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16、第十五章 昆仑怪遇 昆仑洞……

　　※风雪山庄※
　　“独孤聆风，还有五天就要比武了，你的小雪怎么还没有来啊？”零星靠在椅子上，嘲讽道。谁都知道独孤聆风这几天不采取行动是因为白雪，可是……白雪真的会来吗？
　　只剩下五天了，江湖上的每个人都蠢蠢欲动，想要除掉江湖第一大庄——风雪山庄。如今的风雪山庄已经没有威望了，原因，只是因为雪剑的继承人从来没有在大家面前施展过雪剑剑法，于是他们都认为这个雪剑剑主是假的，根本就不会用雪剑。
　　而独孤聆风的心里却很清楚：如果小雪不来，他就不信风雪山庄赢不了！虽然只有亦雪、清风、无痕和自己四个人，虽说绝对赢得了江湖上那些小混混，可是……缥缈宫绝对会找来高手应战，更何况，缥缈宫的背后，还有江湖第一的杀手阁——枫血阁的撑腰。说真的，独孤聆风的心里没底。
　　现在，只能够走一步算一步了……

　　※聚锡楼※
　　“霖姗，你要去哪里？”罗剑塬看着偷偷摸摸想要出门的二妹，问道。这是他第三次发现二妹地异常了，以往的她只是喜欢跟着自己，可是现在……罗霖姗抿了抿嘴唇，缓缓吐了一口气，走到罗剑塬面前，低头道：“哥，我只是……只是出去见朋友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呢？哥……”
　　“那么，能够告诉我是哪个朋友吗？”罗剑塬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可是据我所知，我亲爱的妹妹，是没有朋友的啊。”
　　“哥！”罗霖姗有些着急了，“怎么？哥哥竟然开始关心我了，难道说……哥哥不会喜欢上霖姗了吧……哇，霖姗好高兴哦！”罗霖姗使用一贯的伎俩——撒娇。与她朝夕相处的罗剑塬自然不吃她这一套：“好啊，我从小就没有关心过你，现在，就让哥哥我关心关心你吧。妹妹，说吧。”
　　“哥……”罗霖姗咬着嘴唇。
　　聚锡楼顿时一阵寂静。
　　“剑塬，你就让她走吧。”突然从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反正……你也是留不住她的。”
　　二人惊讶地回头，看到了一位大约二十出头的男子，撑着两根竹竿，一瘸一拐地走着，走着……一边对着二人微笑。这，便是聚锡楼大公子——也是唯一的聚锡楼传人——罗克己了。
　　“大哥。”罗剑塬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平常不发话的大哥都开口了，那么，我就放了霖姗。”

　　※昆仑洞※
　　石床之上，躺着一名白衣少女。她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柳眉不自觉地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受罪一般。少女的身旁，围绕着许许多多的女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看着那少女，均是面带善意的微笑。白衣少女忽然睁开眼。她睁着眼，新奇地环视周围，目光定格在了靠在石壁边的黄衣少女身上。
　　“小雪，还记得我吗？”一位身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弯下腰，冲着白雪微微一笑。白雪细细地打量她半晌，记忆之中，却没有一个影子可以与她的面孔重叠。于是，她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开口回答道：“不认识。”
　　那女子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又参杂着失望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罢了，我不会勉强你的，只是……你现在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必须负责帮你把伤治好。当然，也会负责把你送下山，毕竟日后的路，还得你自己去走。”
　　白雪迷茫地点点头，却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女子抬头，对那名黄衣少女微微一笑，道：“召集所有姐妹，欢迎雪剑剑主的归来，以及……帮助她治疗身上的伤。”黄衣少女应道，微微一欠身，轻抬头看了石床上的白雪一眼，匆匆离开她的视线。
　　虽说以前遇见过她，但从未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熟悉。白雪感觉到，自己心中一扇关闭已久的大门仿佛即将打开，只需要一位开门者，她就可以回到以前的自己——真正的自己。
　　“小雪，我是昆仑洞洞主，茹升。”那紫衣女子介绍道，“你一向是我们昆仑洞最最看重的花妖，我们绝对不容许你死的。”白雪带着疑惑，顺从地点点头。但当她重新回味那句话的时候，呆住了：“你一向是我们昆仑洞最最看重的花妖。”“我们昆仑洞最最看重的花妖……”“最最看重的花妖……”最后，只剩下两个字在脑海之中徘徊……
　　“……花妖……”
　　那一霎那，白雪愣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缥缈宫※
　　“烟非？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凌霏雁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毫无笑容的蓝衣少女，“要知道，你可是从来不亲自光临缥缈宫的啊！”
　　烟非淡淡一笑：“可是，我就是来了。”
　　凌霏雁微微点头，有意无意地看了姬珞鑫一眼：“是啊，我也知道你来的目的。你还真看重我这个世交呢！欢迎你啊，烟非。”
　　烟非微微一欠身，算作是行过了礼。她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过一杯茶轻尝了一口，对着众人再次微微一笑：“怎么？你们宫主欢迎我，你们呢？”
　　冷如霰急忙作了一揖，道：“自然和宫主一般。”
　　“噢？那就好。”烟非扫视整个房间，咯咯笑道：“看来，你们缥缈宫挺受我们枫血阁欢迎啊。既然如此，凌霏雁，你何不把我也派上场？”

　　※昆仑洞※
　　躺在石床之上，白雪竟然蛮安心的。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看着眼前美艳的女子来来去去，听着她们的名字，白衣少女竟有些哭笑不得。要说取“菁菁”、“炎炎”、“森森”之类的不算难听的叠音词也就罢了，可是……竟然还有叫做“吃吃”、“呵呵”、“哼哼”、“哈哈”这种奇怪的名字！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青……小雪。”黄衣少女再次站到白雪身前，伸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黄衣少女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可是也不怎么不高兴，这让市井出身的白雪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那个……”她踌躇之后战战兢兢地开了口，“请问……”
　　话未说完，便被她打断了：“不要觉得奇怪，那是为了区分地位特殊的花妖和平凡的花妖所用的取名方法。我，叫做‘焕焕’，是很平凡的花妖，‘叶之焕’是我自己取的名字。”不知是不是看错了，白雪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暗，仿佛在撒谎一般。
　　“而洞主的名字，你也知道了，叫做‘茹升’，便是典型的特殊花妖之名。”叶之焕的嘴巴一张一合，竟然让白雪看得有些出神。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情感，似友又非友，或许，比朋友还要更加亲密一些，或许……自己与她，是姐妹吗？
　　“青青……”她的眼中划过一丝忧郁，但这两个字，还是艰难地从她口中吐出，深深地印入了白雪的脑海之中，同时，再一次和她的记忆，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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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你看，这里可不可以称作是昆仑最漂亮的地方呢？”黄衣少女坐在一块大石之上，望着眼前泼泼洒洒的花朵，整整出神。
　　“是啊，而且，也是最纯洁的地方啊。”一旁的白衣少女微微笑道。
　　“纯洁……”黄衣少女冷笑，“昆仑之上，没有沾过血腥的花朵少得可怜啊。”
　　“是的。”
　　“青青，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啊……我，想要下山。”
　　“啊？什么？青青你……”
　　“我想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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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中断。
　　想要下山？白衣少女好平凡的想法，为何会让黄衣少女如此惊讶呢？她们口中的“山”，是指什么呢？难道说……是昆仑？不久，叶之焕的神情恢复平静：“小雪，等一会儿会有很多女人到你身边来，要学着习惯，她们是来给你治伤的，所以……要配合。等到仪式过后，我会把你送到风雪山庄，参加比武。”
　　白雪倏忽一蹙眉，叶之焕怎会如此清楚自己的一切？却见她淡然一笑：“你的一切，我都知道。还有……我相信你的记忆很快就会恢复，所以……记住我的话，痛苦只是暂时的，你告诉过我，世上的快乐要比痛苦多得多……”
　　“焕焕！”忽然传来一声大吼，“你在干什么？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叶之焕急忙站到一边。还是那堵石墙，还是那一个位置，黄衣少女靠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尊雕像，而从她的眼中，白衣少女分明看到了“等待”二字。她，在等谁呢？到底是谁值得她如此耐心的等待？
　　“好了，仪式开始！”茹升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女子围到白雪躺着的石床边。
　　先是一名身着大红色的女子坐到床沿上，对白衣少女微微一笑。她坐起身来，看着女子的双眼，有些迷惘。女子伸出左手，握住白雪的右手腕，又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腕，口中喃喃念道：“雪剑剑主，这是我们的承诺……祝福你……”
　　随即，白雪身上发出蓝色的光芒，女子身上发出大红色的光芒。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相互媲美着，十分耀眼。不多时，蓝光占了上风，红光被渐渐吞噬，女子的脸庞也渐渐被蓝光所包围，她一直握着少女手腕的双手渐渐松开。
　　待蓝光消失，女子也跟着消失不见。而同时，石床边，多了一朵大红色的一串红。

　　※风雪山庄※
　　“少主，只剩下四天了，白姑娘她会不会……”亦雪站在独孤聆风的右侧，有些忧虑地低下头，低声问道。独孤聆风似乎没有听见亦雪话，径直走到清风面前，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清风点头道：“是的，少主。所有的请帖早在两天前发出，而且已经有几个门派飞鸽传书来，说是一定会赏脸参加。而缥缈宫和枫血阁也开始蠢蠢欲动……”
　　“我问的是山庄的准备情况。”独孤聆风蹙眉，打断清风的话。
　　“啊……是。”清风连忙改口，“擂台已经准备好，山庄内人数也足够抵挡几千人的同时进攻，所有的人已经进入紧急状态，想必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独孤聆风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一女声抢白：“呦，准备得还不错嘛，只可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不知道你的‘东风’……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呢？”
　　看着零星有些风骚的笑容，独孤聆风不禁感到有些恶心，他撇过头，淡淡道：“不需要你担心，风雪山庄有足够的能力接受这一次考验。”
　　“噢？”零星笑得更欢，“看来，我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啊！既然如此，独孤聆风，那我就期待四日之后，风雪山庄比武啦！”
　　零星缓步走出大厅，亦雪和清风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
　　“亦雪，去把无痕找来，让他陪我下盘棋。”独孤聆风一幅悠然之色，仿佛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尽管亦雪有些不解，但还是依命退下了。

　　※昆仑洞※
　　一个接着一个……
　　白雪感到身上越来越热，仿佛有一团火开始燃烧，而每一位昆仑洞花妖握紧她的手腕一次，就仿佛在篝火之中加入了一根树枝，让火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旺……
　　“青青，这是你的宿命，你必须得接受。”不知是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宿命，是如影随形的，即使你不愿意，也必须接受……但是，我会让你尽量不受伤害的，还有……对不起……”

　　※一条从苏州城通往扬州城的路上※
　　一白衣少女静静地走着，手中握着一个麻袋，这个麻袋之中，装着的是她的武器——旋鞭。而这位少女，便是聚锡楼大小姐罗霖姗了。她走着，走着，经过一片一片的树荫，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了。
　　此时在她的身后，离她大约四丈远的地方，跟着一名白衣少年。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银色宝剑，剑鞘正在隐隐发光。他五官俊俏，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白衣少女，嘴角勾出一丝迷人的微笑，而眼中却闪出残酷的光芒。虽说表情和目光不大符合，但他还是一位充满正义感的大侠。
　　忽然，走在前方的少女停了下来，远处的少年也停下来。罗霖姗转身，对少年露出一丝微笑，道：“哥哥果然是关心妹妹我啊，从苏州城跟到这里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再赶路呢？”
　　不错，那少年便是罗剑塬。他脸上的笑意更盛：“噢，妹妹这么说，可让哥哥太没有面子了。哥哥是男子，体力自然胜过你，怎么妹妹不需要休息，哥哥反而需要了呢？”
　　罗霖姗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她定定地看着二哥，幽幽道：“哥，你要想仔细，现在的妹妹可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姑娘了，所以……”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更要跟着妹妹，好知道这位我疼爱了十六年的好妹妹变成什么样子了啊。”罗剑塬保持着微笑，却让前方的少女有些战栗。
　　罗剑塬上前几步，问道：“此行的目的，是扬州城吧。带上了旋鞭，一定是要参加比武。我说得没错吧。”
　　白衣少女点了点头。
　　“噢，妹妹都要参与江湖比武这等大事了，果然是长大了啊。这样，就让哥哥来保护你吧，怎么样？”罗剑塬咧开嘴，开朗地笑了。
　　微风吹拂，少年飘逸的黑发随风飘着，还带走了兄妹之间的信任和关心。
　　霖姗，是你逼我的……

　　※昆仑洞外※
　　吹着凉爽的风，刚才在昆仑洞里不安的情绪随风飘散，而此刻，白雪所面对的，是坐在她对面的黄衣少女——叶之焕。终于有时间跟她好好聊聊了，这位和自己关系匪浅的昆仑洞花妖，到底知道些什么呢？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有不同的际遇？不明白，但相信这个问题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
　　“你是谁？”白雪开口问道，捋了捋额角的黑发。黄衣少女悠悠眺望远方，道：“焕。”
　　焕……
　　是这个字，这个每当白雪危险都会想到的字。这个字，便是她心目中，对叶之焕的称呼吗？如此亲昵，她更加确信，自己和焕的关系不一般了。
　　“你想问什么？都问吧。”叶之焕忽然看向我，微微闭上了双眼：“以前，我经常和你坐在这块大石头上，谈心，谈我们的理想。”她的脸上露出安详的表情，看样子一定很惬意。白雪学着她的样子，微微闭上双眼，感受风的温度。果然是很舒服，但她的感受跟自己的，还是不一样的吧。或许在她的脑海之中，风中是否还参杂着对好友的记忆呢？而自己，则是遗忘了……
　　“昆仑洞花妖全都不见了，为什么？”看着那深邃的洞口，我问道。焕睁开双眼，也看向那个洞口，缓缓地道出了这和我的过去有莫大关系的话：“她们啊，全都化为原形了。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花朵比你刚来的时候多得多，那就是她们啊。把道行传给你来治疗你的伤，接着，纷纷化为原形，重新修炼。几千年前开始，一直是这样的，直到你下山，才发生改变。”
　　焕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信守我的诺言，希望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可是我发现了比我更能够保护你的人，所以，我离开了。可是十年以后，却发现你竟然失去了记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还真是失败啊……”一缕清风拂过焕的脸颊，若白雪不知道她是花妖，一定以为是天女下凡呢。
　　“我等待，等待，再等待，还是没有等到你的归来，终于忍不住让菁菁下山去找你。后来，我也下来了。失去了记忆的你不会任何武功，可是却被那么多人保护着，我想，我是不用担心了。”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绝艳：“可是后来，他居然放手了，与此同时，我就出现了。”
　　白雪默默地听着她的诉说，竟然无语。
　　“好了，该下山了。”叶之焕忽然话锋一转，让白衣少女有些不适应：“反正你快要记起来了，有些事情，我不用说你也会知道，但是风雪山庄的比武可是只有一次，赶不上就永远来不及了。我想，就算是恢复记忆，你也会后悔的。”
　　白雪点点头，站起身来。突然，焕的身上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待光芒散去，她的背上多了一对透明的翅膀。看见白雪惊讶的表情，焕笑着拉上她的手，一边道：“道行高深的花妖都会飞翔，你也会啊。好了，我们走吧。”
　　说罢，白雪感到自己腾空而起，飞翔在空中。空中的她突然想到，为什么昆仑洞的花妖都化为原形了，焕却没有呢？难道说，她……也是特别的？而且从她的身上，可以感觉到一股神圣不同常人的力量，那么，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按照她所说，自己恢复记忆之后，能够全都了解吗？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