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府折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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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天气还是凉的，所以被剥去了衣裤只留亵裤且被绑在树上的刺客不一会儿就冻醒了，朔溪他们进了林子里，也就不怕吓着游人，没有丝毫风范的席地而坐，围着火堆，烤着兔子，抓兔子的武器，就是那支入木三分的箭。
“公子，人醒了。”随风一直守在周围警戒，万一还有刺客将世子伤着了，自己怕是还没回去就会被王爷剥了皮。
赫连紫宸将手里兔子翻个面，对着朔溪讨好的笑道：“要不咱们先看看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兔子让清风看着？”
朔溪看了眼刺客，又看了眼兔子，见兔子还没熟，点点头：“嗯。”显然，兔子比真相重要。
二人绕着刺客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还走了一圈，直转的本来表情绝然的刺客滴下几滴冷汗，眼神有了几丝惶恐，才停下，笑话，一个人拿着匕首在你身上一圈一圈的划过来划过去你怕不怕？要么给个痛快的，要么直接处罚，这算什么啊？
随风躲在一旁偷笑，这两个主子，真够可以的。
“这天下想要你朔溪命的，必是你挡着他们的道儿了，而又敢在封地上动手的，看来，是你府上的人了。”赫连紫宸笑着看向刺客，眼里却一片寒冷，动他的人，都是不想活了。
对着他的眼神，刺客仿佛感觉面前的人，是在看着死人……
扯了扯赫连紫宸的衣袖，朔溪笑道：“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了，看把人吓得，紫宸倒是猜对了，只不过猜对了一半。”
“一半？”不是他爹那几个侍妾？
“对，一半。”朔溪笑着回到火堆边，“你想的人有贼心没贼胆，但她的儿子却有这个胆儿，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倒底还是怯弱些，可自小事事被我压一头的二公子却是个狠心肠，毕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往我房里塞，更何况这一场刺杀。”
赫连紫宸听的心里一疼，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些年都受了些什么罪？原道宫里的事就足够龌龊了，可好歹自己有个哥哥，有得势的外家，有人护着，朔溪倒是有西北王这个靠山，但终究是天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轻轻的从背后将朔溪揽在怀里，柔声道：“以后，有我。”
本就被罪魁祸首是二公子吓着的清风，看见朔溪被自己口口声声赞美的公子占便宜了，直接惊得手一松，眼瞧着兔子就要掉进火堆，好在随风出手快，救了朔溪心心念念的兔子。
“清风你要饿死你家世子是吗？”朔溪白了清风一眼，借机从紫宸怀里溜走，红了的耳朵却还是没有逃过紫宸的法眼。
“世……世……世子……”
“世什么世，不是让你在外面叫我公子的吗？”
清风面露焦急和气愤的指着紫宸：“可他……”
朔溪好笑的看着清风的反应，十分好心的回答他道：“别跺脚啊，对了，忘了介绍，他就是你家世子要嫁的人，瑞王赫连紫宸。”
要嫁……的人……瑞王……赫连……国姓……清风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个十分糊涂的梦，不怕不怕，一会儿梦就醒了，不怕……
“熟了？”没良心的主子已经舍弃被自己吓得失语的清风，盯着表皮焦黄的兔子，他饿了，几日都不曾好好吃饭，而且瑞王的手艺的确不错。
“回世子，差不多了。”说罢将树枝插在地上，从怀里取出镀金镶宝的匕首，这是临走前皇帝御赐的，王爷嫌重，就赏他了，主子不在乎，他可不敢懈怠，只可惜……掂量掂量兔子，还是王爷高兴重要，千金难买的匕首算什么。仔细的将后腿割下，递给朔溪，“世子小心烫手 。”
不料朔溪还未来得及伸手，赫连紫宸就接过兔腿，用丝帛包住拿的地方，向朔溪嘴边送去，温和的笑道：“油乎乎的，我拿着，省的脏了你的手。”
看着送到嘴边的兔子，朔溪眉毛一挑，斜着眼看了眼丝毫不顾及自己王爷身份的人，撇撇嘴，无视赫连紫宸的殷勤，就着丝帛接过：“这样拿就不会脏手了。”
主子，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随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恼羞成怒的赫连紫宸杀人灭口。而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清风则一直耷拉着耳朵瘪着嘴，世子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自己，让他白白出这么大的丑。
各怀心思的众人早就忘记那可怜的刺客，待到朔溪吃饱喝足，已是午时，带着丝丝温暖的阳光穿过树枝照在身上，耳边是阵阵鸟鸣，朔溪叹道：“活着，真好。”
站在一侧的赫连紫宸也是温和的笑着，附和道：“是啊，活着真好。”有你在侧，更好。
“自己能行吗？”
马车上，赫连紫宸有些担心，侯门深似海，今日若自己稍稍反应慢些……
“你大可放心，好歹淮南王府还是姓朔的。”朔溪眯着眼，依靠在车窗旁，声音说不出的慵懒，“我松口允许父亲将柳侧妃抬为平妻的事想必已经传到了朔靖成的耳朵里了，可惜父亲舍不得和我外公的关系，即使有我的允许，他还是迟疑不定的，人老了，就没以前的胆量了。而父亲的这种态度在朔靖成眼里就成了对嫡子的不舍，他自然等不了了，没了我，父亲就没得选，只是，他竟蠢到此时对我动手，全然忘了还有你这个求皇帝赐婚的瑞王了。”
“柳侧妃……看来京城的兵部尚书该换换人了。”赫连紫宸的眼里是掩不住的杀意，小小的庶子凭借正三品的外家都敢跟他的人动手，看来是兵部尚书在京城待得太安逸了，让人有了不敢有的心思。
他记得，北边的狄子最近有些不安生了。“你打算怎么做？”
朔溪抬眼朝赫连紫宸笑笑：“三日后你来我府上就知晓了。”声音稍稍抬高，对着车外道，“清风你先回去，进府就喊世子出事了，王爷问起，就说世子遇到了刺客，还好只是受伤昏迷，性命无忧，现在正由世子的友人往回送。快去。”
清风很是聪慧，一听朔溪的话就知道世子这是开始反击了，忙笑着应了：“是！”就停了马车，从地上抓了一把，往脸上一抹，神情慌张的往城里跑去。
随风接过长鞭，慢悠悠的赶着马车，看来淮南王世子比传闻更让人惊讶，这么一闹，淮南王想护着自己的二儿子怕是也不行了，人证已在，至于物证，他可不信这么多年世子一点东西也没留下。两只狡猾的狐狸凑在了一起，淮南王这回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样就行了？”赫连紫宸比随风想到的更多，大婚在即，淮南王一定会尽全力将此事压下，只要不闹的全城皆知，暂时保住朔靖成的性命，再暗中解决了人证，至于朝廷那边，一个继承不了大统又成男妻的世子，没了人证，淮南王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事情总归会不了了之的。
朔溪笑笑：“所以，就需要瑞王三日后到府上为在下主持公道。”找个借口光明正大的到封地上来，这点小事，堂堂的瑞王还是做的到的。到时候，就没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敢向瑞王动手了。
赫连紫宸一愣，几乎按压不住心里的激动，故作轻松的道：“朔溪全然可以让清风将事情闹得再大些，不说全城皆知，只要封地上驻扎的官员知道后，京城自然会有人来替你主持公道。”
闻言朔溪几乎是拿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赫连紫宸：“你既是人证又是我最大的靠山，找你不就行了？全城皆知……虽说我不在乎淮南王府的名声，但……”朔溪想像了一下这种场面，“我怕外公知道后会活剥了父亲。”而且气坏了外公岂不是得不偿失。
随风在外边听着不由提瑞王着急，王爷怎么一关乎到世子的事就如此糊涂，问些有的没的，直接答应不就好了。
在他看来，世子对王爷算是极好的，至少没像皇帝一样，揍了王爷一顿。
“如此甚好。”赫连紫宸垂着眉，喃喃道。
“什么甚好？”赫连紫宸的声音太小，朔溪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温和一笑，“我定光明正大的去给你做主！”
朔溪默然，能不能别说的这么耐人寻味……
“对了，你手下的清风倒是个有趣的人。”赫连紫宸岔开话题，看的出来朔溪有些不自在，知道自己的话失了分寸。
“他？”朔溪像是想起什么，笑的温和，“清风是我的奶哥哥，比我大不了多少，是外祖父家的家生子，忠心是不论的，就是性子有些单纯，平日府里恶心的事也尽量瞒着他，只是如今看来是瞒不住了。”
见朔溪有些担心，赫连紫宸笑道：“你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下去，看的出他是个聪慧的人，会体谅你的不得已的。”
朔溪笑笑，算是赞同了。
清风的脚程很快，刚到城门，王府的人就连人带车的都接回去了，至于瑞王，人没到跟前就溜了。
淮南王直接没见到自己的儿子就被医者拦在了门外，说是世子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加之受到惊吓才会一直不醒，已经开了方子，服下几贴药就没事了。
吓的半死的淮南王终于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才有心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急匆匆的让下人领着去了地牢，他急切的想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自己的儿子动手，也就自然没发现这医师如此眼生。
“世子，人已经走了。”随风关上门，恭敬的向倚在软榻上喝茶的人行礼道。微微皱眉，这淮南王也太不关心世子了，听说没事连看都不看一眼拔腿就走，怪不得世子连装病躺床上都懒得装。
“嗯。”朔溪不咸不淡回了声，“去找你家主子吧，他身边没人。”他原本想直接收买个医师，赫连紫宸非说不放心，将随风留了下来。
知道世子担心主子，随风也没有推脱，行了礼就直接出去了，他留下来迟早会露馅，虽说主子身边有人，但好歹是世子的心意，想必告诉主子，主子会很高兴的。
时间就这么过着，三天，朔溪没离开房间一步，药一罐罐的送进去，清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府里私下传着世子怕是命不久矣，王爷唯恐圣上知道怪罪，正努力把事情压下去，可惜，终究是压不下去了。
这天，十分守时的瑞王一大清早就驾临了淮南王府，淮南王接到消息后差点没把早膳摔到来人的脸上，急忙忙的命人另备早膳，携着府里的男丁去迎瑞王，心里不由打起了鼓，这个时候瑞王来这干吗？难不成府里的事瑞王已经知晓了？不，不可能，封地上都没几人知道真相，府里更是三缄其口，没人多舌，这……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的淮南王已经看见了那晨光包裹下的瑞王。
象征亲王的紫金朝服让本就是天潢贵胄的瑞王愈加贵气逼人，加之站在铁骨铮铮，百战不殆的亲卫队中间，气势更是不输他人！与几日前简直判若两人。这才是征战沙场，让蛮夷不敢侵犯分毫的瑞王！
“本王见过瑞王。”微微拱手，按理说瑞王与他品级一般，甚至因为他是长者，本不必行礼，但奈何这位是皇帝的亲弟弟，又有军功在身，自己今日又有些底气不足，怎么着都是要做做样子的，
“淮南王客气了，本王远道而来乃是与王爷商量大婚之事，王爷这番可是折煞本王了。”嘴上虽是谦让，身体却是一丝都没动，十分坦然的受了这一拜。
淮南王看的眼角直抽，说这么多你不还是受了？敢怒不敢言，还得笑着把人迎进去：“王爷长途跋涉怕是累着了，府中已备下酒席，为王爷接风洗尘。”
赫连紫宸这才从富丽堂皇的马车上下来，他穿的是朝服，自然不能骑马，“如此有劳王爷了。”
“岂敢岂敢。”淮南王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身后一大片仆人散开，露出一条道来。
踏上阶台，忽停下转身，看的淮南王一惊，这瑞王又想干嘛？
赫连紫宸瞥了淮南王一眼，嘴角勾起，不急不缓的吩咐道：“亲卫就留在府外，随风你跟着本王，难不成淮南王还会对我这个未来的女婿动手不成，守在外面就好。”
“是！”整齐划一，让淮南王一抖，这是震慑。能存在这么久的外姓王，自然不是傻子，看来，今日若瑞王出了丁点岔子，等着自己的就是九族尽灭。
更加恭维的道：“王爷请。”
赫连紫宸点头：“请。”率先走了进去。
淮南王在饭桌上如坐针毡，这头朔溪在后院听着清风讲自家爹爹的脸色，微微一笑，这家伙，可真是不给自己父亲留面子，下马威干的不错。
赫连紫宸自然是听不到朔溪的夸奖的，正卖着力的折腾淮南王，家长里短，国家政事，边关战事，天南地北的胡乱扯着。偶尔话题带到了朔溪的身上，淮南王接话岔过去了赫连紫宸也不再说，只是不一会又聊到了朔溪，弄得淮南王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感觉自己老了十余岁不止，只想把眼前的饭菜拍到赫连紫宸的脸上，王爷你的皇家教养呢！食不言寝不语没人教导过你吗？
随风在旁候着也是憋不住的想笑，他知道自家王爷肚子里有一肚子坏水，但没想到坏到这种地步，好歹眼前是您未来的老丈人，这么折腾老人家真的不好。
在淮南王面如菜色中，赫连紫宸终于结束了近一个时辰的“早膳”。满足的笑笑道：“淮南王府的厨子当真不错，比宫里的御厨也不遑多让。”
“瑞王谬赞了，王爷若是喜欢，回京时带上厨子就是。”淮南王笑着摆摆手，若是一个厨子就能打发瑞王，自己定给厨子满门富贵。
瑞王也不推辞：“如此多谢王爷了，本王正担心世子进京后水土不服，食不下咽，有了这家乡的味道，想必会好很多。”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他今日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淮南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淮南王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疑惑，像是无意的开口道：“小儿自小顽劣，他母亲在世时又太过宠溺，以致无法无天，不识大体，本王这才不许他踏出封地半步，怕祸害百姓，只是不知王爷，如何认识小儿？对小儿……”念念不忘还强娶，下面的话淮南王就说不出口了，丢人……
好在赫连紫宸不再装傻，再气淮南王，也不能不给个强娶嫡长子的理由，端起手边的茶，右手食指描绘着杯盖上的花纹，半晌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向淮南王拱手行礼。
淮南王哪敢受，只得忙躲开，将弯腰的瑞王扶起：“瑞王这是作何？本王受不得，受不得。”
你当然受不得，心里暗道，面上还是不能撕破皮的：“本王与世子的确未曾相见，只是在京就听闻世子之聪慧，待人温和，处事不惊，面容俊美，心里按奈不住，总是向人打听世子，谁知……就这么陷进去了。当真是惭愧，惭愧啊。”
要是求娶的是府中女子，这番说词淮南王也就信了，可，强娶的是王府的嫡长子！淮南王信了才见鬼！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儿子的名声不臭，但和瑞王说的，可谓是半点不搭边，说好听点那叫潇洒淡然，风流倜傥，说难听就是不学无术！胸无大志！
原先对于朔溪这样，自己还是赞同的，不打眼才能不招致皇帝猜忌，现在想想，还不如贤声在外，至少皇帝不会允许手握重兵的亲王再娶个家世高贵、满腹才华的男子！
“这是小儿的福气，小儿的福气啊……”淮南王喃喃道，看来，的确要考虑正妃的事了，只是，西北王那边……朔溪绝不会再开口，他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现在自己能保住二子全是朔溪还未清醒的缘故，等他醒来，不闹个鸡犬不宁自己都不信。
淮南王越想越生气，原道二子是个聪慧的，没想到这么不识大体，这种时候还对长兄下手，简直是愚蠢！
再生气现在也不能让外人知道，收拾好心里想的，淮南王道：“不知瑞王可否想去本王的书房看看？本王刚刚得到一把名剑，可否请瑞王鉴赏一二？”
赫连紫宸侧身笑道：“既王爷盛邀，本王怎会不答应，请。”
淮南王侧身：“请……”
“父亲这是要去哪？”
一句门外传来的话，没有丝毫的怒气和质问，却让淮南王再也挪不动一步。
赫连紫宸嘴角勾起，主角登场，好戏，就要开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府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