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负了我》何逆

21、打扫

　　纯阳想起虚冲临走前对十七那个像是十分熟识的微笑，心中几分疑惑，虚冲什么时候跟这个小仙娥有如此交际的，便随口一问：“你同虚冲认识？”

　　十七听到纯阳的话，本来低着的脑袋，扬起，答道：“只是上次去送信有幸见到虚冲真人一次。”但要说认识，还真有几分勉强，十七觉得纯阳并不是什么好奇心十分浓厚的人，能这样开口问，难道是内心有什么想法？还是误会了什么？她心里有些紧张。

　　虚冲行事本就有几分古怪，对人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简直冰火两重天，所以，他故意抛出的那个跟十七是熟识的眼神，应是没什么问题了，纯阳这般想到，也就不疑有它了。

　　纯阳和十七走过回廊，到了上次纯阳让十七停住的地方，十七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迈开步子，继续走，毕竟，这里有一个阵法。

　　纯阳心思极为细腻，他微微偏头，露出那恍若丹青勾勒而成的侧颜轮廓，说道：“法阵，你现今可以进了。”说完，便往前一走，人，就凭空消失了，进入了结界。

　　看来纯阳已经替自己解开了阵法，十七心里缓缓流淌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暖流，那暖流淌过的地方，灼的她直打颤栗。她可以进入纯阳的寝宫了？这算不算一个莫大的殊荣哪。她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产生出了一种暗喜的情绪，自己，算得上一个特殊待遇的人了吧？

　　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也朝前走过去，说实话，她还没进入过这样的瞬移的结界中。

　　她闭上眼，估计自己应该是走过了结界了，但她又很怕，自己一睁开眼还是在那回廊里，于是就这样胆怯的慢慢睁开了眼。

　　她这是进入了结界吗？她惊喜的睁大了眼，回身望过去，没有任何的一道门，可她就这样活生生的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纯阳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宫殿，跟内殿不同，少了几分庄严，却更敞亮精致。巨大的暗色的纱帘半栓起，隐隐约约的展现着这寝宫的面貌，带着几分冷淡的摆设，一个巨大的案几，后是青色的软塌，旁立这莲花模样的一个立灯，上面还垂些黑色的流苏，还有的却隐没在帘子或屏风后悉数都看不清了。

　　纯阳看着十七那副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反应。

　　十七看见了纯阳，连忙开心的唤道：“上仙。”原来这就是纯阳的寝宫，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看见。

　　纯阳吩咐道：“这便是我寝宫。”

　　十七看着这寝宫，似乎觉得有些蒙尘，好似未怎么打扫一样，便开口问道：“上仙，是否是要打扫，这寝宫。”

　　纯阳闻此，便也看了看自己这百年未怎么踏入的寝宫，他眼力是极好，这空气中仿佛弥散着朦朦的尘雾，似乎是因很久没打扫的过了，确实是要，他点点头。

　　“那十七，这就去打扫？”十七问道，心里几分欣喜，打扫纯阳的寝宫于她而言真真是一件幸事，她已经想好应该卯足自己全身的力气去让这儿焕然一新了。

　　纯阳看看这偌大的寝宫，若是这一人，似乎没有个几天是无法打扫完的，他看看似乎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十七，说道：“一人，似乎是有些为难了？”

　　十七连忙摆手，模样诚恳的说：“不不不，上仙，十七一个人，没问题。”她倒不愿意跟其他的宫娥一起打扫纯阳的寝宫，纯阳殿若能让她一个人打扫，也荣幸之至了。

　　纯阳不过淡淡的看了看十七，似乎有些不信，十七连忙又点点头。

　　“这一人，不免太累。”

　　这，纯阳可是在关心自己？十七的心陡然一顿，她只呆呆的说：“不累，十七会把这里打扫干净的。”

　　这纯阳倒不是在关心十七，他不过是，今日晚要用这寝宫休息罢了，这一个人，又如何打扫的完，可是没想到这小宫娥竟然如此坚持，那也便罢了。

　　“今日之内，便将这里打扫干净。”纯阳并不是一个体恤人的人，若坚持，那便坚持，这过程如何，他不甚在意，他只在意这寝宫，能让他好生歇息便可。

　　“十七遵命。”十七行了一个礼，便见纯阳翩翩的消失于内殿之中了。

　　十七的心里简直被名为充足的给满满填充着，这浑身儿都是从未有过的干劲。她平常断断不愿意做着打扫的活计，但只要一想到这是纯阳的寝殿这千百遍她的愿意。

　　这器具上蒙了的灰得除，地板得擦，帘子拆下来得洗，软塌同被单得换。路漫漫兮修远兮，也奈何不了十七的一颗真心。十七在将寝宫外面打扫干净后，便想着要不要打扫里面，她起初以为纯阳是到里面去休息了，没想到唤了几声后，并无人应答，纯阳，并不在这寝宫内，应是进了这寝宫的又一个结界了罢，十七也就大着胆儿的将纯阳的房间也打扫了。这来来回回的已经是傍晚了，十七累的随意坐在了寝宫的一个角落。

　　纯阳从自己的山水结界中出来之后，便看见自己的寝宫确实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了，似乎还发着光一般，没想到，这小仙娥做事当真不错，倒也有几分满意。

　　天色，已是傍晚，纯阳在自己的山水间修炼了片刻，也没想到这时光竟然生了翅，不知不觉，就已这么晚了。

　　他看见坐在角落里坐着，丝毫没有仪态可言的十七，便说：“不错。”

　　十七还累得没缓过神来，也没注意到纯阳何时回了这宫殿，猛然听见纯阳的声音，像从瞌睡中惊醒一样，抬起了头，又连忙起身，想行一个礼，没想到，自己这腿竟然是软的，使不上劲来，就这么一跌，整个人就趴在了被自己擦的光溜溜的地板上。那一声十分响亮的“咚”和十分凄惨的“哎哟”，回荡在空荡荡的寝宫，这光是一听，便知，摔得不轻。

　　十七就这样趴在地上，内心当真是心如死灰，先是被纯阳看见自己坐在地上，又在他面前如此惨烈的摔了一跤，疼且不说，光是她这脸皮哟，真是······

　　这一刻，寂静，真是寂静。

　　“咳咳。”纯阳用袖子掩掩嘴，语气平淡但却听起来有些戏谑，“今日，倒见你摔了两次。”

　　十七那贴着冰凉地板的脸此刻狠不得能钻进去，这平日自己走路倒挺稳，可偏偏，在纯阳面前竟然······唉，当真这老天也在告诉她这想要纯阳眼中的一个好形象比登天还难。

　　“上仙，十七失礼了。”十七是不会傻傻的奢望纯阳会好心扶自己一把的，她咬着牙，撑着疼痛，虽然几乎有点站不住，但还是勉强着爬了起来。

　　“打扫的不错。”许是刚才的夸奖被十七的摔跤给打断了，纯阳又重复了一遍。

　　这更本没有一丝语调的表扬在十七心中简直就像是一直抹了蜂蜜的鹿奔跑完了她心的每一个角落，她有些不自然的的道：“多谢上仙夸奖，只是十七也只粗略的打扫了一遍，算不得太干净，上仙且屈尊一晚，十七明日再打扫一遍。”

　　其实已经十分干净了，可十七听见了纯阳一句随意的表达，真觉得这寝宫还能再干净一点。
　　纯阳不说话，只是走进了了左边的书阁，他看了一眼十七，十七心领神会，也便跟着进了书阁，只是有些心虚，这书阁，她并未打扫？

　　书阁算得上的了，古朴的书架上密密的放着光是看一眼就晓得不是寻常的书，厚薄不一，一样的只是那份沉重的底蕴，书架很多，整整齐齐的，这里的书都是纯阳好生收藏着的奇书，六界仅有。书架前置了一张雅致的书桌，旁的梨花木立架上挂着两个浅色的灯笼，书桌上有几卷翻开了，蒙了些尘的经书，一个笔架，一方砚台，如此而已。

　　纯阳皱了皱眉，这一百年来，他一直闭关修炼，这修为倒是勉强上去了，接下来，便是要用到这书阁里早年自己搜罗来的书找法子了，只是，这书架，从来杂乱无章，而里面的书也是越集越多，倒是难找了些。

　　十七看见纯阳那好看的眉有些拧起，心里一惊，这纯阳不会是因自己未打扫书阁而不满意了，她连忙说道：“上仙，十七漏了这书阁了，并未打扫，是十七疏忽了，十七这就打扫。”
　　纯阳摆摆手说：“无妨。”

　　十七看看这些不俗的书卷，连忙说：“上仙放心，十七不会损伤到这些书卷的，十七会仔细打扫的。”

　　纯阳倒不是心疼这些书卷，只是这里打扫起来，必定需要不少的时日，非一日之功，现如今，倒不如先将自己要找的书找来。

　　“明日，我写一张单子与你，你照着这单上的书名，将书找来。”纯阳吩咐道。

　　十七觉得这纯阳是在信任自己，这看起来就十分珍贵的书，竟然能让自己碰，所谓这想得太多便是如此，她开心的答应：“上仙放心。”

　　纯阳挥了挥袖子，将那书桌上的尘气一扫而尽，便坐下，两旁的灯也自然的点起。柔柔的光布满了整个书阁，将本来带着肃穆的地方，染出了几分旖旎温和，纯阳原本清冷的脸此刻晕散的有些温柔，模模糊糊的，十七不由的看呆了。

　　纯阳翻着那本在桌上的一本经书，一只手慵懒的撑着侧脸，自然而美好。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束灼热的视线，抬头便对上了十七那已是痴呆的模样，他最是不喜这样的赤裸灼烧的目光，心里厌恶，目光寒冷而凌厉的瞥了一眼十七。
　　十七感觉到那冷然的眼光，发觉自己的失态，便自觉的低下了头，纯阳刚刚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瞥，心里有些难受。果然，这上仙还是适合仰望。
　　“你下去吧。”纯阳懒懒开口，目光依然盯着书卷。
　　“是，上仙。”十七行了一个礼，便丝毫不拖沓的出了书阁，她出了书阁，回望了一眼那透着微光的书阁，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