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双》一江含夏

27、突袭 “拼死护送

　　阿碧见李凤娘将簪子插入发间，嘴角微微一笑，待服侍李凤娘午憩下，招过来一个微不起眼的小太监，对他耳语一阵。小太监半个时辰后出现在清河府角门。

　　是夜，李凤娘精心打扮一番，使出浑身解数伺候赵汌。

　　后半夜，万籁俱寂，月黑风高，项城各个角落不断涌出一批批夜行者，悄无声息地去了同一个方位——城外。

　　“大人！不好啦！不好啦！”一大早，太师李常在脑袋还枕在两个美妾身上，就被门外尖锐的叫喊声从温柔乡中惊醒。

　　“怎么不好啦？！”李常在在俩美妾伺候下不断穿戴，不悦的开口。

　　“城外来了两万唐兵，叫嚷着交出李后首级！”来人气喘吁吁。

　　“什么？！快，快进宫面见君山！”李常在扯过衣裳，三两下套好。

　　“太尉大人已经第一时间向君上禀告了。”来人跟在李常在身后，不断小跑，暗叹太师大人年岁虽高，身体着实健朗。

　　李常在一边健步如飞一边心急如焚。宣太子前日才叫嚣如不交出凤娘首级，必兵列城下。他是有过担忧宣默华最后会真的带兵而来，可是宣默华脚程再快，等他禀明唐王，南唐出兵，北梁的救兵早就候着他了。这才刚过两日，他这两万大军是从何而来的！沿途驿站都是吃屎的么！

　　只怕北梁的救兵还在路上，最快也要日落才会到。得赶紧召集王城护卫兵和王宫禁卫军！只需守到北梁兵到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叫他南唐太子有去无回！

　　李常在匆匆赶到王宫，见赵汌寝宫跪了一地的人。纳闷不已踏进殿内，见太尉正对着趴在地上的一个裸女狠狠挥鞭，走进一看，裸女已是血肉模糊，不知生死了。

　　“太尉！”李常在惊呼。

　　“君上死在这个贱婢身上！”太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什么？！”李常在掀起床帷，但见赵汌后脑勺插着一柄亮闪闪的银簪。

　　“该死的贱人！”李常在抽出太尉的佩刀，一刀砍下裸女的脑袋，头颅咕噜咕噜滚过。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服侍君上的？！”李常在冲跪在地上的人呵斥。

　　地上的众人瑟瑟发抖，却无人敢开口。

　　“快通知太后将大王带来，”李常在对身边近侍吩咐，“北梁大军晚间就会到来，辛苦太尉大人守上一日为大王护住江山。”李常在一双虎目紧盯太尉，虽是文官一身戾气丝毫不逊陈国最高武官。

　　他这一番话是警告太尉，他担心太尉见君上暴毙糊涂之下将他的女儿交出去自保，王后没了他的家族就跟着倾覆了。北梁最是跟南唐敌对，太尉若交了凤娘，北梁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权衡之下，太尉定会全力以赴坚守到援军到来的。

　　太尉皱了皱眉而后点点头，领了身边亲信大步走开。

　　“把这里的人全部拖下去埋了！你们在殿外守卫。”李常在吩咐侍卫。

　　“不要啊~~~~大人饶命啊~~~~~”地上的人一听，吓的尖叫起来，可惜李常在眉头都没动一下。

　　“父亲。”不一会李凤娘在阿碧的搀扶下进来，虽浓妆艳抹扔难掩其下倦容。

　　“你干了什么好事？！”李常在对着李凤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质问。

　　“父亲此话何意，不是父亲派人唤我过来的么？”李凤娘不悦的挑挑眉。

　　“我是你父亲，你做的事情还能逃过我的双眼么，你敢说你是毫不准备地来这里么？！”李常在是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早就上去扇李凤娘了。

　　李凤娘一听知道事情败露了，强装的笑脸挂不住了，“父亲怎的知晓是我做的？”

　　“你以为你做的很好么？插在赵汌头上的簪子分明是你贴身侍女常戴的！”李常在盯着李凤娘身后的阿碧，一字一顿说到。

　　阿碧怯生生躲进李凤娘背后，低低唤了声娘娘。

　　李凤娘拍了拍阿碧的手，对李常在说到：“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我为何不先下手，坐着等死么？！”李凤娘冷笑。

　　“君上何时说过要杀了你了？我在朝堂上真真切切地听他说过他会寻北梁来保你！”李常在是痛心疾首，他这女儿怎么如此任性糊涂，陈国本就乌烟瘴气，她要谁去死不好，怎能肆意妄为将赵汌杀了。

　　“怎么会？”李凤娘吃惊的回望阿碧，阿碧眼神躲闪。

　　李常在瞧了一眼阿碧，心道这个丫头有问题，只怕凤娘被当枪使了，回头要好好审问她。

　　“赵汌死了，谁来保你？！大王么？大家唤他一声大王，你还真以为他一个四岁奶娃子能有什么作为？你一个深宫妇人，先王没了，赵汌没了，空有太后之名，你以为北梁会听你么？！李常在咄咄逼问她，“赵汌死了最拍手称快的就是赵云怿了，你真是替他做了件好事！赵汌死了再也没人能阻挡他登位了，要是被赵礼知道了他怕是第一个冲进宫来要你的命。”李常在又讥诮的说道。

　　“父亲，你要救救孩儿，孩儿不想死，大王还年幼！”李凤娘渐渐地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懊恼后怕不已，跪着抓着李常在衣角，哭的泪眼婆娑。

　　“为父已经在救你了，这一屋子的人早就被我清理掉了，我已命太尉去死守城门了，等大梁平了唐军，我替大王拟上国书向北梁称臣。”李常在无力说到，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多谢父亲！”李凤娘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阿碧！阿碧人呢？！”

　　两人发现刚还在的阿碧，才一晃眼的功夫不见了！

　　“父亲，这……”李凤娘蒙了。

　　“糟了！”李常在微微思虑，惊呼。

　　“什么糟了？”李凤娘不解。

　　“快走！”李常在一声令下，抓起李凤娘的手。

　　“为何要走？啊！~~”李凤娘被父亲大力拖着，手腕吃痛。

　　“再不走，恐性命不保！”李常在两个贴身侍卫一人一个携着父女两飞奔。

　　“清河君求见君上！~~~”远远地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李凤娘被侍卫背在背上狂奔，隐隐地听见宫外似乎有兵戎相见的声音。

　　午时三刻，当赵云怿领着属官打开城门，项城的百姓知道，这个王宫的主人换了。由于赵汌已毙，王后李凤娘已逃匿，在赵云怿答应厚葬唐美人，并立誓陈国脱离北梁之后，南唐便没了发兵理由，南唐太子宣默华被请进了王宫。

　　史书有言，唐兵入陈，太师李常在和太后李凤娘被双双沉入渭水溺死，李氏满门抄斩。又有一说，太后李氏乔装打扮逃过一劫，后沦为娼妓。

　　而此时的陈国王宫中，赵云怿与宣默华分主客坐好，面前摆着项城方圆百里作战图。

　　“我沿途已给研布则设了埋伏，他最快也要明日晚间才能到达项城，你抓紧部署兵力，沿途封锁消息，别让研布则得到赵汌薨了风声，这次务必让他付出惨痛代价，看他还能不能保持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称号！”宣默华手指划过地图，冷冷说到。

　　“只怕项城的百姓要遭殃了……”赵云怿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清河公子果然是悲天悯人，你陈国的百姓难道一直过的都是安居乐业的生活么？你陈国本就民愤四起、乌烟瘴气，我此次只不过是帮你拔掉梁国这个毒瘤，不经历一番流血哪来的雄图霸业！”宣默华好笑的看着赵云怿，怪不得他被赵汌压制了这么多年，妇人之仁！

　　“宣太子见笑了，定准备妥当！”赵云怿只微微感慨，他若真的狠不下心，只怕日后北梁愤怒的铁骑而来，遭殃的是更多的百姓。

　　第二日，踏着斜阳，果然北梁的三千大军来了。城门一开，城内陈兵蜂拥而出，令梁兵始料不及的是陈兵一路冲锋竟是跟着唐兵一同反击，等梁兵回过神马上折返时竟发现背后又来了一对陈兵，前后夹击，梁兵损失惨重。

　　而此时的北梁太子研布则却在城外北郊的一座寺庙—普音寺，这座寺庙并没有什么大名气，只是他每隔两三年都会来这里一次，因为这里对他意义非凡。此次陈国求救，梁王便命他助陈国退了唐兵再回。

　　研布则上完香，在近身侍卫的伺候下净了手，“走吧，梁风该是已攻破外城了，我们去看看。”
　　寺中和尚说了几句“阿弥陀佛”，就将研布则领到寺庙大门口。

　　就在此时，路上树林里面又射出弩箭，结果了研布则预先布置在路上士兵。一班蒙面人突然冲出树林，沿着石级路迅速冲向普音寺。把守普音寺大门的士兵见状赶紧转身跑进寺院向研布则报告。

　　这几十年来，研布则杀了很多人。他知道有很多人想杀他，可就是没想到有人会佛门圣地杀他。
　　一时间，佛门圣地普音寺成了杀人的战场。兵刃交接声、惨叫声响彻整个开善寺。训练有素的杀手，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研布则的亲兵是都是运伯亲手挑选的精干，前来企图刺杀研布则的杀手也是宣默华经过一番一番筛选的高手。

　　双方就在普音寺相互消耗着，运伯多次想护着研布则突围，可没次都被逼了回去，反而在打斗着研布则的左臂中了一剑，而他们都受了轻伤，所幸都是皮外伤。

　　也许是这次的杀手人数太多，也许是高手技术太高超，总之，研布则带来的这支象征北梁太子麾下三十六精英的卫队以及事先预埋的八名士兵，只剩下运伯及他两个最得力门生。最后，还有七名实力最强的杀手将他们四人困在普音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拼死护送太子突围！”正当运伯咬破食指，对两个徒弟下达死令时，半道上一名白衣女子向研布则脑门射来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