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缘忆三生》沈琬言

15、第十四章 重归故土 此生无憾，

　　※天坛※
　　“后来，我救了雾霭王，控制了他。”无门的面部有些狰狞，“近来出现的妖，其实都是我的部下。当然，我只是遵守大王的旨意而已……”
　　众人心中一惊：“大王？”
　　奇怪，雾霭王称自己为“大王”吗？难道说……无门口中的“大王”，是自己？白雪心中一阵疑惑。
　　“是血魔尊大王。”无门淡淡道，“不过，我已经累了。而且，你们有那么多人，我一定是打不过的，所以说……”
　　忽然，近近地传来爆炸声，顿时浓雾弥漫。

　　※风雪山庄※
　　零星对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喊道：“独孤聆风，你总是那么冷酷？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些呢？难道你对谁都是这样吗？没有一个人天生就是冷血的啊！独孤聆风！”
　　白衣少年回头，冷冷地盯着零星，质问道：“为什么要缠着我？”
　　零星微微一笑，一直放在背后的手终于展露在独孤聆风面前，手中有一朵玫瑰花，罕见的蓝玫瑰，花瓣上还有露珠，在阳光下绽放着光芒。
　　“你给我放下！”独孤聆风的反应让零星出乎意料。
　　虽然有些心虚，但零星还是很大胆地反驳道：“放下也没有用，我已经把它摘下来了，它已经没有生命力了。”零星奸笑着。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独孤聆风，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独孤聆风把所有的花花草草——包括偌大的桃花林都交给亦雪来管，但是却对花坛里的三朵蓝玫瑰却很特别，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它们浇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奇心让她想要试一试，如果摘下其中的一朵，独孤聆风会怎么样……
　　冷峻的剑光一闪，零星顿时蒙了。她看见独孤聆风地手中拿着以锋利著称地风剑，而风剑剑刃，正架在自己的肩上。她疑惑，为什么独孤聆风会为了一朵花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为什么……”零星紧张地问道。她认为，如果自己后退，可能会死得更快。
　　“放下。”独孤聆风的杀气逼人。
　　“好。”零星松开手，蓝玫瑰缓缓飘到地上。然后零星用乞求的眼神望着独孤聆风，希望独孤聆风能够放过她……当然，她明白这只是一厢情愿，依独孤聆风的性格，他绝对不会那么快松手的。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独孤聆风看见零星放下花，立刻收回风剑，没有跟她纠缠下去，只是狠狠地盯着她。此时，一名绿衣少年出现在独孤聆风眼前，他上前拉住了红衣少女的衣襟，也没有和独孤聆风问好，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独孤聆风似乎没有看见这一切，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蓝玫瑰，没一会儿，他手中的玫瑰便开始枯萎，花瓣微微地卷起，有些发黑了。仿佛是一条生命消失在自己的手中一般，独孤聆风低下头，看着玫瑰，带着愧疚，徐徐吐出几个字：“小雪……对不起……”

　　※天坛※
　　顿时，白雪感到天摇地晃，仿佛大地和天空就在一个盒子里，而这个盒子，正被一名大汉使劲地摇晃着。所有的人都站不稳了，而除此之外，她竟又是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病发了吗？怎么会那么不巧……
　　“无门，你到底干了些什么？”隐隐约约，听见箫剑大声地对着那条白色的人影喊道。
　　而一丝冷笑爬上无门的嘴角，他努力的控制平衡，一边大笑道：“哈哈哈哈……昆仑派即将失去两名最出名的弟子！你说，剑慎那个死老头子听到这个传闻，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会不会很痛苦、很后悔呢？啊哈哈哈哈……”
　　“你疯了！”
　　“我疯了！我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疯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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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疼痛不同以往，以前只是胸口疼痛，可是这次……感觉身体被一个人缓缓撕开一般……啊……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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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白衣少年指着花坛中的一片蓝色，问道。
　　“蓝玫瑰啊，这每一朵都代表着我的一部分噢，我把它们交给你保护，就是相信你，把命交到你手里了。”白衣少女道。
　　“把命……交到我手里？”
　　“嗯。如果有一朵花被摘掉，那么，我就会觉得身体的那一部分被撕裂了，全身剧痛。当然，如果我生病了，花也会渐渐枯萎。就是花在人在，花亡人亡，人在花在，人亡花亡，花和人是一体的。”白衣少女轻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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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山庄※
　　“独孤聆风他刚刚怎么了？”虽然零星及时地被清风拉走，保住了性命，但她依然是心有余悸。
　　清风叹了口气，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少主最看重的就是那些花。我跟了少主两年了，只有当这些蓝玫瑰一朵一朵减少的时候，他的脸上才会出现痛苦和内疚的表情，而且，他千方百计要让蓝玫瑰重新绽放，却没有一个方法有效果。现在，只剩下三朵了，而又被你摘下一朵，难怪少主会这样啊……”
　　听罢此言，零星好奇地问道：“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些花？”
　　“不知道。”清风老实地摇头答道，“我也很想知道。不过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她喜欢花？”
　　零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独孤聆风喜欢花？”
　　清风连忙纠正道：“不，不是少主，是白姑娘。”
　　“白雪？”零星蹙眉，“她……和独孤聆风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说，她真的是雪剑剑主万俟雪韵？”
　　清风摇摇头：“不知道啊……少主的事情，我们很少过问的。”

　　※天坛※
　　天坛即将坍塌，而此时，雾霭王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浓雾深处，淡淡地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而那个身影……正是牵挂在他心中许久的伊人——鲤鱼精！鲤鱼精！是鲤鱼精！
　　雾霭王不顾一切地往前走着，走着，走着……又是一阵晕眩，他趴倒在了地上。然而他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呼吸开始急促，双手不住的扒着地上的泥土，他想要往前，往前，他想要到她的身边，他要到她的身边去！
　　“雾霭王……”他仿佛听到了伊人的声音，响在耳畔，而那个人影，却离他那么遥远。缓缓地，时间仿佛凝固了，天地恢复宁静，而鲤鱼精，立在他的眼前，对这他，微微地笑着。那笑容，让他想起了当初的甜蜜和温馨，还有那从昆仑洞采集的花朵，以及……当日的绝望。
　　“鲤鱼，为什么？”他看着那鲤鱼精，轻声问道。伊人没有改变多少，依旧是那么美丽，只不过……原先拥有纯真笑容的她，如今的笑，却变得有些虚伪。鲤鱼精上前一步，扶起了雾霭王，抬起右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汗珠。
　　“雾霭王，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浓雾渐渐散开，雾霭王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可是，却被鲤鱼精的声音散去了。“怎么不可以？我……一直在等啊……”
　　他紧紧地抱住鲤鱼精，疼痛让他有些失控，双臂也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轰——”
　　天坛坍塌，四周的树木纷纷倒下，天地一片混沌。
　　可是，雾霭王满足了。
　　此生无憾，更待来生。

　　※天坛边※
　　此时的天坛已经是一座废墟了。啊，脑袋好晕……白雪微微睁开双眼，努力想要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无能为力。啊，算了吧，就这么躺着其实也蛮舒服的啊……
　　天空不是蔚蓝色的，而是带着灰色。难道是因为天坛倒塌的缘故？一定是无门想要毁掉这一切，所以在天坛安放了许多炸药的缘故吧。呵，他也太傻了，看得出来，其实盐祖和箫剑并不恨无门，而是对他感到同情，或许，还有理解吧。
　　人有些时候就是不能太自以为是，不然，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还有雾霭王，好像没有看到他，不过，相信他会有好报的，他并不是什么坏人啊。啊……怎么又开始痛了……这次是胸口，那么……就是往日的犯病喽。啊……好痛……药，药在哪里？白衣少女翻过身来，朝着黄土地，使劲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却没有找到独孤聆风给的药。怎么会呢？难道说……
　　脑袋昏昏沉沉的。
　　药……似乎是刚才混乱的时候掉出去了。啊……好疼啊……早知道应该让烛风帮我治疗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平凡不能给的，独孤聆风却可以给啊……呸呸呸，在想什么啊？不行，脑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难道说，自己就要在这么一个地方结束一生吗？不要哇！生命还很漫长，不要！白雪脑中胡思乱想着。顿时，又一阵疼痛袭来，刹那，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天坛边※
　　灌木丛中，缓缓走出一位黄衣少女。地上错综地横着许多人的身体，而她，停在了一名白衣少女的身边。她缓缓地蹲下身子，抚着白衣少女的长发，看着她略带痛苦的容颜，怔怔出神。
　　青……
　　……
　　“焕。”菁菁喘着粗气，道：“我实在是不行了，你赶快去把雪剑剑主带回来吧，她……她已经撑不过三个月了……再拖延下去，恐怕，你花费了那么多年守护的人，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黄衣少女靠在树上，淡然问道：“哦？那么，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呢？”
　　“你的道行比我高啊，而且，就昆仑洞所有的花妖而言，你和雪剑剑主的关系最好。”菁菁淡淡一笑，“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要守护她吗？现在她有危险了，你……”
　　菁菁不再说了，因为她看见，一条黄色的人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下昆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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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还真会勉强呢。明明办不到的，偏偏要去办。不过……只要我在你身边，就绝对不容许你被任何人欺负，哪怕是风剑继承人，也一样。
　　青青，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我吧……

　　※天坛边※
　　“平……平大哥，你没事吧！”不知何时，林珑已经醒过来。她并没有受很重的伤，因为她发现，平凡正压在自己的身体之上。林珑小脸绯红，可是更多的，是对平凡的感激之情。她虽然不明白平凡为何会舍身救自己，心中却有莫名的感动。
　　“平大哥……”她低声喃喃着，努力抱起昏迷中平凡的身子，摇晃着向远处走着。她并不是不想救昆仑派的三个人，而是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平凡一人，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此时终于确定想要跟随的少年。只是……她还在怀疑，这个选择，到底对不对……

　　※昆仑派※
　　两名重伤的昆仑弟子搀扶着一名奄奄一息的弟子晃晃悠悠地走上了昆仑。
　　“是师兄们啊……”一名和三人身着一般的少年从一旁的雪地上走来，“原来你们出去了，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啊……是奉师父之命下山的吗？大师兄，师父在找您呢？二师兄，任务完成了吗？三师兄……你怎么也回来了？不是说了，永远不回昆仑吗？”
　　箫剑深呼吸一口气：“我说小师弟啊，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已经够狼狈的了，你怎么还来冷嘲热讽？太不够义气了吧！”
　　无名耸耸肩，叹气道：“唉，我只是想要装得深沉一点，师兄也太不够意思了！好了好了，快回房间吧，师父要我帮你们治伤。”
　　“咦？师父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还有小师弟……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话未说完，箫剑便开始咳嗽，殷殷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染红了洁净的雪地。
　　无名急忙上前扶住三人：“唉，你逞什么强？快走吧。”

　　※昆仑派，大厅※
　　“师父。”
　　和几年前一样，剑慎坐在椅子上，依旧是那么有尊严，就仿佛一尊佛像一般，注定要受人膜拜。他轻抿一口茶，道：“剑儿，你还知道回来啊。”
　　箫剑连忙跪倒在地：“师父，徒儿错了。”
　　“错了？你说说看，错在哪里了？”剑慎抬头看了箫剑一眼，接着打量了他的另外三个徒弟一番，有些阴沉地扬了扬嘴角。
　　箫剑深呼吸一口气：“我……徒儿错在不该任性地跑下山，去做什么江湖游医，而且还很久没有回昆仑派，还有……还有，就是明明知道师父要徒儿回来，可是却听若不闻。”
　　“你知道啊。”剑慎站起身来，离开座位，走到箫剑面前，道：“好吧，你的事情就不追究了。那么，谁能告诉我，他……”剑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座椅上的无门：“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无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可以说已经奄奄一息，可是他还是支撑着他沉重的身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箫剑身边，跪倒在地，低声道：“我任你处置，不要找师兄的麻烦。”
　　剑慎微微蹙眉：“哼，还嘴硬。算了，十二年前的事情……我们都有错。名儿、祖儿，把无门关入暗房，三个月后放出。”
　　语罢，冷然看了箫剑一眼，拂袖而去。

　　※暗房※
　　昆仑四侠分别坐在暗房的四个角落内，各怀有心事。
　　“师兄，那名蓝衣少女和那一对少年少女呢？”无门突然开口，把头转向箫剑：“你们……没有救他们吗？”
　　箫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平静下来，回答道：“没有啊。我醒来的时候，白姑娘……噢，就是你说的蓝衣少女已经不见了，我想应该是那黄衣少女救走了她吧，然后你说的那一对少年少女，就是平凡和武林盟主林皓畋的二女儿林珑，也不在了，可能是被别人救走了，或者是醒过来但是没有管我们吧。哎呀，师弟，你还有空管他们啊，先看看你的处境再说吧！”
　　“师兄，你觉得……我错了吗？”无门叹了口气。
　　箫剑点头道：“是的。”而在此同时，盐祖摇头道：“没有。”
　　“啊？”无门有些不解了。
　　盐祖环视周遭，道：“其实，我也很喜欢旭盈呢……”
　　“啊？”无门再次蒙住。
　　盐祖低下头：“是啊。不要以为只有你有情啊，我也很喜欢她呢。旭盈那么可爱，而且，什么都不懂，那么纯洁、天真，和我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啊……”
　　“拜托，那个时候你见过的女子还不满十个啊！”无名插嘴道。
　　“别吵！”盐祖抬头制止，“反正，我就是对她情有独钟，不行噢？师弟下山之前，要我保证旭盈的平安，我虽然答应了，却没有办到……我……我愧对旭盈，愧对无门师弟，我……”盐祖哽咽了。
　　暗房之内寂静无声。
　　无门突然开口：“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干嘛还要回想呢？”
　　“是啊。”无名微微一笑，“事实是，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不是吗？无门师兄，你，愿意回来吗？”
　　无名灿然一笑：“怎么不愿意？我们是‘昆仑四侠’，锄强扶弱来着，劫富济贫来着，那个什么……来着，永远都不分开的！”
　　“喂，你说的什么‘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啊？我们可从来都没有干过，只不过是帮助平民降妖除魔而已！”无名纠正道。
　　众人一阵大笑，却又陷入了莫名的沉默。四个人心中都有心结，都需要解开。
　　“我……回来了。”无门低声道。

　　※缥缈宫※
　　“你这次叫我来，是为了风雪山庄的比武吗？”黑衣少年倚在窗边，淡然望着窗下摇曳的垂柳，怔怔地有些出神。可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白衣少女站起身来，点头道：“是的。”她动作轻盈，就犹如仙女般亭亭玉立。
　　“难道说……没有别的理由吗？”少年似乎有些失望，“我离开了那么久，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想我？”他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调谑的笑容，双眸闪烁出动人的光芒。
　　少女脸色微微泛红，低下头，没有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少年处飘去。
　　窗外，柳絮纷飞，白花花的犹如棉絮一般，但似乎更像雪花，可是这并没有冰封这个世界，雪融得很快，春天即将来到。
　　“凌，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姬珞鑫回头，淡笑着，看着凌霏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