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17、第十六章 一波三折 比武大会，

　　※风雪山庄※
　　这天一大早，烛风与亦雪二人便等在大门口。据独孤聆风所说，江湖中人迫切希望打败风雪山庄，必定会早来许多日子。此言不错，他们已经迎来三日之后比武大会的客人了。烛风堆满了笑容，抱拳道：“梁掌门，来得真早啊。还有三天才比武呢，梁掌门可真是积极啊！”那梁掌门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风雪山庄。
　　另一旁，亦雪亦是笑着：“黄帮主，是什么风把您那么早就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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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内。
　　“独孤少侠，已有许多帮派的掌门人亲临风雪山庄，我认为，是缥缈宫从中作祟。”无痕抿了一口茶，“还有枫血阁之人，也是不容小觑的。我认为，缥缈宫派出的人之中，必定有枫血阁之人。这一次比武，倒是好好看看枫血阁实力的时候。”
　　独孤聆风微微点了点头，抚着泛光的风剑，道：“那，你认为，他们会派出怎样的阵容来对付风雪山庄？亦雪、清风、我与你，如何应对是好？还有……假若‘她’来了，应该安排在什么位置？”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白雪。
　　无痕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白衫女子，他可不敢乱说，万一说得不好，触怒了这叱咤武林的风雪山庄庄主，那可得受罪了。他犹豫许久，答道：“不知道。莫如柳、莫如絮姐妹必定会上场，说不准，连凌霏雁都回亲自对阵，还有，枫血阁阁主和她手下的势力，对风雪山庄也是很大的威胁，所以……”
　　“无痕，我问你一句。”独孤聆风忽然打断他的话。只见白衣少年微闭上双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身旁的黑衣少年，道：“你，可曾后悔？”
　　无痕听罢，竟是愣住。他知道，当年是自己太自私、太自以为是了。可他以为，独孤聆风对万俟雪韵，并未动感情，而是一种感激，深深地感激，让那十八岁的少年误以为是爱情。可这些话，他又怎能说出口？正当他想要开口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哟，我说无痕啊，你和独孤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还那么认真地给他出谋划策啊？”
　　独孤聆风一挑眉，道：“零星，你身为缥缈宫派来的使者，不该关心风雪山庄的事情。”
　　“呵，我不该关心风雪山庄的事情？那他呢？”零星伸出手指，指着无痕：“他可是我们缥缈宫唯一的男子，你就让他替你出谋划策，难道不担心他把所有的计策泄露给外人吗？无痕，我告诉你，你是缥缈宫中人这事是绝对瞒不了风雪山庄的，所以……啊！”
　　话音未落，只见无痕怒气冲冲地走向零星，举起手，一巴掌打在她娇嫩的脸蛋之上，传来清脆的一声，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零星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无痕，转身跑出大堂。独孤聆风站起身，淡淡道：“何必如此呢？人家毕竟是女子，给点面子。”
　　“这种人，何必给面子？少主，零星既然敢如此说，那缥缈宫的人一定到了，那我……”无痕顿了顿，低下头，不再说什么。独孤聆风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信你。”语罢，转身离开大堂。

　　※半空之中※
　　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重量，就好像自己在天空飞翔一半。白雪虽然还未完全接受叶之焕，对她却毫无戒心。如果她口中所说的是事实，那自己便是昆仑洞之人。尽管不敢相信，尽管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想要弄清楚，但白雪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焕，你说，我丝毫武功都不会，万一输掉了比武……独孤聆风会不会骂我啊？”她趴在叶之焕的背上，低声喃喃道。她知道，黄衣少女必定听得清楚。果然，不久便听见少女的声音传来：“不会。独孤聆风只是希望你能够恢复记忆，其他都不重要。”
　　只希望自己能够恢复记忆，其他都不重要？白雪有些疑惑了。自己对独孤聆风，究竟是什么呢？他怎么会如此看重一位市井出身，又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女？越想脑袋越糊，白雪还是决定放弃无谓的思考，好奇地打量空中的世界。

　　※风雪山庄，桃花林※
　　白衣少女立在中央，她的衣襟之上绣着天蓝的图案，看似如一颗一颗的雪珠。她便是缥缈宫副宫主冷如霰了。黑衣少年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挂着笑意。冷如霰回过头，道：“无痕，你在风雪山庄那么久，打听到什么消息？”
　　“风雪山庄此刻，人员正是不足。仅有独孤聆风、清风与亦雪三人能够上场比武，听说还有一人正在往此处赶。”无痕答道，“依我看，也不过是做无谓的斗争而已。雪剑剑主既然已经失去记忆，那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独孤聆风需要重视，其他人嘛，我都试探过了，并未有武功绝顶的。”
　　冷如霰微微点头，一丝狡黠的笑容挂上嘴角：“第一场是莫如柳的，据说会使用那招‘柳絮纷飞’。那家伙还真是不简单，本来必须她与莫如絮二人使用的招数，竟让她简化为一人了。呵呵，依我看，得胜希望很大。”
　　“哦？”无痕沉吟半晌，道：“想必风雪山庄会派出亦雪来应战吧。她就是嘴皮子快，能说会道，武功倒不怎么样。至于清风那小子嘛，嘴皮子也不好，武功也不高，根本就是废物一个，真不知独孤聆风如此谨慎之人，怎会用那么一个窝囊废作为贴身侍卫。”
　　冷如霰咧嘴笑了：“即使如此，我们的胜算不是更大？独孤聆风那一场恐怕是必败无疑了，不过我想枫血阁的王牌杀手，一定也不会赖到哪里去。这几日，宫主整日和那姬珞鑫呆在一起，哼，我看哪，他们二人算是成了。”
　　无痕突然上前几步，将脸缓缓凑近冷如霰，低声道：“那么……下一个，不久该轮到作为副宫主的你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人选啊？不会是我吧……”说着，他温柔地吻了一下冷如霰的脸颊，顿时感到香气萦绕在周围，不禁陶醉，双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细腰，温润的唇缓缓下移，终于触碰到了那一对柔软的嫩唇……

　　※扬州城※
　　白衣少女翩翩落在城门口，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可是大多数人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或许是因为风雪山庄内许多武林人士出入的关系吧，小老百姓还是不太想涉及有关江湖纷争的事情。
　　其实平淡的日子也是好的啊！罗霖姗暗暗感叹着，向风雪山庄走去。然而在离她四丈远的地方，白衣少年兀自保持着微笑，紧紧地跟着少女。看到少女对去风雪山庄的路如此熟悉，罗剑塬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对聚锡楼人士向来不敢靠近的风雪山庄如此熟门熟路。
　　“二哥。”前方的少女忽然停下，“我们一起进去吧，毕竟都是代表聚锡楼来参加比武的。”少女淡淡地笑，让罗剑塬有些心惊。
　　但他很快做出应答，点点头，道：“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推辞吗？”说罢，他身形一动，已然到了罗霖姗的身边，对着她盈盈地笑。

　　※风雪山庄※
　　“各位武林同仁，各位帮派掌门，以及各位看热闹的公子姑娘们，本次‘天定伯仲’比武大会现在开始。”说话的是零星，她那银铃般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本次比武采取一对一或二对二的方式，风雪山庄将出五名代表与缥缈宫选出的五名武林代表进行比武。请各位不要出现舞弊现象，台下高人请不要仗着自己灵力高来帮助台上的某一方，请保持沉默。擂台之上，刀枪无眼，生死由命，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交战双方请尽量不要伤及人命……”
　　虽说她在尽量保持平静，可是第一次参与如此多的武林人士，零星不免有些紧张，也有些语无伦次了。大概的规则说完了，于是她松了一口气，道：“那么，第一句比武开始。首先风雪山庄派出的代表是……”她转头，看向台下的独孤聆风。
　　“我！”亦雪自地面翩翩而起，脚尖轻点擂台边的栏杆，翻身上了擂台。这个动作尽显亦雪的优雅，台下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发出一阵叫好声。忽然，一名绿衣少女飞身上了擂台，大声喊道：“枫血阁莫如柳，前来领教亦雪姑娘的高招。”
　　顿时，台下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枫血阁？枫血阁是什么地方？”“枫血……风雪？这武林之中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地方啊！”……众人议论纷纷，对莫如柳指指点点。见此，零星急忙大喊：“缥缈宫派出之人是宫主亲自选取，绝对不会是无真材实料之辈，啊……那个……第一场比武开始！”语罢，她急忙下台。
　　“我说……台下的人好像不怎么欢迎你呢！”亦雪带着微笑，努了努嘴，对莫如柳道：“你用不用得着先解释解释？我可以等你的。”她第一次上台，却毫不紧张。要说从前的“天定伯仲”比武大会，都是由独孤聆风守擂，江湖中人攻擂，亦雪等人根本就不必上场，可是这一次却非同寻常。尽管如此，亦雪依旧是以平常心对待这场比武。
　　莫如柳淡淡一笑：“不必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谈笑间，她带着调谑的笑容，身形微动。刹那风声四起，柳絮飘飞在天际，莫如柳霎那间消失在了擂台的中央。亦雪心中一惊，张眼环视四周，却见片片温柔可人的柳絮儿在虚空之中化作支支飞镖，朝着自己俯冲而来！她急忙持剑左右抵挡住那些来势汹汹的飞镖，便想要后退，忽是留了个心眼，硬生生前进了几步。
　　哪知柳絮越飞越多，恍如到了春季柳絮纷飞的季节。那片片如绵絮一般的精灵几乎挡住了亦雪的视线。只见她柳眉一竖，美目一瞪，大喝一声：“谁言无心！”那被挥舞着的银色宝剑发出一声雷鸣一般的巨响，响彻天际。同时，一道耀眼的寒光自剑锋发出，化作一片片柳叶，打落了满天的柳絮。
　　亦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见层层柳絮之后闪过一道剑光。她心知不对，连忙下意识将宝剑横在胸前。只见一层淡雾笼罩了亦雪的全身，让粉衣少女若仙子般朦胧隐于雾霭之后。透过淡雾，亦雪在柳絮之后发现了一双闪着冷峻光芒的眸子——是莫如柳！她将宝剑直指亦雪，本以为能一击得手，却愕然发觉宝剑在离粉衣少女三尺处触碰到了尖锐的异物，无法前进。
　　但见莫如柳柳眉一挑，一丝惊讶划过眼眸，便侧过身，是剑刃与亦雪擦肩而过，触碰那层雾霭时，竟传来“嘶嘶”的声音。亦雪只见一道绿色身影在眼角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她周围的雾霭也越发淡薄，最终消失在空气之中。环视空阔的擂台，只剩自己一个。
　　那一刻，她承认自己慌了。但作为极富经验又以谨慎闻名的亦雪，她只当这是对方的小玩笑，站在擂台之上，闭起双眼，仔仔细细地听辨风声。那时，她心情极为舒畅，自然如此之和谐，蔚蓝的天空飘着洁净的白云，碧蓝的大海倒映高大的绿树，嫩绿的小草映衬艳红的花朵……
　　此刻，擂台之下亦是寂静无声，几乎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望着擂台中央紧闭双眼的少女。几个小孩依偎在爹娘身旁，竟是连手中糖葫芦掉到地上都未发觉。
　　忽然，虚空之中升起了一阵乐音，袅袅动人。此音甚是纯，一丝杂质都未有，勾起了台下无数人对少年、童年的回忆，有些人脸上甚至露出神往的表情。霎那，所有原本跳动着的炙热红心渐渐衰缓。有位老者猛地按住胸口，双目圆瞪，眼珠凸出，竟是直挺挺倒了下去。他身旁之人却像没看见，依旧笑着痴迷于乐音。
　　此时，正有一道嫩绿的身影，从擂台一个角落缓缓走出。此人手中并无刀剑，而是拿着一片柳叶，置于粉嫩双唇之间，那笑靥竟是掩盖了她眼底的一份残忍与无情。随着绿影离亦雪越来越近，粉衣少女的柳眉也是越蹙越深，双颊泛出几丝血红，似是无法承受如此骇人的乐音。
　　“砰”，又几位平民倒地。清风忙奔去，测得几人脉搏之后，回身在独孤聆风耳边低语道：“少主，与其他人一样，脉搏平稳无大碍。”见少主点头，他又忍不住多了句嘴：“少主，亦雪她在上面……不打紧吧？”话音未落，只听粉衣少女大喝一声：“雷电无情！”两束耀眼的电光自虚空打入凡间，一束打在亦雪手中宝剑之上，化作三道金光，自剑锋缓缓朝上游走，直到抵达粉衣少女头顶。而另一束，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莫如柳的身上！
　　绿衣少女身形一怔，旋即右脚向前一滑，口中吹叶并不止，而是向后飞去。另一道电光却又接踵而来，打在了她身前不远处。少女左右躲闪着源源不断自天空打下的雷电，还不时地被擂台中央宝剑发出的银光打中，鲜血直流。在旁人眼里，原本晴朗如今却乌云密布的空中划过一道一道的流星，煞是动人！
　　不多久，莫如柳的身法也显得较为迟钝，连当头劈下的雷电都躲藏不了。亦雪嘴角微扬，将宝剑往空中一抛，又重新接住，顺势冲向莫如柳。这一刻，雷声停，乐音止。宝剑停在了离她脖子三寸处。一片嫩绿的竹叶，从绿衣少女的手中翩然落下，飘飘曳曳着于地面。莫如柳此时黑发已乱，脸上黑一块红一块，身上更满是伤口，着实落魄。她干笑一声，道：“枫血阁莫如柳，甘拜下风。”语罢翩然下台。
　　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声音：“无心剑！那是无心剑！”台下的人们开始骚动，无心剑是武学大师欧阳自苦的传家宝剑，江湖之中有谁不觊觎它呢？不错，亦雪便是欧阳自苦唯一的女儿——欧阳亦，正是加入了风雪山庄，所以才改名亦雪，并且以往从未在众人面前用过这把宝剑。
　　“无心剑能够化自然界任何东西为己用，也难怪你会败在这么个小丫头的手中了。”凌霏雁并不责怪莫如柳，而是转过头，对身旁的蓝衣少女道：“烟非，你手下的人，可是输了第一场喽。总共也只有四场比武，你……到底打算帮助哪一方呢？”
　　烟非咬住下嘴唇，并不说话。倒是她身旁的黑衣少年笑着开了口：“宫主请放心，第二场必定会赢。”他便是枫血阁王牌杀手姬珞鑫。自从涉及江湖，他从来都没有败过，也从来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之人。烟非对他也是极其信任，不仅仅因为武功的高低，还有，姬珞鑫可是她唯一的弟弟。
　　“鑫，不要输，加油！”凌霏雁在姬珞鑫耳旁低语道，黑衣少年淡笑着微微欠身，不由得看了烟非一眼。她虽注意到了二人的低语，却未有反应，而是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