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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相遇 ...

  •   永乐三年二月十八,皇帝赐婚,瑞王于三月二十五迎娶淮南王世子朔溪为王妃,举国震惊,民间骂声一片,朝堂混乱,言官以死相谏,恳求皇帝收回成名,奈何瑞王百般阻挠,言不娶淮南王世子便死在金殿前。百官禁言,谁敢逼死这皇帝的亲弟弟?当今太后最宠爱的儿子?与此同时,淮南王府阴云密布,淮南王看着赐婚的圣旨直接气晕了过去,醒来立即召朔溪与床前逼问何时招惹的瑞王。
      “儿子不曾见过瑞王哪谈得上招惹呢?父亲糊涂了。”处在风尖浪口的朔溪一脸淡然的跪在床前,全然不是当事人一般。
      “我糊涂?!”淮南王差点一口气噎死,也不看看自己这么生气是为了谁,骂道,“逆子!”
      “王爷息怒,世子还小,哪知道什对错,还请王爷宽恕则个。”一身素衣的女子连忙扑到床前,为淮南王顺着气,“再说赐婚乃是皇帝恩典,哪里推的得?”
      这是淮南王的侧王妃柳依依,今年三十有二,膝下一儿一女,面容俏丽,性子温和,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只可惜终究是个侧妃,哪怕王妃去世多年,比起王妃的气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王府的当家主母之位仍轮不到她来坐。
      “你懂什么!滚出去!”不料淮南王听了这话更是生气,直接将她轰了出去。
      “王爷……”还想说些什么的侧王妃一脸委屈,在淮南王的怒瞪下乖乖的退了出去,“是。”
      “父亲何必这么生气,无非是嫁入皇家,又不是要削藩,父亲大可不必在意。”朔溪跪累了,干脆就席地而坐,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听这话淮南王两眼一翻,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才缓过来:“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是王府唯一的嫡子,你嫁出去,庶子继位便要降一级,由王及郡公,到时候我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的王位。
      朔溪心中嗤笑,父子之间也只剩下这些了吗?这世上当真只为自己着想的就只剩下瑞王府中的那位了吧。
      想归想,父亲的话还是要回的,他可不想他大婚前出什么岔子:“这有什么烦恼的,王府之中不是还有庶子的吗,往上提一提他们母亲的位分,嫡子不就出来了。”
      听到这话淮南王的脸色突然平静了下来,深深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剥橘子的朔溪:“你当真这么想?”
      “父亲不是早就想到了吗?无非是等着儿子开口,更何况方才的侧王妃打的不也是这么个主意?”朔溪满不在乎,“父亲若是想提侧王妃孩儿是没什么意见,母亲去世多年,后院一直都由侧王妃打理,虽不及母亲在时,倒也不错。儿子的吃穿用度一样不差,与母亲在世时没什么两样,她对儿子宽厚,儿子自然不会为难她。”
      见淮南王还是不开口,朔溪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放不下自己外公那边的势力,他外公乃是西北王,手上的重兵可不是淮南王比的上的,当初西北王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与淮南王时便让淮南王当着先帝、宗亲的面立下誓言,王妃之位只能是他母亲的。为了拉拢西北王,他的父亲这么多年都是恪守誓言的,自己虽与他不及平常人家父子亲近,但到底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会有扶侧妃为正妃的打算的。
      沉默了半晌,淮南王才开口。
      “罢了,你下去吧,为父会好好考虑的,你外公那边……你多担待着些。”摆摆手,示意自己乏了。
      考虑个屁,外公那边我都担待了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朔溪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站起身拍拍衣角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世子,接下来怎么办啊?”等在门外的清竹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了,面露焦急的迎了上去,自家这么优秀的主子怎么能嫁为人妻呢,可是皇帝赐婚有不能拒绝,怎么办怎么办……清竹忽然觉得自己和热锅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朔溪看了一眼急的团团转的清竹,不由觉得好笑,这个家伙一直都是向着自己的,无论他去哪都跟着,说什么他都信,做什么他都认为是对的,但后来……他只说了句世子你错了,便离开了,直到现在朔溪仍记得他那时失望至极的眼神。自己信奉为神的世子变得和奸臣一样,摊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怕是受不了的吧。
      “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抗旨?你家世子我可不敢,要不……你代本世子嫁过去?”朔溪勾起起他的下巴,动作跟恶霸调戏良家妇女一样,笑的猥琐。
      “世子!”清竹的小脸气的红红的,自己这么着急,世子还有心情开他玩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世子我今天心情好,出去吃饭去,醉香楼的招牌菜馋死本世子了。”挥挥衣袖,朔溪笑的张狂,府里下人听见这笑声不由想世子莫不是让圣旨气疯了?诶,可怜的世子。
      醉仙楼是淮南王封地里最好的酒楼,酒色菜色一律是最好的,每日来往的权贵络绎不绝,收入自然也让不少人红眼,只可惜幕后老板权利颇大,没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挑了处二楼临街的雅间,朔溪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一壶上好的竹叶青,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市,不由陷入了深思。
      原以为自己死后会下地狱,没想到一觉醒来竟回到了淮南王府,淡雅的房间布置,空气里弥漫着自己喜欢的兰花熏香,透过布幔隐约可以看见清竹守在外间打着盹,自己无论四季都有午后小憩的习惯,连带着整个院子到处都透着慵懒的味道。
      饶是潇洒淡定的朔溪看见此情此景也不由慌了神,不小心打翻床边的衣架,看着被惊醒后急忙跑进来的清竹,不等清竹询问,道:“现在是何时?”
      一脸焦急的清竹让世子问愣了,见自家主子脸上有不耐的表情连忙回道:“回世子,现在刚过未时三刻……”
      “谁问你这个了!现在是哪一年!”
      “世子,现在是永乐三年正月二十啊,世子莫不是糊涂了?”说着就要伸出手摸朔溪的额头,生怕自家主子生病病糊涂了。
      拍掉清竹伸过来的手,仍皱着眉:“你出去吧,我没事,我再歇歇,再歇歇。”说着便躺下了,过了好久,朔溪才接受自己回到了以前,回到了与紫宸成亲之前。
      重活了一世,朔溪自然不会像前世那样认不清自己,前世的自己太过于在乎世俗眼光,看不清谁对谁错,害了不少人,既然能上天让他重活一世,若不肆意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
      “世……公子,有人来了。”清竹站在一侧,看见朔溪在发呆,半晌都没反应只好开口提醒到。
      “嗯?什么?”朔溪回过头,看着清竹。
      清竹不得不再说一遍:“有人要见公子,在外面站了有一会了。”
      “让他进来吧。”
      不用问,朔溪知道来的是谁。
      “恕在下失礼,不请自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清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美的男子,比自家世子长得还要好看,准确来说是比自家世子看起来更进人意一些,从小跟着世子长大,自家世子性子到底是怎样的,清竹一清二楚,自王妃死后,乖巧温和的世子早就不见了,开始学着处理人情世故,虽说还是有些稚嫩,但到底还是像个世子的,还顾及着自己世子身份,做事虽说肆意潇洒,但还是有些规矩可言,可自那日午后,世子常常发呆也就算了,今日连自己的嫡子身份也不要了,对万事都不上心,明明和自己嬉闹着,那眼底,却十足十的像个局外人。
      来人肤色白皙,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高耸的鼻梁让本应柔和的面貌多了几分坚毅,象征薄情的唇两角微微翘起,当真是如玉般的人儿。
      “清竹,你先出去。”陷入感叹的清竹并未发现自家世子语气中的故作轻松,想着可能是世子的旧友,也就顺从的退了出去,和来人的小厮一起守在门外。
      “淮南王世子朔溪见过瑞王。”双膝跪地,朔溪向赫连紫宸行了个本不必行的大礼,也算是晚来的一声道歉。
      赫连紫宸连忙躲开,快步上前将朔溪扶起:“世子快快请起,这太折煞本王了!”
      朔溪没有答话,只是看着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瑞王今年不过一十八岁,比自己还小那么两岁,待人处事却没有一丝偏差,朝堂上许多年过半百的老狐狸都没有他行事圆滑果断。可就是这么个人,却被自己生生留在了两年后。
      “世子怎么了?”见朔溪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咯,“世子可是因婚事对本王不满?本王不是……”不是什么?不是有意要强迫与他?自己都请皇兄赐婚,昭告天下,这不算逼迫算什么?但自己又放不下这个人,若不求皇兄赐婚,这辈子怕是都无望了。想到这,本想解释的赫连紫宸也只得闭上了嘴,面露愧色的坐在一旁,全然没了方才翩翩公子的模样。向来狡猾如狐狸的瑞王殿下第一次感觉到理亏是什么滋味。
      朔溪一听赫连紫宸对自己的称呼便知道他并未和自己一样再活一世,心中暗叹,还好只有自己知道一切,也罢,那等肮脏的自己还是不让他知道的为好。
      “王爷多虑了,朔溪对婚事并未有什么不满。”安抚的朝他一笑,“只是在这见到王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罢了。”毕竟这里是淮南王封地,他又刚刚要了淮南王唯一的嫡子,惹怒了淮南王,就不怕有人对他下手?
      天高皇帝远,远水可救不了近火。上一世在醉仙楼见到他不过是以为是个富家公子,没什么结交之意,自己又处在恼怒之时,见一面就让清竹把他轰了出去。现在想想他怕是专门为了见自己,自己却将堂堂王爷轰了出去,还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
      见朔溪对他笑,赫连紫宸顿时又变回了温润公子,听出来朔溪在担心自己更是笑弯了眼:“世子不必担心,这淮南王封地没……几个人认识本王。”
      朔溪听见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就暗道不好,自己见到赫连紫宸太过失态,竟忘了此时应不知他是瑞王,偏偏自己一见面就行了大礼,还真是愚不可及。只好补救道:“朔溪有些江湖朋友,自婚事定下后便有人寻了王爷的画像来,所以自然是认得的。”
      “原来如此,倒是本王多心了。”赫连紫宸一笑,为朔溪倒了杯竹叶青,“这醉仙楼的酒可谓一绝,朔溪好好尝尝,但不可多饮,酒喝多了会伤身。”
      朔溪应了一声,端过慢慢品尝,像是没有注意到赫连紫宸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酒过半巡,朔溪也顺着赫连紫宸的意思将满口的瑞王殿下换为紫宸,二人由对席而坐变成同侧而坐,天南地北的胡乱聊着,大多是紫宸说些奇闻异事,朔溪貌合神离的听着,偶尔搭两句话。就是这样二人还是硬生生坐到日头偏西,赫连紫宸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朔溪向来自律,喝多这种事从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往往都是浅尝而止,今日与赫连紫宸对饮,反将自己灌了个半醉,不由苦笑的摇摇头,看来自己是真迈不过瑞王这个坎了,到底是一条人命啊。
      回到下榻客栈的赫连紫宸立刻收了温润公子的气度,沉着脸道:“夜。”
      “属下在。”一身黑衣的暗卫从房梁上落下,跪在地上,从头到尾没发出一丝声响。
      “去查查王夫身边有哪些朋友,家世身份无一例外的都给本王呈上来。”
      “是。”
      一阵风过,夜已消失不见。
      赫连紫宸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看着房间的一处笑的温和,他家王夫看来对他还是颇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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