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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 次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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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们离开了农舍,马车上多了一个搭顺风车的秦梳梳和三坛美酒。
行至一个小镇,沈长佩有事外出,我便和秦梳梳坐在茶楼里休息。
不远处,几个短衫打扮的江湖人士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原来那沂州的瘟疫和大火都是一个叫银沙的组织搞得鬼!”
“可不,我还听说这个银沙背地里做的都是杀人放火的买卖。不过幸好我们的秦盟主英明神武,一定会尽快把这个组织剿灭掉的!”
…………
我听着这些话,看着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却奇异的发现心里并没有多激动,早该是这样才对,银沙早就该消失了。
茶楼里突然冲进一个青年,他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我心里莫名有些不妙的预感,想躲起来,但已经晚了。
他看见了我,而后手中利剑出鞘,怒吼着冲了上来。
“妖女!还我柳家一百零一条命来!”
秦梳梳不会武功,我的内力也不能用,我只能拉着她往一边退去,勉强躲过去这一剑。
谁料秦梳梳却挡在了我面前,怒气冲冲的冲那人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杀我柳家上下一百零一人!是与不是?银沙的第一杀手——十三刃。”
茶楼瞬间一片死寂,我从秦梳梳身后走出来,看着那满身杀气的青年,点了点头。
四周射来的目光从怀疑转为愤怒,我不在意,我只是不敢回头看秦梳梳,我怕,怕看到她知道新认识的姐姐是一个杀人魔头时的表情,怕她会难过,怕她会讨厌我。我只能狼狈躲闪,将青年引向离她更远的地方。
青年目眦欲裂,手中的剑不停朝我刺来,他眼瞳中燃烧着仇恨生成的火焰,当初,我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黎九天,可惜,目光杀不了人。
锋利的剑尖划伤皮肤,刺破身体,我无力地摔在地上,手掌按下一串血红的印记,周围人都在冷眼旁观,甚至还有人在高声叫好。
我不知道心里在期待什么,我不是应该在早就想明白了吗,苏月,十三刃,人们只会害怕你,厌恶你,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啊。
呼啸而来的剑被人弹开,有人将我扶起来,我努力平复剧烈的喘息,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果然看到沈长佩面沉如水的脸。
周围的声音渐渐回归,我听见青年的怒骂,众人的指责,和秦梳梳的哭声。
我努力伸手拉住沈长佩的衣襟,想道歉,想说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但却只能一遍遍的徒劳张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终于陷入黑暗。
我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梦中的我还是十三岁,我被黎九天带进了银沙,等到意识到被骗了后,我便哭着喊着要回家,负责管教奴隶的看守嫌烦,一碗药下去,我便说不出话来。后来我试图逃跑,被抓回去吊在牢里,折断手脚一鞭鞭的抽打,我疼的想喊,却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吼声,喊到后来,便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不久,负责培养“刃”的长老出了差子,好苗子死了大半,便拿我们这群奴隶凑数,全都扔进了蛊池。
被虫咬到疼的想死的时候我就会想想沂州的家,便又觉得自己能再撑一会儿,我告诉自己,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回去。
后来,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那时我没有坚持下来该多好,那也就不会活成后来那种求死不能的状态。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守在床头的秦梳梳。
这里是武林盟,秦梳梳的家。
沈长佩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手足无措地看着秦梳梳哭。
沈长佩揉了揉她的头把人哄了出去,转回来的时候脸就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我想像他解释,但他却转身出去了。
我躺回床头,有些自嘲地想,解释什么呢,谁想听你解释呢,谁又在乎你的解释呢。
我顺从的在武林盟住了下来,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到伤好被送进大牢了那一天。
沈长佩最近很忙,除了每天都跑来盯一会儿,确定我没跑外就不见踪影。秦梳梳倒是经常来,说些乱七八糟的事,讲讲剿灭银沙的进展,还抱来一堆手帕,说是怕我无聊,要教我绣花。
这一日,窗外蝉声嘹亮,石榴花红。秦梳梳扔了绣了一半的牡丹花,抱着冰块坐在床前笑嘻嘻的看着我。
她说,姐姐你一定很喜欢沈叔叔对吧,因为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都是闪着光的。
我恍了一下神,手指便被针戳破了,我将血珠拭去,看着手中绣了一半的君子兰,轻轻轻轻叹了口气。
连秦梳梳都看的出来,怪不得沈长佩他不愿意见我。
他的红颜知己那么多,还害怕多一个苏月的喜欢吗?
也许是怕吧,毕竟我只会给他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