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31、上山 这人正是之

　　“上面有座寺庙，我们上去小坐会吧。”，抬头看到山顶若隐若现的塔尖，竟是不知不觉中已到了城外北郊。这寺庙虽鲜有名气，却是母亲在世尚能行走时每逢初一十五必去上香的，也不知她许的愿如了多少。这时看到，竟生出了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由得想上去看看。

　　拾着弯弯曲曲的石阶小路而上，两边古树参天，肃穆寒冬依然郁郁葱葱。走了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之后，普音寺三个大字终于出现在大伙眼前。

　　“普音寺，是普度众生，福音四海之意么？”凡灵叉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凡灵和凡峰在凡双追着梁兵出城的时候就紧紧的跟在后头，只是凡灵未曾习武，脚力自然跟不上，凡峰要照顾她，二人便落后了凡双百步，等梁兵溜了，她二人才赶上。

　　“大抵是这么个意思吧。”凡双以前也这么问过母亲，母亲说这个世界佛能渡人，人亦能渡佛。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人如何渡佛。

　　“咦？山上的僧人们是在操练么？”一路上一直如闷烧虾红着个脸的甄蜜儿抬起头，疑惑问到。

　　凡双倾耳一听，庙中隐隐传来吆喝、打斗声，人数还不少。心下也犯嘀咕，她年幼随母亲来过，寺中武僧甚少，难不成几年下来，庙宇翻天覆地，武僧成群了？

　　正当凡双张口想要回答甄蜜儿时，从前方岔道口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人。那人外裳血迹斑斑，发如寸草，头顶落叶，整个人狼狈不堪，一双眼睛却黑如点墨，神采奕奕的很。

　　“姑娘，你们怎么跟着我啊？！”那人吐掉嘴里的乱草，一脸错愕盯着甄蜜儿问道。

　　这人正是之前被凡双削了发的梁兵，凡双见他往北逃窜而走，未曾想他竟是逃到了这山上。

　　“噗嗤~~~”甄蜜儿掩嘴而笑，“这位大哥，你怎么……怎么弄的这副模样？”

　　“蜜儿，小心！”凡双一把揉过甄蜜儿，一把飞刀堪堪落在甄蜜儿站的地方。

　　“蜜儿姑娘，此处危险，你们速速离开！”梁兵一跃上前，挡在凡双众人身前，此时从岔道里又出来两个人。两人一身黑衣，头绑墨带，一人手中握剑，一人双手持着飞刀。这扮相，凡双平日没见过，却是从闲谈杂志中有所耳闻，该是一个厉害的杀手组织，只是具体名字她忘了。

　　梁兵不出声还好，这一提醒，却是好心办坏事。那两人一听，目露凶光，扫向凡双他们，冷冷说到：“既是相熟，那便一道受死吧！”

　　“谁与他相熟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别伤及无辜啊！”凡灵在哥哥凡峰护着下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呼叫。

　　“当初我就该一剑结果了你！”凡双咬牙切齿地对着冲过来护着甄蜜儿的梁兵说到。

　　“等我还有命留着，任姑娘处置！”梁兵说罢，手上又中了一剑，血珠落了甄蜜儿一脸，却是将甄蜜儿护的更紧。

　　“你走开，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凡双用力一推，连着甄蜜儿，两人跌落到地上，手往怀里一探，对着举起长剑往自己脑门上劈的杀手眼睛一洒。杀手跃至半空的身形直直坠落，长剑划过额头，一缕秀发被带落。

　　“真是太凶险了！真是太浪费了！”凡双扶着胸口，举着手中青瓷小瓶叹气。情急之下为了保命，她拿出了问筠送予她的迷魂软筋散，这药虽不毙命，却可让敌人瞬间昏迷。这药本是存于医书上，世间少有，因救死扶伤麻痹效果甚好，被欧阳子遵着一本破旧医书捣鼓出来，问筠日习夜学，好不容易配了八服，自己留了一半，给了她一半。却不想被她用在了阴人自保之上，还是因为一个不相熟之人连累所用。

　　收起瓶子，凡双拿起长剑，往地上一挑，只听杀手一个闷哼，脖子一歪，断气了。

　　凡峰箭术不凡，却不善进攻，护着凡灵，左躲右闪，却一直找不到发箭机会，身上已是挂彩无数，正当叫苦连连的时候凡双结果了一个杀手，转头过来协助他，凡峰得已抽身，拉开距离，嗖的一声，箭羽稳稳插在杀手左胸之上，杀手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对战时间虽短，但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上来就毫无保留，招招都是狠手，除却凡双，四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凡峰两臂和背部不断淌血，凡灵吓得直哭，所幸未伤及要害，包扎过敷上药之后，脸色回润了不少，凡灵才止住了哭泣。凡灵和甄蜜儿被保护的很好，只是躲避时擦伤了一点，无什大碍。

　　梁兵本就全身血迹斑斑，如今一身衣服更是瞧不出原来颜色，抱着一只手，躺在地上，几次想要爬起来却是力不从心，看着凡双众人却也不开口说话。甄蜜儿偷偷看了看他，嘴巴微启，顿了顿复又闭上。

　　听着寺中愈加激烈的打斗声，瞅着梁兵作态，再愚钝的人也知道，上面绝不会是简单的操练，该是又一拨激烈的厮杀，一方还跟梁兵有干系。

　　“凡峰，把箭给我。”

　　“是，小姐。”凡峰听到凡双命令，立即解下肩头弓箭递予凡双。凡灵早在进凡府接他时就将凡双真实身份告诉了他，并叮嘱他日后他们就是凡双的人，但切记不可唤她三小姐，只能唤小姐。凡峰不知为何，却是牢牢谨遵妹妹教诲，加之见识了凡双的翻天巨变，对她是十足的敬畏。

　　“双儿，你这是要作甚？”凡灵见凡双挎上弓箭，抽出一根箭羽搭在右手，不禁出口问道。

　　“我上去一瞧究竟，你们在这里等我。”她们现在跟梁兵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上面还有杀手同伙，等他们杀下来，看到同伴惨死，凡双众人自不会有好下场，还不如趁上面还在厮杀未分出胜负，她偷偷上去给杀手背后一击，还能给她们谋个活路。

　　“好！姑娘，你要小心啊！”梁兵闻言精神一振，出口提醒，欣喜之情不胜言表。他从未想过主子会失败，他家主子英勇神武，退敌是迟早的事，若得这姑娘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你不要脸！”凡灵听罢，对着梁兵猝了一口，之前连累了她们也就罢了，现在还赶着将双儿往火坑里推！

　　“蜜儿姑娘，你不要担心，我家主子英勇神武，你姐姐定不会有事的。”梁兵擦掉脸上的口水，转过头，对着焦急的甄蜜儿宽慰。

　　“噢？你家主子是谁啊？”甄蜜儿抬起小脸问他。

　　“我家主子啊……”说到自家主子，梁兵挣扎着直起来了上半身，坐在地上，双眼放光，一脸崇拜。

　　“他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公子，年少有为，雄才伟略，经天纬地……”

　　凡双越走越远，身后声音越来越小。

　　果不所料，普音寺广场中一众人马在激烈厮杀，双方都倒了大片，最后以杀手方人数为上风，七名杀手将四人团团围住，中间那人红衣墨发，气质冷冽，在烈烈寒风中尤为醒目，凡双心想，那人估计就是梁兵的主子了。

　　忽然，中间老者似是下了什么死决心，咬破了中指，往剑尖滴入精血，运剑一握，对身边两人嘱咐，两人得令，一跃而出，只取杀手正面，七名杀手一围而上。

　　“诶，这是要弃卒保车了……”凡双摇摇头，看来还是得出手了，拿出失魂软筋散在眼前晃了晃，“又要浪费了，可惜啊可惜，下次要让问筠再给我配些，这东西实在是太需要了。”

　　卸下弓箭，搭在肩头，凡双将失魂软筋散药丸包在箭尾，对着广场中间，嗖的一声，箭羽离弓，又右手一扬，拔出一箭，快速搭上直追上一箭，箭尖击破箭尾，失魂软筋散药粉飞散而出，正好落在七名杀手和两名梁兵上空，一吸功夫，激战的九人齐齐倒下。

　　第一箭受了第二箭的用力一击，继续往前激射，只冲红衣男子门面，额前一缕散发被削下。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红衣男子和老者震惊变故之余发现了凡双。

　　“大胆！”老者忽然运剑飞身上前，一跃而起，双手并握,对着凡双当头劈下。

　　“诶呀呀，完了完了！”凡双在心里急呼，老者速度快的出神入化，运剑而来带着一身罡气，她只觉得这人功力雄厚，到了自己眼前，明明想逃跑却迈不动腿，有一种被禁锢动弹不了的感觉。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眼睁睁看着剑锋直逼眼前，额前细发悉数被凛冽的剑气吹开，剑尖上清晰地看到自己圆睁的双眼。

　　“不要！”红衣男子忽的惊呼，一跃上前，叮~~~的一声，老者身形被撞歪，手中飞剑掉落。

　　“少主！”老者飞快起身，来到红衣男子身边，将他扶起。

　　“少主，您的左臂……”老者疼惜说到，恼怒地瞪了凡双一眼。

　　“不许动她！”红衣男子狠狠剜了老者一眼，转头看向凡双。

　　“呼~~”凡双轻轻吁了口气，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能清晰地听见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放松下来感觉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手上竟沾了些血珠子。

　　“你流血了。”红衣男子从怀中取出白手绢，轻轻地替她系在脖上。

　　“你……”凡双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男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老者一脸呆滞地看着红衣男子，又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这是搞什么鬼？”凡双嘀咕，虽搞不懂这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直觉里觉得这两人不是简单的人，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的危险的味道。

　　正思索间，山下传来了凡灵和甄蜜儿的呼唤。她们还是没忍耐住，跟着跑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