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负了我》何逆

22、早晨

　　纯阳一睁开眼，便不由的眯了眯眼，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射在了他的眼睛上，隐隐可闻鸟婉转的啼声和清晨的虫鸣，不知已是什么时辰了，看着阳光，估计已经不晚了，没想到自己这一百年未眠，这一沾枕头，竟如此困倦。

　　他也懒得披衣，鞋也未穿，便这样穿着薄薄一层白色的里衣下了床，裸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地上。他突然听见了什么声响，警觉的走出了房门。却看见十七跪坐在寝宫卧榻前的一个小案几上。

　　十七听见声响，也抬头看向纯阳，这一眼可把她惊的说不出话来。纯阳披散着那一头墨色的长发，像流水一样，又带着清晨醒时那份自然的凌乱，一双冰冷的眼睛带着几分朦胧，而只穿了薄薄的一层白色的中衣，半敞开，露出了那仿佛裹了一层奶油似的胸膛，裤子到膝，小腿修长，连那一双足都是如璞玉，完美的，当真是美色。

　　“上仙，你······”她口吃不清的指指纯阳的这一身，这可是清晨的日常福利不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看见纯阳这样衣衫不整的模样。

　　纯阳那一双微微迷惑的眼睛看了看十七，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束，察觉到了什么，终于回复了往日的清明，但却染上了森森的寒意，他马上退回到房间，披上了一层外衣，又穿上了衣裙，才出来冷冷的盯着十七。

　　十七看纯阳那十分不好的脸色，心里直打鼓，她连忙说道：“上仙，我刚才不是故意看······”

　　纯阳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甩过来，十七话都没说完，乖乖闭嘴了。

　　“何事？”带着几分沙哑慵懒意味的声音传来。

　　十七身子微顿，不是你让我贴身伺候的吗？但还是抬起头挂起微笑殷切的说道：“十七给上仙做了晨间的饭菜，送过来。”

　　纯阳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案几上摆满了颜色鲜艳的几样小菜，和一碗清淡的粥，还有一双竹筷，看上去简单却很精致。

　　十七偷偷观察纯阳的脸色，除了冰冷还是冰冷，实在看不出来对这菜可还满意。

　　“十七不知道上仙的口味如何，所以就估摸着做了，上仙如果觉得不喜欢，十七再重做罢了。”十七为了做这几盘菜，卯时就起来了，做了不知多少遍才做出了这卖相极佳的素菜，以后，一定要好好跟书白学几手。

　　纯阳淡淡的说道：“我早已入辟谷。”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纯阳是不用吃着早饭了。

　　十七对于这个超出自己预料的回答有几分惊讶，对啊，她在怎么忘了这修为高的人都是不用进食的啊，也是，虽然很多仙人都入了辟谷，但却从不曾断了这食物，也是为了更靠近这凡情，体验一二。可难道纯阳真的不吃东西吗？

　　她有些失望，毕竟能给上仙下厨，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纯阳竟然撩起袖子，拿起竹筷，夹了一道菜，放入了口中，优雅的嚼着。

　　“上仙，可还合您口味？”十七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纯阳看见那双闪着光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只能点点头，然后放下了筷子。

　　这一个小小的点头，简直点燃了十七眼中的烟花，顿时，光芒四散开来，她简直笑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自己这从不曾下厨的人，这一下厨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纯阳，还早已入了辟谷的纯阳点了头，那心里简直是激动。虽然只是尝了一下，但至少纯阳尝了，这已经很不得了了，明日，若是奉上更好吃的菜品，那纯阳说不定还肯吃饭了呢？

　　“到书阁候着。”纯阳吩咐道，无视十七那满脸的欣喜。

　　十七点点头，马上站起来，跑到了书阁，好好生生的等着，理智告诉她这里是纯阳殿，不然她真的想手舞足蹈，开心的扭上了。

　　待十七走后，纯阳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方手帕，在上面优雅的吐出了自己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又若无其事的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废篓里，随即转身进了房间。

　　而在书阁等着的十七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已然穿戴整齐的纯阳出现了。

　　纯阳走到桌前，拿出一张宣纸又提笔，笔走龙蛇的写下了一写字，又将那张纸递给了十七，说道：“这就是我要你找的书。”

　　十七接过那张纸，不由的感叹：好字！遒劲有力，却很霸道但又带着纯阳的一身的风骨，真是字如其人。十七将那张纸收入怀中，问道：“现在便开始找吗？”

　　纯阳点头，一挥手，那书阁竟然无限的扩大，铺展开来，排排的书架竟然像无穷尽一样，密密麻麻，令人惊叹。十七本来以为这是件简单的事，没想到这书阁，竟然如此之大，书如此之多，看来，这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啊。

　　“敢问上仙这一共有多少书架？”漫无目的的连个准确数都不知道无疑是不好找的，十七想知道这确切的数，再将其分成几个区域。

　　“不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纯阳已经开始拿出一本书在悠闲的翻着了。

　　“·····”

　　眼花缭乱，这密密麻麻的书只能一行一行的找，这都看完了一个架子，也没找着一本。突然一本深黑色的鎏金的厚书撞进了十七的眼帘。

　　“上古万神纪。”十七取下那本书，嘿，颇有几分重量，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纯阳的方向，还是将这本书打开了。

　　这书翻开之后，倒不若外面看上去那么结实，里面是有些泛黄的皮制的，年代久远，一页一页都是记录的各种神兽，上面画着不同神兽的模样和能力，习性，她翻着翻着竟然翻到了讹兽，和鼠狐，不过都是比较靠后了，跟之前的开头的那十个上古创世神灼九阴、帝江、苟芒、玄冥，共工，祝融等等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十大创世神早在远远的灭神劫中尽数忘了，这六界的苍生也是在灭神劫中所消亡的神们所化，十七对于灭神劫之前在其他书中是看过的，有些印象，没有灭神劫，也就没有这世界万物，十七内心默默的对这里面的神做了一个揖，这上古之神随便拎一个到如今来，无不是一个眼神都能毁天灭地啊。

　　灭神劫，这众神俱焚，想想那场面，都是壮观啊，十七不由的感叹，这神没了，仙自然是了不得了，但她不由的幻想，若是自己有个什么神的力量，滋滋，那如今自己不也就在六界横着走了吗？不不不，不只是横着走，这简直是众生瞻仰啊。

　　十七放下那本万神纪，接着找，这纯阳的书阁的奇书可不少，十七爱看书，这手啊简直痒痒，看见一本就像蚊子见了血肉似的直恨不得扑上去，可奈何是纯阳，不敢造次，只得忍着咯。

　　“神异经！”十七突然发现了一本要找的黑皮的古书赫然写着神异经，连忙想跳起来拿，可惜，身材算得上高挑的十七也够不着，她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记住了这个位置，又继续开始找。

　　万事开头难，十七从找到了第一本书之后，接二连三的也找到了其他纯阳要他找到，只有几本没有找到，她拿着一摞她已经抱不动的书，准备先把它们交给纯阳。

　　她艰难的抱着那几乎遮住了她脸的书步伐不太稳的走到了纯阳的面前。

　　“上仙，这书放哪里啊？”十七说道，身子有些摇晃。

　　纯阳放下书，便见十七努力抱着书的有些憨憨的模样，他移开桌上的书：“放在桌上。”

　　十七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她的胳膊真的是酸痛难忍，她也是极力的承受住那些重量，不然她真怕自己两字手忍不住全把这书摔地上了。

　　大概是有些心急，十七将高高的树放在桌上时，一个不小心，那些书就要开始倒，吓得十七赶紧扶住，而面前的纯阳见状，也伸手想稳住书，这万分危急，火光电闪的一瞬间，两人的手就都放在了书上，还这么碰在了一起。

　　凉凉的，滑滑的，摸上去简直像一块玉石，十七空白的脑中就是这样的感受，可惜她还没有仔细品味一二，纯阳就已然把手收回去了。

　　十七的脸有些微红，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碰到了纯阳上仙的手，这可了不得，那双手的触觉没想到还这样好，跟一般人的温温热热不一样，简直是璞玉一样冰凉舒心的感觉啊，让人的心神为之一荡，比女子的肌肤还细嫩几分。

　　“你在想什么？”一个带着不耐的声音打断了正满脸回味的十七，十七猛然惊醒，便看见纯阳的眉微微皱起，有些探究的盯这自己。

　　纯阳刚刚已经叫十七把《洞冥记》拿给自己，而没想到十七却恍若未闻，站在那里，表情痴傻，似在神游，脸色还有些微红，故而心里有些不耐烦。

　　十七回过神来，看见纯阳带着寒意的眼神，心里一震，连忙低下头来了：“上仙恕罪。”

　　“罢了，把《洞冥记》拿给我。”纯阳重复到。

　　十七连忙俯下身，侧过头，看着这些书侧面的名字，这来回找了两圈，也不见洞冥记。

　　她瞧瞧抬头，又刚好对上纯阳疑惑的眼神，有些局促的说道：“上仙，书我只找到了一部分，实在太重了，拿不住。那《洞冥记》好像暂时还没有找到。”

　　声音越说越小声，似乎到最后像是蚊子嗡嗡般啜嗫。

　　纯阳也料到了十七应该没有将书找全，要找全这些书，这么一炷香的时间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他看见十七那副有些畏缩局促的缩着头的模样，觉得跟第一次见十七的从容不迫是截然不同的，当真像是两个人，他勾起一抹薄薄的笑容，看着十七：“你很怕我？”

　　十七抬头便见纯阳那抹突如其来的笑，阿弥陀佛，十七默念，这美则美矣，只是来的太吓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笑着说：“上仙可是这六界出了名的面善，十七怎么会怕呢？”

　　怕，十七还真不怎么怕，相反心里是稳如老钟的，但要说刚才她的局促也是因为纯阳交待的事自己没有做的尽善尽美，所以在这位谪仙人面前，才会觉得穷迫，不好意思。纯阳问这问题，难道是觉得自己的模样是在怕她，思及此，她又连忙补充道：“上仙恕罪，十七动作是太过拖沓了，十七马上就去找剩下来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