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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雾霭弄人 “不,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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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堡※
罗霖姗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倒在椅子上。被阳光照耀着,她的脸闪闪发亮。虽说罗霖姗的长相并不是倾国倾城,但还可以算得上是国色天香。罗剑塬坐到和她相邻的椅子上:“怎么?觉得无聊了?那就回去吧。聚锡楼还有你深爱的琴呢!别跟着我在江湖上鬼混了,乖啊。”语气之中竟有一丝宠溺。
罗霖姗猛地坐起身来,看着罗剑塬,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聚锡楼’?这不应该是口中的‘家’吗?怎么直呼其名?真是对它不敬啊!”罗剑塬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罗霖姗站起身来:“其实啊,你不说我也知道。那里,根本就不是你的‘家’,只是一起栖息之所,因为……那里并没有你的亲人。”
罗剑塬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略有诧异地看着罗霖姗。那少女笑了笑:“不必惊讶,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
“什么?难道你……”他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她有些惨然地一笑:“其实,只有大哥是爹娘的亲生儿子,而我,和你,都是养子和养女啊……”
※枫血阁※
烟非使劲地用大拇指揉着太阳穴,突然一抬头,大声喊道:“明月,备马。”
一黑衣少女从黑暗处走出,并没有对烟非行什么礼,而是直接到:“阁主,您……打算去缥缈宫援助姬少爷?”
烟非淡淡一笑:“果然,还是什么都被你猜中了。珞鑫是我唯一的弟弟,我自然担心他的安危。可是,我更加担心的却是……”
“是缥缈宫宫主会怎样对待姬少爷,对吗?”明月上前一步,脚步轻盈地犹如一缕轻烟:“还是因为几年前的事情,让阁主有些担心。”
烟非点点头,不再说话。
明月又怎么猜不到她的想法?她可是唯一陪伴在阁主身边十年的杀手啊。她咧嘴一笑,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出厅门。
※大道之上※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位蓝衣少女啊?就是曾经和你们一起住在林家堡的那个,有没有看到?”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突然冒了出来,把正陷入沉思的白雪吓了一大跳。
白雪、林珑、平凡与箫剑正走在精帘殿河边唯一的一条路上,平凡猜想玥儿定是朝这里走了,于是不管大家怎么说,都任性地要去找她。一路上,除了林珑告诉她箫剑就是平凡请来给玥儿看病这件事情之外,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直到那红衣男子突然冒出,才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啊。”林珑微微皱眉,回答道。这男子留着长长的胡须,看样子不小了,可是嘴边竟还残留着一粒饭粒,样子看上去颇为好笑,也难怪平凡轻咳一声,低下头去了。
男子皱了皱眉头,深深凹进的皱纹才让人重新想起,他并不是一个小孩子:“没有?可是,你们不是应该和她在一起的吗?怎么会没有呢?”他似乎有一些激动,口水不断地喷出来,平凡默默地退到了林珑的身后,和白雪并排站好。箫剑站在她的身后,说是要随时监视,不过这时,他的脸上也泛着一丝笑容。
“我们林家堡的事你少管!”这句话惹怒了林家堡二小姐,林珑狠狠地抛给他一句话,一把推开那男子,就要往前走。
男子趔趄着朝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狼狈地保持住平衡,一把抓住了林珑的手臂,大声道:“你们林家堡的事?那少女又不是你们林家堡的人,她不见了怎么会是你们林家堡的事呢?”可能因为激动,他的口水喷得更猛了,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她是我林家堡的客人,当然就关我们的事!”林珑皱起眉头,感觉两个人是在对骂一般。那男子说不过林珑,只得无奈道:“行行行,就算是你们的事吧,我也没有这个闲工夫跟你胡扯。我们走!”他无语地一挥手,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男子一走,平凡便回到林珑身边,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找玥儿啊?玥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好奇怪啊……”林珑狠狠地白了平凡一眼,颇没想法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认识玥儿的天数还没有你认识玥儿的天数多呢!”平凡忙点头。
忽然,远处的景色开始迷糊了,越往前走越朦胧。刹那间,浓雾溟濛,还传来虺虺的雷声。众人面面相觑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这时,忽然有一条黑影从身旁的草丛内窜过。当然,这没有逃过这些武林高手的双眼,那人被截了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从那人的衣着来看,只是附近的普通村民而已。
“啊……大侠,别杀我……别别……别杀我……”那人双腿发抖,颤颤巍巍的快要跪下了。看到那人被吓成这样,白雪不禁咯咯笑着,开口道:“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吃人的魔鬼。”
没想到听到这番话,他更加害怕,整张脸都快要扭曲了:“不……那个……浓雾之中,有妖怪!好可怕好可怕的……妖怪!啊,他吃人……人一进去,就变成黑水了!他……”
“盐祖!”箫剑一声大喝,打断了那人的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那人眨巴了几下眼睛,恢复正常,舒了一口气道:“师兄啊……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以为又有人要去雾霭王那里送死了。”
看着这人在弹指间翻天覆地的变化,白雪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平凡才愣愣开口问道:“这个……箫兄,这位是……”
箫剑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位,便是我的二师弟,盐祖。他灵力颇高,在昆仑剑法上也微有成就,只是有一个缺点,就是胆小。”
盐祖退了箫剑一把,道:“不要这么不给师弟面子嘛,我千辛万苦跑下来除妖,也不容易啊!别说是我了,就连小师弟都说那只妖很难抓呢!”
“嗯?”箫剑蹙眉,“连无名都说难抓?那我还真得认真地去会会那只什么妖怪……噢对了,这三位是平凡、林家堡二小姐林珑,还有白雪姑娘。”
盐祖点了点头,缓缓踱步过来,在我身边绕了一圈,低声道:“灵光聚顶,分不出是妖气还是仙气……你……究竟是人是妖是仙是鬼是魔是怪?还是魑魅魍魉其中一个?快说!”
听语气,这话有调谑的意思,白雪猛地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你管我是人是妖是仙是鬼是魔是怪,还是魑魅魍魉其中一个!”好不容易说完,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白了那盐祖一眼。
盐祖咯咯地笑了,对上箫剑警觉的双眼,道:“不必担心,她不是什么恶人,也不是什么嗜血之妖。”箫剑有些疑惑地看了白衣少女一眼,随即点点头。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雾霭王是怎么回事了吗?”平凡忽然开口问道。
盐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他正色道:“这前面,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地方,叫做天坛。而有这雾,就是因为有一名为雾霭王的妖怪在那里所造成的。据说,只要一有人靠近这里,就会被浓雾所吞噬,永远都出不来了。我是奉师傅之命下山来收服此妖的,只是……咳,只是修行过浅,无法安然无恙地进入浓雾,只好在附近扮演村民,警告前来的人们不要靠近,边伺机穿入浓雾。”
“噢,原来如此……”平凡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那么……”他的脸上露出调皮带些恐惧的笑容:“我们就绕过这里吧……咦?那是……”他忽然向远方望去。
白雪也朝那个方向眺望,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浓雾之中,似乎有一人身鱼尾的妖怪站立在远方。忽然一阵大风吹来,雾顿时散了一些。平凡眉头一皱,想起忻玥儿便是被鱼精虏走,便不由分说地冲了进去,林珑随后跟上。
“这……”盐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双眼,喃喃道:“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缘份?”
箫剑叹了口气道:“师弟,我不得不说,你太失败了……”
※天坛※
白雪跟着箫剑和盐祖一同进去。他们二人的走路速度虽快,却不知怎的没有用法术。所以她也就很轻松地跟上了。果然像盐祖所说,越往里,雾越浓。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了。箫剑二人突然停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白衣少女有些着急了,毕竟她的平大哥和林珑还在里面,于是催促着:“你们快一点呀!愣着干什么?”谁知二人同时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喃喃着同一句话:“无门……作孽啊……”语气中有淡淡的无奈,却还有若隐若现的思念之情。
“妖怪!把玥儿交出来!”平凡一声的一声怒吼穿入白雪的耳朵,她急忙朝这声音的方向奔去,一边握紧了雪剑。虽说不会什么剑法,但紧要关头还是可以随便砍砍,以做防身。忽然,她身形一顿,一个深沉又朦胧的声音没有通过耳朵,直接穿入脑海:“万俟雪韵吗?道行最高的妖……”
妖?怎么可能?瞎说……白雪一抬头,坚定答道:“不是。”然而那个声音却对她穷追不舍:“不,你是万俟雪韵。”
“我不是!”白雪大声喊道。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激动了:“是的,是的,是的,你不肯承认,是因为你怕我说出你是妖的事实。既然你是妖,为什么要帮助人类?他们一向是妖的宿敌。”
“不,我不是妖,我也不想伤害人类,他们是我的朋友!”她使劲捂住耳朵,那个声音却依然响着:“是的……是的……是的……”
“我、不、是!”白雪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地喊道,一边不停地向前冲。微微喘着,发现眼前一片清明。没有浓雾,耳边没有声音。而箫剑和盐祖却还没有出来,似乎是被困在她身后的大片浓雾之中了。
然而此时,白雪见到了传说中的雾霭王。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骇人,反而,长得十分清秀,身着白衫,对着白雪微微地笑。雾霭王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欢迎你。”
白雪对他并没有敌意,只是同样报以微笑:“嗯,你好啊。”雾霭王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她半晌,踌躇过后,他忽地跪下,大声道:“雾霭王……参见大王。”
白雪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将他扶起,不解道:“你……你说什么?”他站起身来,摇头:“没什么,大王的好友来过了,说大王会光临寒舍,希望我好生招待。她还说……呃……算了,不说了。既然已经来了,那么您需要什么,我可以替您效劳的吗?”
“呃……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白雪虽不懂得他口中所说的话是何意,但既然对方听自己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于是她支支吾吾地才说出这么一句话。雾霭王的脸色忽然凝固,不久又重新溢上笑容。他淡淡道:“您……是想问我……为何要害人吗?”
白雪点头,看着他的双眼——暗淡无光。雾霭王莫名地变出一个石凳,道:“好吧,我告诉您。先请您坐下,待我慢慢……讲给您听。”白雪听话地坐下,仰视着他。
雾霭王低下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事情,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十二年前※
那一天,雾霭王很开心。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恋爱中的妖都是很开心的。他恋上了鲤鱼精,今天才发现,原来鲤鱼精在自己和鹰鬼精中,喜欢的也是自己。虽然二人都没有明说,但这三个人,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谁应该和谁在一起,只是鹰鬼精不肯放手而已。
然而明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雾霭王看着眼前巨大的花环,暗暗窃喜着。那是他心爱的女人的生辰,他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帮她过庆祝,于是约了她在郊外的林子中见面。
当然,这个计划是早已在雾霭王心中形成的。他只告诉了一个人,那就是他最信任的朋友——鹰鬼精。虽说鹰鬼精可以算是他的情敌,但他依然信任他。雾霭王以为,友谊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的——哦,准确地说,是另一只妖。
“哇塞,鲤鱼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吧!”鹰鬼精无声地出现在雾霭王身后,颇为羡慕地触碰了其中的一朵花,却立刻被雾霭王阻止了。他有些不高兴:“喂,我说你不用吧,不就是给鲤鱼过个生日吗?用得着那么用心……去哪里找来的花啊?”
雾霭王白了他一眼,顺手蒙了一层雾到花上,道:“去昆仑洞找来的。”
“啊!”鹰鬼精惊讶地大叫,“昆仑洞?那可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啊!啧啧啧,小雾啊,看来你是真的爱上鲤鱼了……我告诉你噢,没有一份感情可以保存永久,你要小心啊,等到哪天人家不要你了,你就惨了!”说罢,他哈哈大笑。
雾霭王也不生气,他早已习惯鹰鬼精略带威胁的话语了。所以只是继续故我地摆弄他千辛万苦从昆仑洞取回来的花朵。他知道,鲤鱼是最喜欢花朵的,如果把那么多的花给她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雾霭王不求什么,只希望鲤鱼高兴就好。
看着这些花,就仿佛看见了鲤鱼的笑颜,雾霭王不禁吃吃地笑了起来。一旁的鹰鬼精自然猜不到雾霭王的想法,他喜欢鲤鱼精,只是因为鲤鱼的美丽和让他觉得快乐的笑容。他认为这会让他的生活更加充足,会让自己的感情有地方发泄,这就够了。
而心存这两种不同心态的雾霭王和鹰鬼精却偏偏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这正是悲哀的地方,也就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你约鲤鱼什么时候见面啊?”鹰鬼精口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地上,问道。
雾霭王没有隐瞒。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感情的事情不能够强求,于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实话:“傍晚。那个时候应该是最好的时候吧。而且我没有告诉她是我约的她噢!不过我想她一定早就猜到了……呵呵。”想到鲤鱼的笑容,雾霭王又不禁傻笑起来。
这个表情自然没有逃过鹰鬼精的鹰眼,一阵莫名的怒火油然而生。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冷嘲道:“噢,还搞神秘啊!看来,鲤鱼爱上你是有原因的啊……”
“鹰兄,此话差矣。我从来没有诱惑过她,我和她接触的时间还没有你多呢!”雾霭王急于澄清自己的为人,反而让鹰鬼精更加生气了。他认为雾霭王那是虚伪,不是真情。于是,他站起身来,道:“小雾啊,你变了。自从遇到鲤鱼,你就变了。”
雾霭王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远方,点头道:“是啊,我变了。自从遇到鲤鱼,我就变了。她那么善良,那么纯真,那么迷人。你说,难道你没有一种想要为她改变的冲动吗?”
鹰鬼精冷笑了几声,没有说话。是啊,他也想为鲤鱼改变,可是,当他做好一切准备要赢得她芳心的时候,终于发现,为一个人改变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但同时,他也发现鲤鱼爱的是雾霭王。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把过错推到了雾霭王的身上,他认为是雾霭王让他没有勇气为心爱的人改变自己。
鹰鬼精和雾霭王,道行高深,一起修炼了几百年,不知食过多少人肉,不知喝过多少人血。却为了一个小小的鲤鱼精,有想要改变的冲动。自然,最先下定决心并且翻天覆地改变的那一方,能够赢得鲤鱼的芳心。而正是因为鹰鬼精的心胸狭隘,和雾霭王的宽容,加快了悲剧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