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28、疑是情生 运伯一脸呆

　　白衣少女放了一箭同时右手往前方一扬。

　　“太子殿下！”运伯惊呼，飞箭贴着研布则脑门而过，额前被削落几缕发丝。

　　“大胆！”运伯运剑飞身上前，一跃而起，双手并握,对着白衣少女当头劈下。

　　这一剑滴进了运伯精血，夹着愤怒，冽冽剑气，少女额前发丝尽数被吹起，露出娇小精致的面孔。

　　“不要！”研布则惊呼，一跃上前，叮~~~的一声，运伯身形被撞歪，手中飞剑掉落，少女白皙的脖子一道血痕而下。

　　“殿下！”运伯飞快起身，来到研布则身边，将研布则扶起。

　　“殿下，您的左臂……”研布则的左臂在打斗中中了一箭，如今他这一碰撞，生生将箭头刺穿了整个臂膀。这回去怕是好难处理了，恼怒地瞪了白衣少女一眼。

　　“不许动她！”研布则瞧了一眼左臂，宛若未见，转头看向白衣少女，少女脸上似乎还是惊魂未定，脸颊上带着两团红晕，脖子上的血痕隐隐淌着血珠。

　　“你流血了。”研布则从怀中取出白手绢，轻轻地替少女系在脖上。

　　“你……”白衣少女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男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运伯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家主子，这番轻声细语，这番温柔体贴，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北梁太子么？！

　　“双儿~~~~”

　　“凡姐姐~~~”山下传来一阵阵呼唤，伴随着呼喊，跑上来两个少女，身后跟着个青衣小厮。

　　“双儿你怎么啦？！”其中一个略长少女拉过白衣少女关切的轻碰她脖子。

　　“凡姐姐，他们是谁？”另一个少女看了看研布则众人，小声的问白衣少女。

　　运伯早在研布则对着白衣少女寒暄的时候返回战场了，他发现那七个杀手竟齐刷刷地倒下了，太匪夷所思了，他想到了白衣少女来的时候右手一扬，该是往广场中撒了什么，这少女恐不简单，回头见又来了两女一男。

　　“你们是谁？！”他沉声反问。

　　“我们是你们的恩人！”白衣少女躲过红衣男子怪异的眼神，站到运伯面前。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运伯指着场中躺着的九个人，七个杀手包括自己的两个徒弟，他们都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

　　“只不过是些简单的软筋散，让他们瞬间失去了知觉，不出一刻便会恢复。”略长少女瘪瘪嘴抢先答道。

　　“软筋散？……”运伯嘀咕，这名字他听过，只是这世间知道的人太少，会做的人更少，这世道急需的是去病除疾的救人之药，这种只是迷失下神志无甚疗效的玩物失传已久。不过，他现在发现这物危险的很，不需一刻，只需眨眼，若被她们失了计，把这软筋散用在他和太子身上，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运伯越想眉头越紧，双眼不自觉眯上。

　　“老伯，你不赶紧去将那七个杀手杀了，等着他们苏醒么？”白衣少女忽然开口。

　　运伯一顿，深深看了白衣少女一眼，见少主不悦的看着他，转身飞进广场，一人一剑，将七个杀手脖子抹断。

　　这白衣少女正是凡双，另两人是凡灵和甄蜜儿，青衣小厮是凡峰，也就是凡灵的兄长。

　　凡双知道近日不会太平，一直窝在清河府不外出。可偏偏三日前凡烟又来找她，说凡堰突发高烧，凡府中郎中已是束手无策，架不住凡烟的泪眼婆娑，加上凡双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凡堰，便答应了凡烟，见赵云怿不在府中，她带上了凡灵和甄蜜儿来到了凡府。

　　凡双本不会带着凡灵和甄蜜儿。凡灵向来聪慧，似乎也觉察到陈国该是要变天了，父亲已故，这世间就只剩下凡峰一个亲人了，她知道哥哥在别庄的日子不好过，若真动乱了，哥哥在外面怕是让她无比担忧，便央着凡双将她带上，将哥哥一道要回清河府。

　　她既带了凡灵，也不怕多一个人，干脆将甄蜜儿也带上了，这个文文弱弱的姑娘最是黏她。

　　守了一宿，凡堰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凡双揉揉困得不行的双眼，吁了口气，房门被轻轻推开，见是安氏端着一个小盅进来。

　　“姑娘，真是辛苦你了。”安氏端上来一碗安神汤药递给凡双。

　　见凡双喝下，安氏从袖子里掏出一鼓鼓钱袋，双手递给凡双：“姑娘真是堰儿的大恩人，妾身无以为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钱财我不需要。”凡双瞥了一眼，淡淡推过。

　　“那是，姑娘神仙似的人儿，这点俗物倒是污了您的双眼。”安氏讪讪收回双手，堆起笑脸对凡双不好意思笑笑。

　　“我缺人，我身边都是些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缺个背药箱的小厮，你府中有个凡峰的小厮是吧？他正好是灵儿的兄长，不如夫人将他送我，兄妹一起用着，我也省心。”

　　“凡峰？……”安氏绞尽脑汁想了会儿，一拍脑门：“哦！是有这么个人，姑娘开口，送与你便是。”安氏爽快应下。凡忠过世，凡峰被新的管事打发到别庄，他久不在府中出现，安氏早将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第二日，凡峰就被领到凡双跟前，凡双见眼前这个低着头的青衣小厮，周身服服帖帖，浑没有昔日欺负她时的活灵得意劲儿。暗道岁月是个调教好能手。

　　凡堰既无大碍，凡峰也被要了过来，凡双看着安氏虽露疲态但在胭脂水粉掩盖下依旧焕发的容颜，暗道当日离魂草的量还是太少了，若不是顾虑着安氏要照顾凡堰，她早就一把毒药下去让安氏直接暴毙了。

　　正当安氏被凡双瞧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府外传来震天的打斗声。李常在携着李凤娘逃匿时见城外梁兵被围，陈唐合力，他要大张旗鼓带着亲兵脱困已是无望，便与李凤娘二人乔装改扮混入平民中，秉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将他的亲兵打成数股，命他们死命攻入赵云怿麾下各府，各府精兵早在深夜就潜伏到城外，所以各府守卫空虚，被李常在出乎其外狠狠地攻个措手不及。

　　安氏一惊，不悦挑眉，冲出屋外，高声呵斥：“是谁这么不长眼，不知道大少爷需要静养么？！”

　　“夫人！不好啦！府外来了好多持枪拿刀的乱兵，府门马上要被攻破了！”紫苏颤抖地说到。

　　“什么？这可怎么办，堰儿还躺在里面，老爷他们都不在府中啊！”安氏急的直跺脚。

　　“快！快去找墨儿！找六公子！”安氏想到凡墨当时被凡叔平力挡下来，他还老大不高兴，拍着胸脯说自己长大了，要干一番大事业，后来被老太爷训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生闷气了。

　　“好！好！”紫苏跌跌撞撞跑去。

　　“姑娘，这府中怕是不安全了。”安氏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拉着凡堰的手，“堰儿啊~~~你快快醒来啊，府中要乱套了啊！”

　　“这可怎么办啊？对了，姑娘，你快快给清河君报信吧，让他派人来救你！”安氏突然想到问姑娘是个神医，清河君对她重视无比，若是知道她身陷危险，肯定会派人相救的，凡府是他的岳丈家，清河君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姑娘！问姑娘！”安氏见凡双不为所动，定定的看着她，一双眸子闪着冰冷幽寒的光，心下不解。

　　“你可看清了，我是问姑娘么？！”凡双凑上前，冷冷地盯着她。

　　“问……问姑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这两天还跟你时时处在一起，还能将你认错了不成！”安氏后退一步，被凡双盯得发毛，吞了吞口水说到。

　　“你再仔细瞧瞧，这眼，这眉，这鼻，这额头！”凡双复又将脸凑到安氏跟前，伸出食指点在眉眼鼻子上，最后撩起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赫然有个淡淡的粉红的疤痕。

　　“凡双！！！”安氏掩嘴惊呼，她一直觉得这问姑娘眉眼间瞧着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看着这个疤痕她脑袋炸裂了，这个疤痕太眼熟了，当初凡双跪在她面前求着让她允许李氏停灵三天，额头被重重磕破，她不许府中大夫给她包扎，不许上药。

　　“你不是死了么？！”安氏尖声指着她。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么？这么说当初推我下河就是你主使的？！”凡双将惊慌错乱的安氏逼到墙角。

　　“不……不……”安氏不住摇头，凡双那臭丫头不是早就死了么？！那么寒冷的冬天！那么湍急的渭水！她派出的人明明汇报说亲眼见她沉入河底的！她怎么就回来了呢？！还摇身一晃变成了神医！成了清河府的座上客？！安氏觉得一切都太荒唐，眼前这个明眸锆齿的少女怎么就跟以前那个黝黑丑陋的丫头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你定会认不出我，所以我一直留着这道疤，好让你有个印象，如今倒是可以消了它了。”凡双对安氏轻蔑一笑，取出一个绿莹莹的瓶子，刮出些许膏体，涂在额上。

　　“你是不是对我儿做了什么？！”安氏不惧凡双阴冷的目光，冲到凡堰榻前，颤抖摸着凡堰双脸。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对我儿下手！”安氏咬牙，恨恨对凡双说到。

　　“呵呵~~我若是有心害大哥，他早死了千百次了！”凡双慢慢踱步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你造的罪孽自不会让旁人替你受去！说，是不是你命人推我下河的？！”凡双捏住安氏左手。

　　安氏只觉得周身气息冰冷，手上疼痛的紧，咬咬牙，吐出：“是的，是我命人推你下河的，谁让你恐吓我在先，这不……你不是没死成吗？！”安氏说到后来，带了哭腔，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不起眼任人摆布的小丫头怎么出落成这么一副杀神模样。

　　“你心存不轨之心，包藏杀人之行，如今我福大命大，侥幸没死，你倒理直气壮啦？”凡双加大了手上力度，只听咔咔咔咔，安氏的一只手骨裂了。

　　“啊~~不要……求……求求你……饶了我吧……”安氏痛的跌倒在地上，想用力将左手抽出，奈何左手不听使唤，怎么也挣脱不了。

　　“饶了你？！你当初可曾饶过我母亲？！”凡双一记重脚，将安氏死死踩住。

　　“这话怎么说？！”安氏艰难抬起头，眼泪挂满脸颊。

　　“别给我装可怜了！”凡双不耐烦地踢了安氏一脚，听着外面声音，府门马上就要被攻破了，她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耗下去。

　　“我母亲身上的寒毒你敢说不是你下的么？！”凡双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被寒毒缠身数年，最后形锁骨立，枯瘦而亡的画面，对安氏的恨意是不断上涌，这虚伪的女人，害了她，害了她母亲，如今还毫无悔意，真是该死！抽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针，对准安氏太阳穴。

　　“三妹妹……不要……”正当凡双对着安氏太阳穴就要落针的时候，头顶传来虚弱的呼唤。

　　凡双一惊，怎的凡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