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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信我 ...

  •   陈队走后,乔溱坐到陈纤橙身边:“想好了吗,以后要在这边发展,不打算回去了吗。”

      “嗯,想好了,一个人在那边怪孤单的。”

      乔溱倚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回来也好,毕竟陈叔年大了,回来我们也能有个照应。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陈纤橙看着乔溱,而后者早已闭上眼休憩:“你走后刚做的决定,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有自己的主张和看法。”乔溱揉揉眼睛,说,“今晚又不能睡觉了,还有一堆的事要准备。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等我把手头上的这件事处理完,过几天我们好好的出去放松放松。”

      陈纤橙点点头,起身去了卧室。

      温暖的光晕穿过客厅从门缝中挤进来,陈纤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她在B市的工作已经稳定,做这个选择并不明智,然而这是她知道纪夜沉人在S市的第一反应:

      感情上已经遥不可及,至少客观距离上她要离他近一些。仅仅是能见到他也很好。

      陈纤橙在黑夜中无声的笑了,对纪夜沉的喜欢让她越来越卑微,她亲眼看着以前那个高傲的陈纤橙越走越远,真叫她怀念。

      命运戏耍人上了瘾,它向处在绝境中的人伸出一只手,等到你以为被眷顾被拯救时,再笑眯眯的将人推向更深的深渊,比如对乔溱。

      陈定邦接到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他要怎么跟乔溱说这件事,吴皮在牢里出事了,心肌梗塞,没来的及抢救救,赶到时已经没了呼吸。

      陈定邦出来时看到乔溱还在整理资料,他咳了一下嗓子:“乔溱,怎么还没睡。”

      乔溱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整理一下明天要用的资料,马上就好了。”她看着陈队穿戴整齐觉得奇怪,问,“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吗?”

      陈定邦觉得心疼,这世道对这孩子未免太残忍了些。

      最疼她的亲人死于非命留她一人追逐恶徒,她本来有自己的梦想和人生,却被宿命生生拽的脱离了轨道,四年里她没日没夜的搜查纪夜凌的犯罪证据,可纪夜凌像持有一把尺子一样一直在红线内跳舞,如今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撬动他的支点却又出了这样的事。

      不如不给她希望,不如不给她希望......

      陈定邦叹了口气:“乔溱,吴皮出事了。”

      乔溱像是没听懂,呆呆愣愣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在监狱里呆着。”笃定的语气,听着倍感心酸。

      “心肌梗塞,当场死亡。”陈定邦觉得自己太残忍,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叫嚣着要将乔溱凌迟。

      乔溱转过头,喃喃自语:“这样啊,这样啊......”

      乔溱的反应太过平静镇定,陈定邦反而更加担心。

      “小溱,我现在要赶过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她攥着手中的笔,低头不语,过了很长时间才说:“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了。”

      陈定邦安慰她说:“小溱,总会有办法的,你——”。他自己也知道此时的这些话有多么苍白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乔溱打断他,“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陈定邦深深叹了口气,匆匆离开。

      是否命运习惯了戏弄她,每每给她希望,又屡屡让她绝望。

      她觉得胸口闷得慌,闷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要出去走走。

      东方已露鱼白,几盏街灯冷清的亮着,街上已经有匆匆的行人了,这个世界多么安稳可亲啊,可她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她的岁月静好。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乔墨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少年一身警服,精神帅气的不像话,明亮到耀眼的笑容,似乎永远鲜活,永远灿烂。

      乔溱坐下来,与照片上的少年静静对视,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淡淡地笑了。

      她轻轻地说:“哥,好辛苦啊。”

      大二那年暑假,做完一系列实验后,乔溱折腾到八月份才回到家。

      ※※※

      乔溱回家时乔墨没有在家,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开心的,以往的时候乔墨都会到机场接她,这次她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

      晚饭的时候爸爸在家,但是乔墨还是没有回家,她问爸爸:“哥他今天不回家吗,有案子在查?”

      爸爸也只是回答她“有重要的案子在调查,这几天应该不会回家”。

      乔溱去过警局几次,但都没见到乔墨的影子。

      距离乔溱到家已经12天了,距离乔墨失去联系也已经12天了。家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妈妈开始和爸爸吵架,隐约中她听到妈妈在怪爸爸当初同意乔墨做警察,而爸爸只是不停地叹气。

      乔溱的心慢慢下沉,她心里乱得很也怕得很。她很想问爸爸乔墨到底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可爸爸憔悴的面庞和日益增加的白发让她没法开口。她偷偷跑去问了陈叔叔,可答案却让她的心坠入冰窖。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他在追踪一个毒贩,最近的一次通话也是12天前了。不过你跟家里也别太担心,乔墨他天生机敏,不会有事的。”

      农历七月初五是乔溱的生日。七月初四那天晚上纪夜沉给她打来电话。

      别扭却温暖的声音:“阿溱,明天是你的生日。”

      “嗯。”

      “我......可能不能过去陪你过生日了,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乔溱有点小小的感动,那个别扭又高傲的大男生声音听起来竟然有愧疚。

      乔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轻快些:“没有关系啊,我本来就不庆祝生日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人轻轻笑了,从手机里穿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乔溱能想象的出他现在的样子。

      纪夜沉不经常笑,或者说不经常真正的笑。

      但他一笑却能让人失了心魄。

      温润了眉眼,锐气尽散,唇角轻挑,眼角有细碎的皱纹弯弯,鼻翼两侧的纹路里像晕开了碎冰,盛一汪柔情似水。他笑的时候专注认真地看着你,眼里只有你一人,好似天地间也只有你一人,便是天崩地坼也打扰不了他分毫。

      她听到他食指一下一下敲击桌面,然后听到他开口:“你生日过两天后是七夕,我会去找你。”

      乔溱心下黯然,乔墨还没有消息,她没有心情过这些节日。她想拒绝,却没有开口。纪夜沉脾气古怪,她怕惹他生气,而她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哄一个人开心。

      “乔溱。”

      “嗯,我在。”她急忙回答他。

      “你有事瞒我对吗?”纪夜沉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他听得出来她不开心,尽管她已经在极力伪装。纪夜沉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会察言观色了。

      电话那边的人儿迟迟没有回答。

      纪夜沉在等她,等她自己告诉他,他想要知道她所有的快乐和难过。

      “乔墨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家里联系了,我回家还没有见过他。”她心颤的厉害,声音也发抖,“他最宠我疼我,可是明天是我的生日,他到现在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

      “他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我很害怕,却没有办法。”

      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惧,声音仍抖得不像话。

      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她不能向任何人倾诉。她不能去问妈妈,妈妈整天以泪洗面,处在崩溃的边缘;她也不能去问爸爸,爸爸已经因为没有照顾好哥哥而深深自责。

      纪夜沉叹气,他怎么不知道乔墨对她的重要性。

      她跟他讲起乔墨时的眉飞色舞,她眼里的光彩炫目至极,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自信和骄傲。

      她谈起乔墨时极尽温柔缱绻之词,她说乔墨待她很好,极好的好......

      纪夜沉能想象得出那个与乔溱流着同样血液的男人,他们爱护疼爱着同一个女人。乔墨在乔溱心中的位置,他用尽一生也无法替代。

      乔溱不知道,她的哥哥,让他妒忌又“头疼”。

      他温柔开口:“阿溱,乔墨不会有事,你信我。”

      你信我。真是让人心动的话语。

      可是永远不要轻言承诺,世事变幻,物转星移,多少诺言最后不过是徒增失望。

      乔溱笑:“这么笃定,还不是为了宽我的心。”

      想了想又说道:“我自然是要信你的。”

      生日那天早上,她给乔墨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哥,回家那天你没有去接我,这么多天你连一通电话也没有给我,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礼物你准备了没有,想必你也已经忘记了吧。哥,我很生气呢。可是这些我本来很在意的事现在也不重要了,你只要回家——不,只要让我知道你很平安就好了。爸妈都很担心,你快回来好不好。哥,我在家等你,你再失约我真的要生气了。”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乔墨没有回应。乔溱的心慢慢下沉,越来越害怕。铃声每想起一次,她都紧张的无以复加,随后是失望,近乎折磨。短短两天,乔溱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农历七月六日下午,铃声响起,乔溱看到屏幕上那个闪动的名字时,眼泪一瞬间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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