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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玩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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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朔溪宿醉刚醒便有小厮送上一封书信,说是是个自称世子好友的年轻公子送来的。
一看见信封上的字迹朔溪就明白是谁送来的。打开信来看了不到半刻就无奈的摇摇头,这人还真是一刻也不让自己安宁,昨日才见的,今日又来相邀,朔溪失笑,王爷你的矜持和皇家风范呢?
无奈归无奈,朔溪道:“去回了那公子,说本世子一定赴约。”
“是。”小厮恭敬的退下,心里想着,世子莫不是改性了?平日里都是推辞的。
朔溪又躺了会儿,让人送了碗醒酒汤进来,沐浴后换了身衣服赶在信上约定的时间之前出门了。
马车摇摇晃晃,一夜未曾睡好的朔溪不由感到有些昏昏沉沉,昨夜尽梦见前生之事,醒来时枕头还湿了一片,倒是让他哭笑不得。
马车外,到达约定的地点醉仙楼后,清竹见朔溪还未出来就在外轻唤了几声,半晌也不见有人回应,便掀开车帘查看,却发现朔溪已然睡得正熟,只好放下车帘守在外面。
作为朔溪的贴身小厮,清竹自然知道自那日午睡后,世子就再也未曾有过好眠,每日夜里总是噩梦连连,醒来多次,第二日清晨必然是一身虚汗,请来的大夫只说是心思郁结,是心病,喝药无用。偏偏世子又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清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让世子不高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清竹正心疼着朔溪,站在车外垂头丧气,赫连紫宸倒是在楼上看着心急,只想着朔溪怎么还不出来见自己,终于等不下去了,认命的下楼去迎接自己的王夫。
“怎么了?可是你家主子不舒服?”
听到声音,清竹忙看向来人,发现是昨日的公子后忙赔礼道:“我家公子昨日有些未睡好,早晨起来精神有些不济,现在……”清竹有些为难,总不能说自家世子睡着了吧,这未免太过失礼了。
一听这话,赫连紫宸不由皱眉,没睡好?莫不是昨日贪杯,回去后下人伺候的不好又冻着了?现在莫不是病了吧?自己今日还邀他出门。
“我能进去看看你家公子吗?”
“这……”清竹面露难色,若是打扰到世子,惹世子生气怎么办?
看出了清竹的为难,赫连紫宸笑道:“我不会打扰到你家公子,放心吧。”
清竹看着温和的赫连紫宸,随即想到昨日世子与他相谈甚欢,想着都是男子没什么可避嫌的,就答道:“公子请。”却忘了朔溪现在可是瑞王未过门的王妃。
得到允许的赫连紫宸立即钻进了马车,虽尽量放轻脚步,还是吵醒了朔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瑞王有些发愣,半晌才道:“紫宸?”
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赫连紫宸忙扶着有些迷糊的朔溪道:“朔溪可还好?听你的小厮说昨夜未曾睡好,可是身体不适?”
摇摇头:“无碍,只是有些梦魇罢了,如此失礼让王爷见笑了。”
见他神色有些不振,知道只是没有睡好,也就放下了胡乱猜想的心:“你歇着就是,左右没有外人,不用讲那些虚礼,我还是喜欢你唤我紫宸,听着亲近些。”言罢极其自然的抚过朔溪额前睡乱的碎发,将它们理到一旁,以免朔溪感到不适。
感觉到赫连紫宸的动作,朔溪一下子就清明了不少,前世因自己的抵触,这种像是家人或是恋人之间极为平常带着一丝宠腻温馨的动作,从未出现过。
一向淡漠的朔溪不由红了耳根,有些结巴道:“好……好……”也不知道答应的是歇着还是不讲那些虚礼。
在京城就听闻淮南王世子自小生性肆意潇洒,任性妄为,大有些不通人情,赫连紫宸也记得当初救他的那个人脸上笑意飞扬,手中的短刃却毫不留情划过敌人的脖颈。如今看到如此羞涩的朔溪,无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加之朔溪对他的动作不抵触,赫连紫宸觉得,他的追夫之路不会太长。
知道朔溪脸皮薄,也就不再逗他,将清竹唤到车窗外:“去城外十里亭旁的寒山。”
清竹透过窗看见世子已经醒了,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被吵醒的气愤,就知道此人在世子心目中的地位不俗,恭敬的应了,同紫宸的小厮一起坐上车辕,驾车向城门去了。
一路没有交谈,朔溪闭着眼任由赫连紫宸将自己半搂在怀中,看似平和的表情掩饰心中乱成麻的思绪。
爱他?算不上,更多的是对前世的愧疚。
讨厌他?自己绝不会允许他这般亲近自己。
向来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的朔溪第一次迷茫了,心里无法平静,再舒适的环境也无法安睡,所以马车一停朔溪就睁开眼睛,一本正经的理理衣服,掀开车帘出去了,全然不知后面的赫连紫宸看着他故作镇定的逃开,脸上的无声笑容放到最大。
“到寒山了?”说实话朔溪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虽说他是淮南王世子,在封地上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但咱朔溪世子最烦的就是贵族间无聊的集会,宴会能推的就推,推不掉的就躲,实在躲不掉的就去露个面,在宴会上仗着自己的身份捣乱一番,也没人敢说什么,时间一久,怕扫兴的众人就会巴不得他离开,所以,综上所述,朔溪怕是还没有紫宸了解这里。
十分了解自家世子的清竹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回世子,到了,这寒山上有座寺庙,听说寺内主持是得道的高僧,所以香火不断,每逢初一十五还愿,各府的夫人、小姐都会过来,侧王妃也常过来,只是山路崎岖,马车上不去,可要备下轿子?这不远处有王府的别院……”
“不必了。”朔溪挥手打断清竹的话,“既是出来游玩坐轿子有什么意思,走着上去就好。”他的心乱的很,散散步捋捋也好。
“是。”从车内拿出披风给自家世子系上,这二月的天气虽说已经渐渐回暖,但到底是在山上,寒风总大些,世子身子弱,可不能感染风寒。
赫连紫宸的小厮随风也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取了披风,仔细的给自家主子系上,随后垂手站在一旁,直到二人离开才拉了拉清竹,示意远远的跟上就好,以免扰了主子兴致。
赫连紫宸随意向后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给了随风一个赞赏的眼神,回去重赏!
随风微笑着十分谦虚的接受了,谢主子。
二月,树枝已经抽出新芽,嫩绿色的一片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朔溪沿着青石板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爽,自重生以来心中的烦躁奇迹般的渐渐平息。
他们脚程不快,半个时辰也只到了半山腰,山上的路笔直的通向山顶,朔溪转身向后望去,隐约可见城中繁华,再向远处望去,山与天在某处相接,几片闲云在空中飘荡,任由风将它们揉捏成其他模样,世间百态仿佛在眼前浮现,前一世的一幕幕也不断浮现,出生,欢笑,重病,丧礼,侧妃,弟弟,冷落,圣旨,大婚,愤怒,屈辱,谋反,自尽……到最后能记得的就只有大婚那日,赫连紫宸脸上一直散不去的微笑……
朔溪一愣,随后失笑,自己自从见到赫连紫宸就局促不安,失意彷徨,哪像原来肆意潇洒的淮南王世子?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报复?他朔溪不在乎。让自己纠结如此的无非是不知如何对待瑞王的一片深情,这种事情,向后走不就好了?爱上、爱不上,时候到了,自然就知晓了,朔溪啊朔溪,你还真是懦弱!
其实上一世的朔溪也没有多恨赫连紫宸,就像他说的,他只是不甘,他不讨厌瑞王,也不讨厌皇上。
自母亲去世,庶弟出生,父亲越发宠爱侧妃,时间一久,自己就把自己弄丢了,再加上皇帝赐婚,自己为人妻,父亲抚侧妃上位,府中再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嫡子,外祖父气的一命呜呼,朔溪就更是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是那糊涂的一夜,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时的朔溪已经疯了,偏执的认为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瑞王和皇帝一手造成的,所以才有了之后那场闹剧,破罐子破摔。
如今重活一世,朔溪怎会在为那些身外之物而伤害深爱着自己的人,外祖父那边已经派人送信去了,以自己对外祖父的了解,自己编的理由绝对可以蒙混过去,至少不会气的旧病复发。
“朔溪?”赫连紫宸见他站了许久未动,有些担心的问道,说到底,这个温和与铁血并存的男人仍在担心自己求来的赐婚,会不会给喜欢的人带来麻烦和困扰,可若不这样,他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听出了声音主人的担心,朔溪转身朝赫连紫宸一笑:“无事,想明白了一些扰我许久的问题,走吧!”笑容绚烂,多日郁结解开后朔溪整个人都仿若一团光芒,几乎晃花了紫宸的眼睛。
微微一愣,他只是当朔溪喜欢这景色:“好。”含笑而答,又道,“看来这景色很合你心意,不枉费我一片……小心!”
朔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赫连紫宸扑倒在地,小半个身子都在栈道外,还好寒山路途不险,否则此刻他们怕是双双都在崖底了,不过现在也没谁在乎这个了,离他们不远处,一支利箭狠狠的插入树干之中。
刺客再想动手,也难了,因为方才还离他们百米左右的随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对着后颈伸直了手刀,狠狠的挥下。
“世子!你没事吧?!”清风尖叫着跑了过来,将刚被赫连紫宸扶起的朔溪好一顿上下前后翻着面的检查,紫宸皱着眉,但看着一脸纵容的朔溪也不敢说什么,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是小厮,自家王夫不会看上他的。
朔溪好笑的看着赫连紫宸不断变化的脸色,第一次发现,原来瑞王这么小气。
看够了笑话,这才板直清风的身子,打断急的团团转的清风,笑道:“你家世子有这么柔弱吗?又不是女子,倒在地上摔伤不了的,更何况那箭又没碰着我,怕什么?倒是你该问问紫宸公子有没有伤着。你昨日不是还说紫宸公子比我温和吗?还不去检查检查?”
“世子!”清风怒了,“平时在府里开玩笑也就罢了,今日是什么情况?世子难道没看见?世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面对王妃!世子你太过分了!”
“额……这个……”看见清风真的生气了,朔溪有些理亏,自己放纵惯了,什么都不怕,这种场面见多了,母亲在的时候还好,不在了,什么鬼都来过,只是自己向来都是悄悄解决,从不让清风知道。上一世也因清风那干净的性子才会受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离自己而去。这一世原想着有机会带他看些府里的肮脏事,却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清风放心,你家世子肯定没事的。”赫连紫宸适当的为朔溪解了围,他护的人,还没有谁能伤着。看着随风拖过来的人,眸子深沉,“现在,该看看是何方神圣了!”敢动他的人,得是吃了多少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