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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诉我,你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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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的拿起手机,肯定的语气:“乔墨。”
那边的声音很疲惫:“小溱,是我。臭丫头,长进了是吧?现在连声哥也不叫了,啊?”
乔墨迟迟没有听到乔溱的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越过几千里传到他的耳边。
他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想必她是生气了,心虚地喊:“小溱?”
情绪崩溃,哽咽:“乔墨,你混蛋!”她用力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告诉我,你很好。”
乔墨站在公共汽车的站牌下,B市的太阳火辣辣的,他心上却像有清风吹过。
他亲爱的妹妹,真的是很爱他啊。
乔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因公殉职了,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了,他还没找到那个能照顾她一生的人,他还没看她披上洁白的婚纱,关于小溱,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舍和难过。
他愧疚她太多了。
爸妈无意中对自己的偏袒,对小溱的忽视,他懂事起就已发觉。
原来亲情也会厚此薄彼。
他的妹妹是渴望被赞赏被认可被肯定的小小姑娘啊,他看她一次次努力发光,却又一次次黯淡下来。他心疼她眸子里的黯然失色,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坏一点,糟糕一点。
可是每当他取得优异成绩,得到家里人赞赏,她永远是最欢喜雀跃的一个。
“哥,你好棒哦,我有向纤橙他们夸你哦!”她古灵精怪,眨巴着眼睛,眸子光彩遮也遮不住,“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不愧是我的哥哥。”
她不知道,他觉得愧疚,又不忍她失望,只有待她更好,更好。
他浅浅的笑了,眼眶湿润:“小溱,我很好。”
乔溱再也忍不住地哭出来:“哥......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乔墨听得心疼,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傻姑娘别哭。”
乔溱心里起了一种疯狂的念头:“哥,你在哪?我要见你!我现在想见你!”
“乖,听话,现在还不可以,我明天就回家。不要让我分心好不好?”
“哥,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我心里慌得厉害,我想见你......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她哭得泣不成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
乔墨苦笑,他又何尝不想念她。
“小溱,不要为难我,我离证据只有一步之遥。你一向支持我,但愿我不会让你失望。”
长久的静默,乔溱终于妥协,她迟迟没有接话。
乔墨打破这一静谧又沉重的气氛:“小溱,七夕那天,我一定回去。”
那就这样吧,既然他决定了要去做,那她就像以前那样毫无理由的支持他,做他坚实的后盾,不让他分心,不让他担心自己。
她装作委屈撒娇:“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好,说话要算话。”忽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小溱,生日礼物......”
“你忘了是吧?哼哼,我就知道!太伤心了太伤心了!我的哥哥竟然忘记了他可亲可爱的妹妹的生日”乔溱语气夸张。
乔墨放松地笑起来:“逗你玩呢,早就准备好了,怎么可能忘记。没能按时给你,明天权当情人节礼物给你了,反正你这臭丫头也没有男朋友。我家小妹是太差了吗,怎么还没能领回个男朋友?”
乔溱不屑:“切,你这么优秀不也还是没有女朋友,大哥你先给我找个小嫂嫂再管我吧,”
她变得吞吞吐吐:“再......说了,谁说......谁说我没有......男朋友的......”
乔墨惊讶,急切地追问道:“嗯?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样的男孩子?好不好?”
乔溱羞红了脸:“好像......好像还不错哎。”
乔溱仔细的想了想,纪夜沉好像......真的很不错啊。
除了脾气难捉摸,有时候别扭了些,就他那样恣意骄狂的性子而言,他待她算得上“用心”二字了。在乔溱的认知里,纪夜沉绝不是爱的浓烈为情付诸一切的人,可她自己也从不求这些,只盼着平静安稳。但求心安无愧于心即可。
她猛然间想要确认一件事,急切地说:“哥,你明天回来,我带你见他。你明天回来行不行?”
他知道她担心什么,笑着回答:“好,我明天回去。我也很好奇与你携手的那个男人是怎样的人,想知道他是否有勇气有担当,想知道他对你怎样好,想知道他是否与你相配。”
乔溱答:“我等你回来。“
然后沉默,沉默最是磨人心脾的状态,在无言的时间里,不安一点一点的慢慢渗透,直到遍布全身。
乔墨和乔溱都知道,他们都在伪装快乐,将牵挂和不安压到了最低点,可是这些情绪是蓄势待发的弹簧,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一点汹涌喷发,但它们终究会爆发。
“小溱,我先挂了。”
乔溱低语:“但愿我不会后悔,哥,别让我后悔。”
乔墨听到了却没有答话,默默地挂了电话,心中的信仰指引着他,他走到这一步早已断了退路。
明明说好了要回家,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乔溱再见到乔墨时,他满身鲜血,再无半点鲜活气息。
她不能再想下去,过去是噩梦。
照片上的笑容永不褪色,乔溱笑了。
“哥,我一直在都怪你。”
“爸爸一直觉得我在怪他,其实不是的。没有人能够劝动你,我知道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你?为什么没有回家?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她问了这么多为什么,可是他再也回答不了她了。
乔溱就像是负重前行,一步一步趔趄而坚定,她肩上扛着乔墨的公道和使命,不能放下也放不下。可是这一路这么孤单这么黑暗,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乔溱起身,嘴角弯出笑容:“骗你的,哥。我最喜欢你了。”
思念都来不及,哪还舍得怪你。
天已经完全亮了,有三三两两祭拜的人从旁边路过,初晨的阳光已觉耀眼,她逆光而行,有些事她做不到放弃。
书房的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坐在周愈面前的男人满脸戾气,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吴皮......死了?”
周愈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据说是突发心肌梗塞,当场死亡。”
周愈觉得奇怪,吴皮死了不是更省事吗,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不开口不是吗,怎么听着三哥的语气倒是不怎么希望吴皮死呢?
周愈一直不解三哥这次的决定,一向杀伐决断的人在这次居然没有下令要吴皮的命,三哥在警局里也插有自己的人,取其性命虽非易事可也并非难事,毕竟这是保住二少最稳妥的办法。
“三哥您别生气,我们拿他卧病在床的母亲警告他让他谨慎说话,可是谁也没想到他有心脏病啊,这么不禁折腾,这一激动就蹬腿了......”
“行了,你出去吧。”纪夜沉闭上眼,把聒噪的周愈赶了出去。
她现在一定难过得不行吧,她费了很大气力拼上受伤也要抓到的人突然死了,她拼命试图撕开一道裂缝却发现皆是徒劳。
纪夜沉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想要找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让她失望又能保护兄长,可还是不行啊,世事终不能两全,他最后还是伤害了她。
乔溱到家的时候陈纤橙刚刚起床:“怎么从外面回来,你去哪啦?今天不是要工作吗?”
乔溱上去拥抱她,猝不及防:“纤橙纤橙,给我一些力量。”
陈纤橙疑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好肉麻啊。”
乔溱笑得狡黠:“真希望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起来,我去试试可不可以。”
陈纤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忧。睡觉怎么是解决烦恼的办法呢,如果真的难过,又怎能入眠。
陈纤橙打算把冰箱里昨晚的剩饭热热,然后出去走走。
S市虽然是她生长的地方,可她早已对这个城市陌生。在外求学五年,工作两年,S市本就是国际大都市,这几年更是发展迅猛,势如破竹,她回家的次数寥寥,出去转转的机会就更不多了。想着现在要回来发展,更应该对这个城市多一份了解。
回来发展......
若问原因,心之所向而已。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愣神。是纪夜沉。
“纪......”纪先生纪先生!她已经喊了他四年的纪先生了!她不想再用这么疏远的称呼了!难道这四年里她做的还称不上喊他一个名字吗!
陈纤橙试探开口:“......夜沉......”
纪夜沉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他不习惯不熟悉的人喊他的名字。
纪夜沉虽觉得不适,却也没有说什么。
陈纤橙看不见他的表情,又听他没有出声反对,有小小的欢喜。
陈纤橙想起乔溱早上的反常,主动提起这件事。
“小溱她今天有些不对劲,昨儿晚上还兴致勃勃的准备资料,好像今天有重要的犯人要审,可是今天她一大早从外面回来,似乎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回家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今天也没去警局,我有点担心她。”
彻夜未归吗......
一夜未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