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可是，师命难违——父命难违，怎么可以因为一己私欲而坏了爹爹的大事呢？黑衣少年咽下一口口水，轻轻擦拭了额角的汗滴，略微紧张地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终于走进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风雪山庄，桃花林※
　　满天桃花瓣之中，有拥抱着的二人。作为冰系法术唯一继承人，冷如霰此刻却感觉自己被炙热的气体所环绕，而那股热气，就快把她仅存的清醒的头脑吞噬。然而此时，她听见了前院的欢呼声。可是黑衣少年依旧是那么疯狂地亲吻她的脸颊和肩胛，那十根纤长的手指肆无忌惮地解开了她的衣襟。
　　“无……无痕……”冷如霰呻吟着想要推开，可这一刻她怎么了，就是用不上力，全身发软，只得半推半就地任无痕将吻点缀在自己身上。她无法阻拦，心中又是万分欣喜，只好低声在他耳边喃喃道：“无痕……第二场比武了……”
　　无痕猛地一抬头，双眼发红，定定地看着冷如霰绯红的脸颊。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眼中似乎是有什么一闪而过，稍纵即逝。冷如霰被他看的颇为不好意思，便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襟。然而，一阵沉默之后，无痕又是一下子堵住了冷如霰的双唇。

　　※风雪山庄前院※
　　“如何？”独孤聆风微蹙眉，见亦雪又是摇了摇头，只好轻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清风道：“清风，这一场，你上。”
　　清风一听，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话：“少……少主，您……您……不……不是说第二场让从苏州城回来的……那个谁上场的吗？怎……怎么又让我上啦？少主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话音未落，他被亦雪狠狠地敲了一下脑门，急忙捂住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一脸怒气的粉衣少女。亦雪道：“少主让你上你就上，还那么多废话！放松点，相信你会胜的！去吧！”她出力拍了两下清风的肩，竟是差一点儿将他推上擂台。
　　此时，一抹大红缓缓走上擂台，朗声道：“第一场比武，风雪山庄胜！”台下立刻传来众人的欢呼声：“风雪山庄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庄，名不虚传啊！”、“风雪山庄都赢了好几次了，这一次必定没有问题的，你没看独孤庄主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吗？”……
　　“安静！”零星加大声音，“接下来是第二场比武，对阵双方分别是……枫血阁王牌杀手姬珞鑫，与风雪山庄的……哦，清风。”说罢，她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走下擂台。
　　话音未落，一个灰色的身影上了擂台，淡笑着看着台下众人，道：“在下风雪山庄清风，见过各位了！”他笑得狂放不羁，自信万分。虽然在台下像个胆小鬼一般，但清风毕竟还是风雪山庄庄主的随从，本事自然也是有一些，方才被亦雪激励了一番，此时的他已经开始有些轻视对手了。
　　擂台的另一边，一位黑衣少年走上擂台，哈哈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风雪山庄竟然有如此变态之人，真是闻所未闻啊！”语罢，黑衣少年已然立于擂台之上。人群又一次开始骚动：“他说风雪山庄的人变态啊！”、“不过，那个姬珞鑫长得还好看啊。”、“他一定是在用激将法，希望清风不要上当了。”……
　　听到这些议论，清风的心里极其不高兴，立刻反驳道：“怎么说话呢？你倒是说说看，我变态在什么地方？”
　　姬珞鑫一挑眉，反问道：“我有说你变态吗？不过……既然你承认了，那么，勉勉强强算作是你也未尝不可。哈哈哈哈……”
　　清风更加不满，满脸通红，二话不说便抽出腰间的宝剑。姬珞鑫正是等待他发怒，其实刚才只是在打心理战，若是清风能保持平静，从容地反驳，那么他可真是要好好比武了，只可惜现在……姬珞鑫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犹如晨曦一般美艳。
　　清风其实是独孤聆风的弟子，练的其实是风剑剑法的基本。他先是快速旋转着手中的剑，身法迅速向姬珞鑫移动，剑锋对准了对方的右胸，直直地冲去。姬珞鑫淡淡一笑，并没有出剑，也没有躲闪。但令人惊讶的是，清风竟然没有刺到姬珞鑫的胸，剑锋只是从他的身旁擦过。
　　清风自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自己明明就是冲着对方的右胸刺去的，对方又没有移动，怎么可能没有成功呢？他甩了甩头，发现自己正朝擂台外冲去，连忙稳住身形，转身，却看见一道冷峻的剑光闪过眼前，其势如虹，让清风有些睁不开眼。
　　在阳光下，剑光闪烁着，反射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众人顿时一阵心寒，不禁也对这江湖排名第五的姬珞鑫有了更新的了解。一道灿白的银光从姬珞鑫手中的剑上发出，如飞鸟一般直冲天际，仿佛进入了虚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流星一般，再次落回地面之时，银光倏忽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银箭，直冲擂台上的灰衣少年。
　　清风这才忽然发现，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了自己莫大的压力，从而看到那银箭，他万分想要闪躲，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银箭回归人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的头顶落来。他甚至比上双眼，开始回想以往的快乐片段。
　　然而，过了许久，他依然没有感觉到想象之中的疼痛，呼吸虽极不顺畅，但心脏依然在胸口跳动。清风睁开双眼，却发现有一根和自己一般高的银箭插入地下三尺，正正好好在离自己脚尖半寸远的地方！
　　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清风愣愣开口：“那个……”话音未落，人群之中传来欢呼声。人们议论纷纷，大部分都是在谈论姬珞鑫的为人和他的武艺。听到这话，原本想要道谢的清风心中怒火重燃，他也不顾已经在台下喊他名字的亦雪，操起宝剑便往前方俯冲而去，而这一招，正是风剑剑法第三式——“寒风卷帘”的基础招式。
　　台下的人们惊呆了，清风原本已经输掉了比试，现下怎能卷土重来？台上的姬珞鑫也是一阵呆滞，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清风的剑已经到了眼前，急忙侧身勉强躲过。
　　然而清风并不罢休，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姬珞鑫一眼，微微蹙眉，忽然消失在擂台上。姬珞鑫疑惑地四处寻找，此时，一把宝剑从他的后方直直冲来。感到风向不对，姬珞鑫连忙右脚蹬地，双手打开，脚尖轻点擂台栏杆，飞上了天际。这时他才发现，清风的剑已经穿过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而灰衣少年早已不知从那里回到擂台之上。这便是风剑剑法第六式——“消风无迹”的基础招式。
　　没有料到风剑剑法如此厉害，仅仅是基础招式，自己就被打得找不着北了。他庆幸自己没有和独孤聆风正面对抗，不然定是凶多吉少。然而此时，台下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清风你都已经输了，居然还敢攻击对方，还守不守规矩了？”
　　“清风，快回来，你丢的人还不够多吗？这一场我们风雪山庄已经输了！”亦雪在擂台下冲着台上大汗淋漓的清风高声叫道。然而清风并没有在意她的话，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姬珞鑫，手中的剑猛然发出银光。忽然间，他手中的剑由一把变为了两把，由两把变为了四把，由四把变为了八把……而那成百上千的剑全部冲这一个方向——姬珞鑫。
　　见此，亦雪急得狠狠跺了两下脚，转身向独孤聆风求救：“少主，这……怎么办啊？”白衣少年微微笑道：“问题不大。”随即身形微动，转眼间，空中的黑衣少年身前无故多了一位白衣少年，只见那白衣少年伸出两只手掌，那急冲而来的剑就一一减慢了速度，落到了地上。
　　见此，清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面容越发的狰狞，就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魔鬼一般骇人。他呼出一口气，气沉丹田之处，随即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他手中的剑便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半空之中的独孤聆风自然知道，这不服输的清风即将使出的是风剑剑法第五式——“风吹夜柏”。这一招使出来可是不得了的，他必须在招式使出之前阻止。
　　伴随着阵阵微风，独孤聆风的嘴角泛出一抹淡笑。他身后的姬珞鑫更是惊讶，就凭独孤聆风伸出手掌便能够化解冲向自己的剑，他断定独孤聆风的修行远在自己之上。忽然，他发现眼前白影一闪，独孤聆风消失了。
　　再看擂台之上，清风剑上的银光突然消失，他的手也不知被什么打了一下，使得右手猛颤。眼看他手中的剑就要落下，忽然从哪里伸出一只手，轻松地接住了剑，还伴随着一声斥喝：“清风，你闹够了没有？”

　　※风雪山庄，后院※
　　“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风雪山庄的人知道血魔教的存在。”黑衣少年没有忘记血魔尊对自己说的话，他翻遍了书房内所有的书，但是并没有找到自己希望找到的东西——风剑剑谱和雪剑剑谱。这不免有些遗憾，但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黑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他在某本书上动了些手脚，然后从容地拿起毛笔，挥笔写下几个大字：“血魔教艾岚到此一游，敬祝风雪山庄财源滚滚，万事如意。”提笔，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这还真是有趣，不如……再多些几本？

　　※风雪山庄，擂台※
　　清风望着怒气冲冲的少主的脸，忽然恍然，环视四周，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不禁有些紧张，急忙在独孤聆风的庇护之下走下擂台。同时，亦雪信步走上擂台，冲众人作揖道：“风雪山庄清风刚才有些失态，请各位多多见谅。零星姑娘，比武可以继续了。”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到此时，零星才走上擂台。
　　“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还好，托独孤聆风少侠的福，已经解决了。那么，我来宣布，本场比武，枫血阁的姬珞鑫姬少侠胜了，即风雪山庄与缥缈宫打成平手。”零星回头看了凌霏雁一眼，“接下来请各位小憩片刻，风雪山庄第三场比武即将开始。”说罢，她翩翩走下擂台。
　　风微微有些冷，独孤聆风的眉头开始皱起。他不屑地瞄了擂台一眼，心中却是无尽的思念和期待。他坚信“她”必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只是……“她”已经不是“她”了……

　　※扬州城※
　　黄衣少女翩翩落地，从她背后走下一名白衣少女，疑惑地打量四周，看见人来人往，路边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铺。难道说……这里就是扬州城？虽说有很多人，但他们的脸上无一不露出焦急的神情，匆匆忙忙的，好像在赶什么一样。为什么气氛会如此紧张呢？
　　“去风雪山庄吗？”叶之焕伸出手，理了理白衣少女被风吹乱得头发，轻声道。风雪山庄……这四个字狠狠地敲打在她的心头上。到底要不要去？跟独孤聆风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去呢？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去又有些说不过去……这……
　　“不论如何，去看看，好吗？”叶之焕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她就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一般安慰着白雪有些错乱的心。不知怎的，她竟然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叶之焕拍了拍她的背，淡淡笑道：“既然你还没有做出决定，那么，我带你去屋顶上看好不好？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了，你也有选择的余地。”白雪点了点头，却听见叶之焕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低声喃喃道：“不过……小雪，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摆脱她的阴影，好好地用‘白雪’的身份活下去。”
　　没来得及想什么，叶之焕一把拉住白衣少女，径直朝前走去。

　　※风雪山庄※
　　“霖姗，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里全都是来参加比武和看热闹的，你到底……”看着自己的妹妹速度越发得快，罗剑塬有些不安了。若是说妹妹去凑热闹还说得过去，可是她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啊。要说是去参加比武的嘛，又不太可能。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此一分神，在分外拥挤的风雪山庄里，罗剑塬竟把妹妹跟丢了。他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就是不认识。没办法，只能随便走走了……罗剑塬发出一声感叹，向一扇拱门走去。

　　※桃花林※
　　无痕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又帮着眼前的白衣少女理了理错乱的黑发，在她娇嫩无暇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第三场比武了，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说罢，拉住少女的手，往前院走去。他走路速度之快，倒不像是要去看热闹，而是去赶着参加比武。
　　冷如霰刚想张嘴询问，忽然发现零星正往此处走来，急忙把小手从无痕的大手里挣脱出来，理了理秀发，面无表情地望着零星。
　　零星一来，便打趣道：“哟，副宫主脸色怎么如此红润？您不是说练冰系法术之人面色会较其他人惨白一些吗？如今怎么……哦……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她看了无痕一眼，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强调了“原来如此”四字。
　　无痕识趣地走开，冷如霰佯怒道：“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和无痕说了一些有关比武的事情，干嘛那么大惊小怪？”
　　“没什么，没什么，反正我也知道，你用不着解释。”零星假装没有发觉对方的怒气，“连前两场比武都没来看，我还当你怎么了呢，原来是到这里来了……啧啧啧，冰霜美人冷如霰，冷若冰霜？这句话我倒是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了。”
　　冷如霰柳眉一蹙，二话不说往前院走去，不再理会零星。而红衣少女淡然一笑，跟了上去，没走多远便看见凌霏雁倚在一棵桃树上，抬头望着天空。冷如霰上前道：“宫主，不知第三场比武，代表缥缈宫上场的是谁？”
　　“你那么就没出现，我还当你不关心比武，只关心情郎了呢！罢了罢了，男欢女爱是正常的事情，我也不反对，只是无痕……此人颇为神秘，还是独孤聆风的好友，你得当心一点哟。”凌霏雁淡淡一笑，“第三场比武，二对二，自然是莫如柳的那个妹妹莫如絮，和……一个你们想不到的人喽。”
　　冷如霰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第二场风雪山庄派出了清风，那么那个从庄外回到山庄的人也一定被安排在第三场喽。不知是宫主口中的那人厉害，还是风雪山庄的人厉害。”
　　“无所谓，反正……我最担心的是最后一场，真不知雪剑剑主此刻人在何处，居然还没有到风雪山庄。”凌霏雁不禁有些焦急。她自知敌不过风剑剑主，便想着打败雪剑剑主。再怎么说，雪剑剑主毕竟是女流之辈，自己也多多少少多了些胜算了。
　　她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不仅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