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30、出城 那飞逃的梁

　　“呜……呜……”被忽视的凡雪龇牙咧嘴，憋足了劲，想将手脚绳索，口中破布挣脱掉。

　　上了城门，凡烟见城外梁军节节败退，她夫君的军旗步步逼近，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一半。她的夫君没事！他会来救他母子俩的。

　　“赵云怿~~你听着，我手上是你的夫人和儿子，要想她们母子活命，就速速罢兵，放梁兵归去！”海棠一上城头，就解了凡烟手脚，将赵应塞到凡烟手中，剑架在凡烟脖子上，运足气，对着城下吼到。

　　“原来你是北梁卧底，这么多年潜伏在我身边！”凡烟恨恨说到，她的夫君一直被投靠北梁的赵汌逼迫，却不想卧底就藏在自己身边，真是害惨了夫君。她一边懊恼不已，一边焦急的盯着城下，期盼赵云怿赶紧救他，被刀锋抵着的滋味真不好受，稍微动一下，就感觉皮肤会被划破。

　　主将没有发话，士兵杀敌依旧，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海棠等了一会，不见下方有所回应，手上一用劲，刀锋带过，鲜艳的鲜血就滴到剑上。

　　“啊~~~~~啊~~~~~~~~救命啊，夫君救我！”凡烟吓得紧闭双眼，大声呼救。

　　而此时的赵云怿紧盯城墙，左脚迈出，右手执剑，青筋暴跳，左手死死被赵礼拉着。

　　“不可！”赵礼急急劝阻。

　　“上面有我的应儿！”赵云怿一字一句，咬牙说到。

　　“你是我们的主心骨，由不得半点闪失，让我带一小队人悄悄潜入城内，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定安然救下夫人和世子！”赵礼信誓旦旦作保。

　　赵礼略一思忖，点头称好，嘱咐赵礼一切小心行事。赵礼点了三个人离开。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赵云怿也没有行动，看来你在他心中没什么分量啊！”海棠对着凡烟无不可惜的摇头。瞧着城下赵云怿只是定定地看着这边，手下的人并未收手，心下一凉，她这一出离间计怕是不奏效了。

　　她并非如凡烟所料想是梁国的奸细，实则是南唐太子宣默华十年前分送入各国的细作之一，凡烟嫁入清河府，她使了些手段成了夫人身边一等大丫鬟。

　　虽离开故国十年，但她一直心系故国，更是心心念念着想为主子做更多的节所能及的事情，此次赵云怿起事，府中大多兵力都冲往了外城，府中守备本就空虚，她又是烟夫人的贴身丫鬟，丝毫不费力骗烟夫人饮下放了迷魂散的茶水，却不想被烟夫人的妹子凡雪小姐撞个正着，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将凡雪打晕，一同塞进了马车。

　　她的计划很完美，想着假借是北梁奸细，挟持凡烟母子逼迫赵云怿当着唐军的面撕毁盟约助梁军逃离，而南唐和北梁向来不和，赵云怿但凡有一点仁爱之心，定会顾及妻儿安危向北梁投诚，赵云怿背信弃义在先，宣默华就有足够的理由一举攻下项城，拿下陈国。

　　如若计谋不成功，她便结果掉凡烟母子，让赵云怿至少背上凉薄的骂名，她便越城而下当场自尽，绝不给主子留下一丁点麻烦！

　　“赵云怿，我数三声，如果你还不下令罢兵，令公子便是夫人的下场！”海棠扬起手中短剑，对着凡烟脖颈刺去。

　　“啊~~~~”尖叫响彻云霄，凡烟本能地举起双手挡在眼前。手腕刀口立刻深入见骨，鲜血直涌。

　　“应儿！~~~~”见凡烟松了手中赵应，赵云怿大吼一声，飞身上前，举起手中长剑，用力一掷，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正中海棠胸口。

　　正当凡双倚在墙角，听着城外喧嚣，想着等梁军全军被剿，局时城门会开，陈人会清扫城门，她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咣！”当头呼啸着落下一物，凡双眼疾手快，伸手一探入怀，一看竟是赵云怿儿子—赵应。

　　“小世子！”凡灵一边惊叹凡双手脚，一边看着怀中的婴孩惊呼。

　　“凡峰，把这个孩子抱过去塞到凡雪怀里。”凡双把依然还在熟睡的赵应塞到凡峰手中，吩咐他把赵应交给还在远处地上厮磨手脚上麻绳的凡雪。

　　凡峰接过，不做迟疑，快速奔到凡雪身边，交了孩子，利索回来。

　　“这……”凡灵看着凡烟竟把小世子给了凡雪，不解问道“你救了清河君的小世子，这么天大的恩情怎么就送予凡雪了？”

　　“赵云怿若是看到是凡雪救了他的儿子，看在凡雪的面子上，他对凡府的迁怒就不会太甚。”凡双看着远处望着这边，一头雾水，双眼亮闪闪的凡雪说到。

　　“对哦，清河君可宝贝小世子了，不管什么原因，烟夫人没照顾好小世子，害他差点丧命，清河君肯定是要迁怒凡府的，如今凡雪阴差阳错又救了小世子，好歹还是凡家的女儿救了赵家子嗣，清河君也不好太过苛责。”凡灵也想到了其中利害，点头称是。

　　“以前凡雪时常欺你辱你，而今你却以德报怨，双儿，我是真佩服你！”凡灵忍不住对凡双竖起了大拇指。

　　“你就尽情打趣吧……”凡双扯扯嘴角。

　　她虽决定与凡堰恩断义绝，但终归自己身上还留着凡氏血液，不愿见到族人遭受可能的灭顶之灾，至于以后，她看不见的，她也管不着。

　　“嘎~~嘎~~嘎吱~~~~~”厚重的城门被推开了。随后而来的是急躁的马蹄声。

　　“应儿！”赵云怿高声呼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马路正中的凡雪，翻身下马，抱起赵应。

　　凡双远远地只瞧见凡雪对着赵云怿叩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赵云怿扶起了她，命身边两将士拉来不远处的马车，正是之前驮着凡雪来的马车，将她并赵应送了回去。

　　“梁贼可恶！剩下俘虏一个不留！”本还想着依照惯例把梁兵的俘虏带回去作为奴隶分给下属，没想到冒出个梁国奸细差点伤了他儿性命，一口怒气憋在胸口，向来温润的清河君，下了屠杀梁军俘虏的命令。

　　没人置喙，拿了项上人头作保的赵礼更是不敢出言反驳，默默躲在一角，为这些倒霉俘虏默哀，同时自打嘴巴，他没保护好小世子，回去自请处罚。

　　原先那些梁军俘虏在陈唐将士捆绑下已渐渐乖顺，即使沦为奴隶，再怎么不挤，起码命还在，如今听到赵云怿下了屠杀令，知道命不保矣，一个个也不是等死的性，竟挣脱着垂死反抗，一时间哀声四起。

　　横冲直撞混乱撕扯下，也许是俘虏们有意相助，竟让其中一个俘虏挣脱了绳索，垫脚就往城门飞奔。

　　“别让他跑了！长弓！”赵云怿吩咐。

　　正当凡双探着脑袋，对这人伶俐身手赞叹时，那人竟双目一扫，瞥到了石墙后面的她们。

　　那人一个疾步回旋，凡双暗道不妙，还没来得及抽出腰上软剑，甄蜜儿就被他一手如拎小鸡似的抄在手上。

　　“还真是柿子真挑软的捏！”凡双唾骂一声，跟着就追上去。她们四人，就甄蜜儿最小，一直养在深闺，是四人当中最弱的一个。

　　“问姑娘！”赵礼第一时间发现了凡双，及时打落了赵云怿射出去的长箭。

　　赵云怿本就对赵礼不满，见他出手阻挠，更是气盛，待看清前方跑的人是凡双，忙止住发箭，丢下弓箭，吩咐左右躬身上前击毙逃兵，并嘱咐不可伤到问姑娘。

　　那飞逃的梁兵，一听脸上大喜，脚上一提，运足了力气，携着甄蜜儿拼命往城外奔去。

　　赵云怿派了两名亲兵追杀梁国逃兵，就急急领着大军只奔王宫了，接下去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未曾想到这逃跑的梁兵，不是普通的俘虏，在经历了溃败后，体力竟还出气的充沛，派去的两名武艺精湛的亲兵竟迟迟追不上，在追了三公里以后，两人勉强追上，竟还被对方杀了个反手，双双殒命！

　　“快放了我妹妹！”凡双气喘吁吁说到。一路跟着跑了三公里，终于在双方厮杀完毕后追上了梁兵。

　　可怜甄蜜儿，一张小脸被吹的红彤彤，脸上还挂着泪痕，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接住！真是抱歉，逼不得已使出下下之策！”那人无视了凡双喷火的双眼，将甄蜜儿一把推到凡双怀中，对着甄蜜儿作揖赔罪，露出两颗大虎牙。

　　“若是一个不小心了我妹妹被伤着了，你是一百个抱歉也没用！”凡双抽出软剑，一个挑撩，那人衣角被削下一大片。

　　“姐姐，我没事，饶了他吧。”正当凡双欲再举剑对那人当头一剑时，甄蜜儿扯住了她的手，小声阻挠，说完还瞧了那人一眼，脑袋低垂，双颊通红，也不知是之前被风吹的还是怎地，看到凡双呆愣无比，只觉得如同一个炸满的气球，突然就被针戳了一口，泄了。

　　“哼！叫你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凡双叮的一下，将那人头发连着束发冠一把削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时代头发视如生命般重要，既然甄蜜儿不想伤他性命，那就留下头发。

　　“多谢女侠手下留情！”那人看着满地头发只愣了一会，对着凡双一抱拳，拔腿就消失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